第5章 葫芦瓶（下）
租房的老人姓舒，至今林熙都不知道的真正名号是什么，一直都尊称为舒老
后来林熙才知道，舒老的儿女都已经成家立业，且功成名就身价不菲，拥有着自己的事业，只留下一人还住在老宅
前几年舒老的老伴去世，这老宅也只剩下一人，所以就想把多余的那套小居室租出去，也好找个人陪陪自己，至于房租多少倒是无所谓，也不缺那点钱
以前也有人找舒老租房，但是一看地段如此偏僻，就都纷纷放弃了租房的念头：又或者租客本身存在问题，舒老不愿们住进来，所以才便宜了林熙
虽然这里的地段偏僻的连公交都到不了，但这对林熙来说这都不是问题，而舒老见林熙是个阳光小伙，也愿意将房子租给，还说想住多久都可以，房租有了再交就行
舒老毕竟也是过来人，深深知道出来打拼的年轻人有多么不容易
而林熙也是得空了总会去陪陪舒老，或是聊天，或是下棋，又或是给舒老做顿饭，长久下来和舒老哪里还有房东和租客的关系，反而更像是爷孙俩
那处居室自然也被林熙当作自己在明州的家，就连在典当行的工作都是舒老帮忙介绍的
林熙悠哉的往家走去，边走边想着心事，心想着同学的婚礼应该送多少份子钱才好，多了少了好像都不行，又想着日后的考虑
忽然，一阵喧闹声引起林熙的注意，本来就比较喜欢热闹，在医院呆了十天早就憋坏了，如今看到热闹自然也要跑去瞧一瞧
喧闹之处是一个地摊，周围围了许多人在指指点点，但更多的也和林熙一样是来凑热闹的
“老板，这是真的古董嘛，怎么看起来都是假的呢，要是真的干嘛还来摆地摊”
林熙才靠近人群就听到传来的质问声，然后引来许多围观人的哄笑
挤进人群后，林熙看到地摊上摆了许多的物件，大大小小形形色色，有瓷器、玉器，还有钱币和红色像章，林林总总不下百余件
摆摊的老板是个中年人，一直挂着笑脸给大家陪笑，生怕得罪了哪位顾客，出来混口饭吃，都不容易
“这位大哥，您别不信，这些物件可都是辛辛苦苦才淘来的”
人群再次哄笑，大家都在社会上混荡多年，这老板还不诚实的想来蒙骗，如果真的是古董会舍得搬来这里卖？
虽然大家对古董都不了解，连个门外汉都不如，却也知道古董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能在这里卖的无非就是一些仿制得工艺品罢了
有人看老板不诚实就渐渐退去，老板倒也不生气，脸上依旧挂着乐呵呵得笑容，买卖不成仁义在的道理还是懂的，但也有人在摊位上翻看起来
就算这里没有真正的古董，拿回去当个工艺品的摆件也还是不错的
林熙看过热闹后并没有随着人群一起离开，反而蹲在摊位前拿起一个物件看了起来，而且越看越喜欢
那物件是个小巧的葫芦瓶，高不过十公分，入手却颇为沉重，通体都是一片柠檬黄，釉色匀称，光泽鲜艳无比，在阳光下的反光也丝毫不刺眼，
林熙想起老头子以前也有一个葫芦，不过是葫芦藤上摘下装酒用的，但装酒的葫芦却和这个葫芦瓶大小相当，颜色也偏似，不由让林熙陷入回忆
老板见林熙将那个葫芦拿在手中许久，目中露出异色，走过来笑呵呵的问道：“小哥儿，是看中了这个葫芦瓶？”
林熙回过神来，眼珠儿一转，心中有了计较：“老板的这个葫芦瓶怎么卖？”
“小哥儿要是喜欢的话500块拿去”
林熙有些犹豫：“嗯，80块”
老板笑容一滞，有些愠色：“小哥儿是在开玩笑的吧？80块哪里能买到这么好的葫芦瓶，看看这颜色如果小哥儿诚心要，450块拿去”
“70块”
“小哥儿要是不想要就放下，最低400块”老板脸色有些难看，言语也有些不善
“60块”
“小哥儿，们养家糊口也不容易，怎么越讲价越低了？”
“50块”
“成交！”
林熙心满意足的将葫芦瓶在手中把玩，然后才去掏钱，老板接过钱苦笑：“小哥儿，可真会做生意，侃价比大妈还厉害，以后可再不敢遇到了”
林熙不置可否，将葫芦瓶拿起，笑道：“老板，也不亏啊，一个小玩意儿就五十块，要是一天卖出十件，一个月挣得可不少呢”
老板脸上又挂上乐呵呵的笑容，似乎忘记了方才讲价的事：“小哥儿是不知道们的苦啊，起早贪黑的，能卖出去还好，卖不出去可就要喝西北风了”
“那就祝老板生意红红火火”
老板看着林熙离去的身影露出窃喜，那么一个小玩意儿就卖了五十块，今天还真赚了
记得那个葫芦瓶是自己儿子从外面带回来的，说是在垃圾堆捡的，本来还以为真的遇到了真古董，可清洗出来后见到其色泽鲜艳，一下就否定了古董的想法，哪个古董能有那么光鲜亮丽的？
本来摆在摊上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理，哪知道今天还真的卖出去了，这就等于是平白捡了五十块钱，哪里能不高兴？
唯一遗憾的是，那个年轻人太奸猾了，要不是自己及时成交，可能根本不会买葫芦瓶
可是哪里知道，林熙之所以会压低价格，就是看穿了的这些把戏
但是林熙的确喜欢这个葫芦瓶，不仅因为看到这个葫芦瓶就能想起老头子，让自己多了一个念想，还因为越是看这个东西就越喜欢，颇有一种千里寻它千百度的感觉
林熙拿着葫芦瓶在手中不断反复把玩，很快就回到自己住的小觑，却在小区楼下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在凉亭中下棋
林熙想也不想就走了过去，远远的打招呼：“舒老下棋呐，今天赢了还是输了”
下棋的两人中，一个是干瘦老者，头发花白了一片，却精神焕发
在老者对面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年纪看去不过五十岁，却留了个寸板头，看到林熙时也露出笑容，活像个弥勒佛
这弥勒佛名叫李彬，来历林熙也不十分清楚，但是自从住进这里开始，就经常见李彬和舒老一起下棋
而且们下的棋不是象棋，而是围棋！
“是小林呐，听说住院了，不要紧吧？”
林熙笑着向李彬问候：“李叔好，这不今天刚出院嘛，都是皮外伤不要紧”
“吵什么吵，打搅老人家想棋，本来想好的都被给打搅了！”
林熙笑着在棋盘上扫了一眼，只见舒老的棋已经岌岌可危，的大龙被死死围困，李彬只需要慢慢的将大龙绞杀，必输无疑
但，也不是没有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