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珠

第12章 不耐烦

温氏自从慈安堂回来后是怎么都不舒心,在屋内来回踱步了起码有好几个时辰,还是气不过,临近晨曦的时候,摔了一套新到的汝窑天青茶盏才勉强能冷静下来

“当初说好的叫若涵嫁过来,母亲如今那么偏袒那个姓江的,叫怎么去跟娘家交代?叫怎么能甘心?”她抓起睡了不到半个时辰的丈夫,重重地晃着,“说啊!说啊!”

“这能说什么?”周开呈崩溃道,“江家当初是实打实的救过父亲母亲,母亲对们素来感恩,何况,们又没有真的抓到人家姑娘给明觉下药的证据,那可怜的还是人家姑娘家,母亲要明觉对她负责,那无可厚非!”

“又没说不叫明觉对她负责,等若涵过门之后,叫她做妾不行吗?她那样的家世,能给们家带来什么?”

“可快闭嘴吧!”周开呈急道,“这话叫母亲听去,定是饶不了!”

温氏委屈地撇了嘴:“这姓江的究竟给母亲下了什么迷药,叫母亲要这样偏袒她?不过是在她膝下待了半年,还真当自己的亲孙女了不成?”

周开呈无奈地叹了口气:“谁知道呢,母亲对她,倒的确好的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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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夫人对自己好的不一般,瑜珠也发现了

大抵是她自从爹娘走后便一直敏感太过,被欺负的太过,以至于她如今收到这种异乎寻常的好,倒是有些无所适从,更有些疑惑不敢问出口

她没有放心的人能倾诉心事,只能坐在云袅的床前,问她道:“觉得,该嫁给吗?”

云袅昨夜被打的狠了,如今正趴在榻上阖眼睡着,也不知道何时才能醒来,根本听不见她的问题

瑜珠便知道,自己此时,已经是知晓答案了的

离开周家,她根本治不起云袅

“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她捧着云袅的手,朦胧的眼睛带有希冀,泛着莹莹泪光

在她床前坐了约莫有两个时辰,她才起身打算回屋用午饭,只是不巧,刚出门便撞见了在屋外侯她已久的周渡

她的神情动了动,不可避免地想起昨日被人捉奸在床时的慌张与局促,以及得知云袅被打时对无限放大的怨恨

瞪着的眼神不自觉燃起几分怒火,似熊熊烈焰

“不是下的药”周渡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知道她在恨什么,对于这种事情的发生,自己也觉得荒唐至极,但荒唐过后,是没有选择的无可奈何

在昨日之前,从不怀疑,自己将来要娶的人只会是自己的表妹温若涵

虽然对她微有不满,觉得她处理事情过于偏袒自家人,常有护短,且不够聪明,但那都不影响知道,她的出身,她的教养,她的性格,都会叫她将来成为一个合格的、能够执掌中馈的当家女主人

至于瑜珠……

从未考虑过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不会对自己占了人家便宜的事视而不见,也不会对她不负责

只是负责归负责,需要查清事情的真相,给自己一个交代

所以看着瑜珠,说出了那句话,而瑜珠不出所料,也跟着道:“也不是把自己送上的门”

周渡没有接她的话,而是转而道:“厢房里发现的迷香,已经找人去验过了,是如今集市上最常见的一种,药效强,后劲足,晕倒了没有几个时辰,靠自己几乎醒不过来”

说到这,顿了下

倒也的确不是靠自己醒来的,是被眼前这只时常在跟前红着眼的兔子打醒的

瑜珠蹙了蹙眉:“想说什么?”

“想说,如若同时中的迷香,,是如何这么快醒过来的?”

这么一说,瑜珠也想起来了,她是个姑娘家,身体肯定比不过周渡强健,如若跟中的是同等程度的迷香,她怎么可能比醒的还早

“也许,是们给用的量更足?”她顺着周渡的话道

“可去最初休息的那间厢房里看过,那间屋子里,并没有用过迷药的痕迹”

这是什么意思?

说来说去,还是在说她就是罪魁祸首,是她把迷晕,自己送上门去的吗?

瑜珠只觉得不可理喻,们周家人,全都不可理喻

但是在她正要出声讥讽的当口,老夫人身边的刘嬷嬷又突然急匆匆地赶来,对着周渡道:“老夫人请大少爷过去一趟”

看起来很急的样子,像是大事

周渡只得先撇下逼问,去见了老夫人

瑜珠对的怨气也只能暂时先憋在心里,不上不下地难受

待周渡来到慈安堂的主屋,老夫人正扶额靠在榻上头疼,见过来,是脸色装也不想装,直接叫坐下

“这件事,不要再查下去了”她开门见山道

“因为祖母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周渡平静的语气甚至都没有染上一分诧异,看着她,带着意料之中的镇定

老夫人颤了颤眼睫,上了年纪的脑袋既头疼又欣慰:“很聪明,祖母素来知道但是这件事,当真不能再查下去了,就当放过她这一回,她的事,交给来处理”

周渡没有说话

对江瑜珠说的那番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稍微聪明一点就能顺着的问题猜到,她的厢房中并没有迷药的痕迹,如若她当真不知自己是怎么到的的屋,那她不是被砸晕的,就是在不经意间被人喂了药

而能给她喂药的,自然得是亲近人

陈婳带人冲进屋的时候那般急促,甚至连给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老夫人见不说话,头痛欲裂到闭了闭眼:“知道,最不喜家中姑息养奸,最是希望每一个犯了错的人,都能得到应有的教训,但是这回,当真不能再把事情捅开了”

她态度这般坚决,叫周渡知道,这其中定是有其隐情

“为何?”问道

老夫人长叹一声气,百般无奈道:“她怀了弟弟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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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珠守在老夫人屋外,等着周渡出来

适才的话,她回去冷静下来之后又仔细想过了,既然她厢房中没有迷药,那她只可能是被人喂了药或者是用别的方法蒙晕了,不然,她不至于睡着后连有人将自己抱走都不知道

她记得,她在进厢房之后喝了一大杯水,是陈婳递给她的

而后来,带人闯进厢房里找她的也正是陈婳

虽然她有足够的理由,虽然她真的很不想怀疑她,但的确,她的嫌疑最大

她想把这件事告诉周渡,叫顺着这个思路查下去

如若真能找出罪魁祸首,就能证明她的清白,就能叫们知道,她是被冤枉的,云袅的挨打也是们不分青红皂白犯的错,那样,也许她就可以不用留在周家,嫁给周渡,们也愿意为她好好地治疗,以做弥补

即便这一切都不能,那起码,她日后也不用再时时刻刻地被人瞧不起,时时刻刻地被人误会自己是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女人

那样的眼光,她当真不喜欢

见到那抹正直不阿的玄黑色身影出来的时候,她从未有一刻如此高兴过周渡是个这样的人的板正,对真相的严谨,是她最后的希望

她不假思索地冲了上去,仰望着道:“关于那间厢房没有迷香的事,想到了可能……”

“等出了孝期就成亲,觉得如何?”

周渡突然冒出的毫不相关的话叫她愣了一愣

“说什么?”

周渡心烦意乱,记得老夫人的叮嘱,不能将真相再告诉其余的任何人,尤其是江瑜珠;还有周池的事,叫此刻恨不能立刻飞到的面前,将摁在祖宗祠堂前罚跪,所以低头看着江瑜珠的神情,多少带了点明显的不耐烦

“这是祖母说的,去问她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甚至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眼神给她,也没有任何兴趣,听她再讲接下来的事

徒留下瑜珠,呆呆地望着离去的背影,将眼中的不耐烦当作是厌恶,记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