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迎玄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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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生白哉向宁汐告辞,出了院子顾洛雪拦在和秦无衣面前,刚要开口就被羽生白哉抢先/p
“是的,骗了牧谣,关于她的过去都是编造的,但也不全然都是假的,曾为了救她不惜赌上性命去取天尘花,现在面临同样的事,回去告诉她真相,牧谣会继续纠结失去的过往,等她知道真正一切时,她会比死还难受,如果真希望看见她万劫不复,不会拦着,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她的朋友,都是可以为她生死不顾的朋友,如果真是为了她后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p
这还是顾洛雪第一次见到如此严厉,往日谦逊柔和的目光如今变的阴沉,再偏头看向秦无衣,的眼神与羽生白哉如出一辙,顾洛雪被这两人的样子吓到,怯生生点点头/p
“要,要瞒牧谣姐多久?”/p
“永远!”羽生白哉斩钉切铁/p
“这是欺骗”/p
“以为和无衣希望去欺骗自己的朋友?坦诚有时候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可以肯定这个代价牧谣承受不起”仿佛从羽生白哉缝中挤出来的字眼,每一个字都说的很用力“宁可牧谣忘记与的过往,也不愿意她记起一切,还有谁比更希望她能恢复记忆?”/p
顾洛雪:“,知道了”/p
“街尾有一间茶肆,先去稍等,有些话想单独和无衣说”/p
顾洛雪抿嘴转身去了茶肆,等她身影消失在人潮中,羽生白哉拉着秦无衣来到巷外僻静之处/p
秦无衣嘴角还挂着痞笑:“洛雪不谙世事,这么凶会吓着她的”/p
“吓她了吗?”羽生白哉神色严峻,咄咄逼人说道,“现在是被吓到,真正该怕的人是们”/p
秦无衣偏头不去看羽生白哉/p
“不管锦布上的内容是什么,既然如此重要,完全可以直接写在纸上,这样知道的人更少,让宁家刺绣完全是多此一举”羽生白哉压低声音/p
“可,可能是纸没有刺绣的锦布好保存”/p
“现在是在和讨论保存的问题吗?”羽生白哉瞪了秦无衣一眼/p
秦无衣笑的很无奈:“那想说什么?”/p
“顺序错了,顾洛雪以为宁家是刺绣了锦布才被满门灭口,实则刚好相反,宁家早在清除计划之中,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还有什么比让一群注定要被杀的人刺绣锦布更稳妥呢?”羽生白哉来回张望,声音压的更低,“妖案明显和锦布有关,祸乱京城的妖邪根本不是突然出现,至少能追溯到宁家被灭门的时候”/p
秦无衣脸上的笑意在慢慢凝固,抹了一把嘴:“知道”/p
“当然知道,而且早就知道了”羽生白哉怒不可遏/p
“也是刚才知道”/p
“然后呢?”/p
“然后?”秦无衣摊摊手,不以为然答道,“然后继续查啊,直到查明真相”/p
“查?凭什么查?”羽生白哉质问道/p
“说该怎么办?”/p
“要回东瀛!马上走!”羽生白哉态度坚决,“现在就回去接牧谣,今晚出城赶到明州登船”/p
“好”/p
“也随一起!”羽生白哉低声说道,“会去劝说洛雪跟们一同离开”/p
秦无衣摇头:“走不了”/p
“必须走!”羽生白哉加重声音,“之前对说,妖祸大于人患,可不怕妖邪,怕的是人心叵测,心知肚明,现在应该都猜到让宁家刺绣锦布的人是谁,妖案真相与否已经不重要,这不是们能平息的祸乱”/p
“不能走”/p
“必须走!”/p
秦无衣脸色一沉,锐利的目光泛起让羽生白哉为之一怔的阴冷和决绝/p
“是想走就能走的吗?把从大理寺放出了的那个人会让走吗?从卷入妖案那一刻起,就没想过还能全身而退,离开京城容易,等到了明州,等着们的不是东渡的船而是严阵以待的军队”秦无衣神色阴郁冷冷说道“妖祸也好,人患也罢,根本不在乎,但现在,现在必须查明真相”/p
“为什么?”羽生白哉不解问道/p
“知道是怎么从甘州回来的吗?”秦无衣脸上泛起愧色,“是两个前几天才知道姓名的人,用性命换来与洛雪生还的机会,像们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多到甚至都不知道这些人的名字,们在黄泉路上等一个交代,们的冤屈必须有人去讨还”/p
“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p
“失去了一切”秦无衣第一次对别人提及那场始终不愿去回想的往事,“这五年把自己关在大理寺的死牢,就是为了想明白,到底是谁谋划了这一切,现在看起来,这件事和如今的妖案有关联,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查明妖案”/p
“所有牵扯进妖案的人,等尘埃落定那天便是死期”/p
“未必”/p
“心里都清楚,那人多少都与现在的妖案有关,太后若是知晓此事,会不惜一切掩饰,仅仅是为了防民之口她可以诛杀忠臣,那人在太后心中可远比一个上将军不知要重要多少倍,她是绝对不会留下知道真相的人”/p
“说的没错,所以她才会放出来查妖案,在她心中是一个已经死了五年的人,事后她没打算留活口”秦无衣泰然处之说道,“不过妖案真相越是重要,反而对们越是有利,等一切水落石出后,以真相换和牧谣安全”/p
“打算用查明的真相去要挟太后?!”羽生白哉大吃一惊/p
秦无衣淡淡一笑:“她来找时说这次是一场交易,既然是交易她就该明白与她各有所需,与牧谣的生死比起真相来说不值一提,不管她愿不愿意都得妥协”/p
“让和牧谣安全回东瀛,那,那洛雪怎么办?”/p
“洛雪应该不会跟们走,不过只要和牧谣能回到东瀛,那么太后即便再不情愿也不敢对洛雪怎么样,所以,只要与牧谣能安然无恙,便是洛雪安全最大的保障”/p
“考虑了身边每一个人,呢?自己又如何打算?”/p
“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秦无衣拍了拍羽生白哉肩膀,“宁家刺绣的一千多字中隐藏了极其重要的秘密,不过现在看起来,这个秘密已经被泄露,有人在暗中千方百计收集锦布”/p
“大使和薛修缘都持有锦布残片,两人先后被妖邪所害,难道,难道收集锦布的是妖物?”/p
“妖物要祸乱天下何必需要几张锦布,担心这次妖案是有人在幕后操控”/p
羽生白哉一怔:“会,会不会是太后?”/p
“不会是她”秦无衣摇头说道,“妖邪四起,朝局动荡,这是她最不希望见到的结果,而且坊间流传六梵天主降世,分明是将矛头指向她,若是她所为,非但会危及江山社稷而且有损她的威望,幕后主使之人虽然目的暂时不明,不过明显这次是冲着她而来”/p
“认为会有可能是谁?”/p
“谁都有可能”秦无衣冷笑一声说道,“先帝在位时,她便与先帝以二圣身份临朝,把持朝政这么多年,树敌自然不少,这其中有朝中臣子,就连刚刚登基的新帝也与之心生芥蒂,更别说与她有怨仇的人,她放出来调查妖案,可见她自己心中也明白,妖案不平她将成为众矢之的”/p
“她是在利用”/p
秦无衣淡笑:“又何尝不是在利用她,能帮她查明妖案真相,但有些事同样也需要她来帮完成”/p
“和五年前的事有关?”/p
秦无衣沉默了片刻后点点头:“欠太多人一个交代,必须去弥补和偿还”/p
“猜是没有打算告诉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p
“知道五年前事的人都死了,朋友本来就不多,不想再少一个”秦无衣表情黯然,幽幽叹息一声后说道,“倒是有件事想问”/p
“什么事?”/p
“在入唐八载,跟随大使多次出入宫中,在五以上的武官中,可听过有姓陆的武将?”/p
“姓陆的武将……”羽生白哉思索一遍,“好像没有这样的人,对了,这人在何处任职?”/p
“不知道”秦无衣眉头紧锁,“也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按理说朝中五以上的文武官员都该知晓才对”/p
“连这人是谁都不清楚,又怎么知晓是五以上武官?”/p
“能统领大军困杀的不会是五以下的武官,行军布阵滴水不漏,绝对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尝试突围却屡屡受挫,此人统军之强让都难以应对”秦无衣重重叹口气说道“按理说当年一役,此人功不可没,理应平步青云才对,为何至今还寂寂无名?”/p
“此人与五年前的事有关?”/p
秦无衣点点头/p
“那就讲的通了”羽生白哉心平气和说道,“统军困杀,若是知道还活在,也会隐姓埋名不敢声张”/p
“没有这个可能,所有人都以为死于那次围剿,知道还活在的只有放出来的人”/p
“还是不明白,太后为什么要偷偷救下?”/p
“因为身上有她想要的东西”/p
“什么东西?”/p
秦无衣从身上拿出那本封铸的麟嘉刀:“就是这个”/p
“一把刀?”羽生白哉疑惑不解,“她权操天下,想要什么没有,为何会想要这把麟嘉刀?”/p
“她还不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在这把刀里”秦无衣意味深长说道,“当年将此刀交给的人说过,交给的不仅仅是一把刀,而是天下!可至今还未参透这句话的玄机”/p
“那现在该怎么办?”/p
“继续查,们查到的东西越多暂时就越安全”/p
秦无衣和羽生白哉来到茶肆,顾洛雪估计脑子里全是疑惑,又不敢再开口问,一个人沾着茶水在桌上涂抹/p
“走,跟去一个地方”/p
秦无衣带着两人来到宣阳坊,此地距东市只有一墙之隔,在川流不息的行人中,秦无衣停在街道一处拐角,来回观望了良久,两边是寻常百姓民房/p
“让找的东西拿来了吗?”/p
“拿到了”顾洛雪从身上掏出一本/p
“来这里干嘛?”羽生白哉问/p
顾洛雪同样疑惑,秦无衣接过后翻阅,在中找到一张图,仔细在图中搜索,手指所落之处正是三人现在的位置/p
“就是这里”秦无衣一边来回看一边说/p
“这是什么地方?”羽生白哉追问/p
“也不知道”秦无衣回答/p
“那带们来这儿干嘛?”羽生白哉看着手中的图问,“还有,这是什么图?”/p
“是秦大哥让从工部借来的疏要,宋侍郎每年都会整理一份京城水治图例”顾洛雪也是一脸茫然,“秦大哥,让去工部借这个干嘛?”/p
“上次在大兴善寺找到密匣,虽然被烧毁但白哉清理出来的残页中所绘的地点正是们现在的位置,宋开祺每年会绘制一张京城水治图,猜密呈给太后的也是”秦无衣表情冷峻,拿出残页于图例对比,喃喃自语,“这两张图唯一不同的地方就在残页上所绘的红线,宋开祺画的到底是什么呢?”/p
“残页上的红线完全没有规律啊”顾洛雪/p
“刚比对过红线的方位,从宣阳坊向东南一直贯穿东市,们脚下的位置大致就是残页上红线的起点”/p
羽生白哉环顾一周:“可,可这里什么也没有啊?”/p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宋开祺似乎是想标注什么”秦无衣一筹莫展说道,“残页上这样的红线几乎遍布整座京城,相互交错像一张,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宋开祺的用意何在”/p
街中传来的敲锣打鼓声打断三人交谈,一户人家好似在办喜事,街坊邻居都来庆贺,但有没打开宴席,户主站在门口还礼答谢,孩童围在户主身边讨要甜糕/p
户主大方热情,蒸了满满三屉甜糕见人便发,秦无衣三人刚好站在这户人家门口,户主将甜糕塞到秦无衣们手里:“郎君是生面孔,不是这坊里的人吧”/p
“不是”秦无衣吃了一口,松软香甜,市井小吃竟令人回味无穷,“府上有什么喜事?”/p
“陋舍今儿迎玄武,各位不妨也拜拜,如今城里不安平,玄武神明能保郎君长命百岁”户主一边说一边塞了两块甜糕到羽生白哉和顾洛雪手中/p
顾洛雪还想问什么是迎玄武,就看见四个壮汉抬着漆黑的神台走来,围堵在街中的百姓让开一条道,神台被抬进户主家中,顾洛雪一时好奇也跟了进去,神台上盖着黑布,等户主揭开时众人才看见神台上有两只乌龟/p
户主跪地三拜,毕恭毕敬捧起乌龟放入一旁的水井中,听见旁边街坊邻居说,这家人刚挖通了一口井,因为玄武在五行中主水,按规矩得拜玄武神,加之乌龟寿命长,家家开井都要讨个彩头,将乌龟放入井中,希望喝这口井的人与乌龟一样长寿/p
等到户主放入井中的乌龟慢慢沉下,迎玄武的仪式才告结束,户主一一给前来庆贺的人斟上一碗井水,羽生白哉和顾洛雪喝了一口,井水甘甜爽口,却看见秦无衣望着手中水碗一动不动/p
“怎么了?”顾洛雪问/p
秦无衣视线来回在水碗和水井之间移动,忽然眉头一皱,放下水碗快步出了民房,顾洛雪和羽生白哉连忙跟了出去,看见秦无衣健步如飞,按照残页上所绘红线的方向一路疾驰/p
来到一户人家的门口,也不等主人前来应门,闪身翻入院中,这让跟在后面的羽生白哉和顾洛雪吓了一条,还没等顾洛雪前去扣门,已见秦无衣从墙头翻出,也不与们说话,继续快步向前,接连擅闯了好几户人家,羽生白哉和顾洛雪好不容易才追上秦无衣/p
院里的妇人被突然闯入的秦无衣吓到,抱着孩子战战兢兢缩在柱子后面,怯生生质问秦无衣要干什么/p
顾洛雪气喘吁吁一边给妇人赔礼,一边责怪秦无衣:“怎么能私闯民宅啊,到底出了什么事?”/p
羽生白哉从秦无衣视线望过去,所注视的也是一口井/p
“按照红线的方向查看,在这条红线上都有一处相同的东西”秦无衣指向面前的水井/p
顾洛雪一头雾水:“宋侍郎所绘的红线难道是想标注京城中水井的位置?”/p
“不是水井!”羽生白哉恍然大悟,和秦无衣相视一笑/p
“那是什么?”顾洛雪追问/p
“宋开祺是水部侍郎,负责的是京城水文治理,不可能知道京城中有多少可水井,更不可能知道这些水井的分布,但却清楚另一件事”秦无衣看着手中残页说道/p
顾洛雪还是浑然不知:“宋侍郎到底知道什么?”/p
羽生白哉笑笑说道:“京城下面地下河的分布”/p
“宋开祺每年都会勘察河道,因此对地下河分布了如指掌,残页上所绘的红线便是交错分布在长安城下的河流”秦无衣点点头说道,“城中百姓会在地下河上打井取水,这就是为什么红线所过之处都有水井的原因”/p
顾洛雪这才明白其中原委,但还是满脸愁容:“宋侍郎冒着欺君之罪向太后密呈的是京城地下河分布,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隐晦的事,干嘛要密奏呢?”/p
“不知道,不过推测可能和龙眼有关”秦无衣走出民房喃喃自语道,“宋开祺的反常是在找到龙眼以后开始的,知道宋开祺死因的人,包括乐阳公主都认为是捣毁龙冢触怒妖龙被杀,可隐约感觉,宋开祺应该是在勘察龙眼时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p
顾洛雪:“是说,宋侍郎是被灭口?”/p
“们都亲眼见过妖龙现身,一条妖法无边的尸骨龙王,眼睁睁看着宋开祺捣毁龙冢,为什么就没阻止宋开祺呢?妖龙要杀宋开祺可以说轻而易举,偏偏要等到龙冢被毁后才向宋开祺索命”秦无衣冷静说道,“还有一点也很蹊跷”/p
羽生白哉:“还有什么?”/p
“宋开祺被杀的地方和时间”/p
顾洛雪:“这有什么蹊跷的?”/p
秦无衣:“长安宵禁后杜绝百姓外出,妖龙要杀宋开祺有太多的机会,可偏偏选在了灞桥,表面上看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可刚好那一天是腊八节,城外百姓会在灞河两边祭祀,妖龙选了一处人最多的地方杀掉宋开祺”/p
顾洛雪一惊:“,意思是妖龙故意要让人看见?”/p
“前往河边祭祀的人对鬼神一说深信不疑,又亲眼目睹妖龙杀人,不出半日便会传遍整个长安城,自此妖案接连不断发生”秦无衣若有所思说道,“太后为了杜绝妖祸传闻,不惜斩杀忠良铮臣,在宫中她还能一手遮天,而在宫外却妖邪四起,太后极力在掩饰,而有人却在暗中推波助澜造势”/p
羽生白哉:“还是认为妖案是有人在幕后暗中筹划的?”/p
“是与不是,暂且不知,但总感觉这次妖案有太多蹊跷的地方”/p
顾洛雪大吃一惊:“如果真如所说,那这个幕后主使也未免太厉害了吧,连妖物都能操控?!”/p
“还有一件事,或许连们也未注意到”/p
“什么事?”羽生白哉和顾洛雪异口同声问道/p
“让牧谣打探过近几月来各州道的消息,奇怪的是,除了京城之外,其地方并没出现妖物踪迹,倘若真是因为山河社稷图失位,导致群魔乱舞,妖魅横行的话,那也应该是天下大乱才对,为什么偏偏所有妖物都汇聚长安呢?”/p
羽生白哉:“说明山河社稷图还在长安!”/p
秦无衣没有接话,停下脚步忽然笑了,顾洛雪还想问什么,看见羽生白哉的手已经按在影彻上,秦无衣揉了揉额头无奈说道/p
“上古神物有没有在长安不知道,不过很好奇,为什么这些天来总是有人喜欢跟着”/p
……/p
,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