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珠

第16章 假关心

等到出了温氏的主院,瑜珠才觉得稍微轻松一点

只是身边跟着赵嬷嬷,叫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真正放松下来

她和周渡后来又去慈安堂给老夫人请了安,老夫人甫一看到赵嬷嬷,就知道温氏是在新婚第一日就刁难上瑜珠了,待到们要走的时候,故意留下周渡一人在屋里,叮嘱道:“或许在外人看来,瑜珠是算计的,才有如今这门亲事,但和都再清楚不过,她也不过是个被人算计的可怜虫,甚至于她还是女子,发生这种事,比更为世道所不容

身为她的丈夫,往后该多加体贴照顾她,闺房之中,多疼疼她,万不能叫她在外人面前受了委屈,回来还要看家里人的脸色”

周渡何其聪明,听到此处,微微垂首:“孙儿知道,母亲今早是有些过分”

“知道便好”老夫人扶着额,“没有娶成温家的女儿,是母亲难受的原因,她要生气,不拦着,但她不可以把气撒到瑜珠头上,瑜珠是无辜的,且问,赵嬷嬷的事,如何打算?”

周渡答:“母亲把赵嬷嬷送来,无非是想要约束她的规矩她不缺规矩,但也的确有些场面没有见过前些日子黎阳侯府送来了马球会的帖子,还有承平伯府,送来了诗会的请柬,写的都是要携妻子同去,等她先将这些场合多适应适应,过几个月,就把赵嬷嬷还回去,毕竟那是母亲屋里的人,占久了,恐母亲那里会有不便”

老夫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自己有主意就好,去吧,她在外头等呢”

周渡的目光随之移到屋外,盛夏郁郁葱葱的院子里,瑜珠正站在花丛间,一袭红衣明艳娇妍

看多了她平日里素衣白裳的模样,也是在昨日才知道,原来她穿红色,这般好看

烈焰骄阳,不过如此

或许是的目光停留过久,瑜珠渐察觉到身后有人在看自己,微微回过头来,却是周渡正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总是这般没有什么情绪,身姿板正,一丝不苟,只是停留在她身边的时候,居然破天荒地牵住了她的手,引她回了们自己的院子

周渡原先住的院子叫清水居,院如其名,虽然大,卧房书房小厨房应有尽有,但如清汤寡水,一院子的武夫小厮和书童,伺候的丫鬟一只手数的过来,且穿的一点不花里胡哨,整日不是浅的便是素的,在瑜珠搬过来前,属实是没半点趣味

可惜瑜珠也是没什么趣味的

她除了昨日拜堂时的那身喜服,还有今日见长辈必穿的红衣,便再没了颜色浓烈的衣裳

这几年周家养她依旧按表姑娘的规矩来,为她置办的衣裳不算少,但她嫁了人,那些衣裳便都不适合再穿她如今柜子里的几套,全都是出嫁前,老夫人特地请人上门为她量裁的她不敢太叫老夫人花钱,不论是花色还是料子都是挑简单的来

周渡带她进屋,关上房门,边牵着她往床边走,边与她道:“明日黎阳侯府在城东办马球会,与同去”

“黎阳侯府?”

“嗯”淡淡地应了声,“黎阳侯府如今当家的侯爷正升任了大理寺卿,姑母有意为表弟求娶家的女儿为妻,所以明日,万不能出错”

这话什么意思?

瑜珠陡然一愣,难不成少了这个原因,她就会故意在人家马球会上给出错丢人吗?

她想挣开的手,但却被用力钳住,压制在床上

“做什么?”

屋里只有们二人,昨夜的种种又浮现在她眼前,瑜珠难堪地红了脸,此刻并没有心情再同做那种事

可是周渡已经不管不顾撩开了她的裙摆……

她难受地蜷起了脚趾,却发现后面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有什么东西,很清凉,舒服

她抬眼去看,周渡手里正不知何时拿了一罐药膏,撩起她的裙摆,也是为了给她上药

这人,上药的事就不会提前与她说一声吗?

她还是觉得丢人,羞耻地别过脸,不想看

等到上药结束,她觉得自己终于可以解脱了的时候,却再次执住了她的手,滚烫的掌心似要将她灼烧

听着在自己耳边难耐地吐了一声“帮”,瑜珠想,她大抵知道为何一直不说话了

好像们于这种事上都是生疏且缄默的,昨夜周渡不论抱的她多紧,都是一言不发,只闷头办事,而她也更是因为羞耻和难受,无话可说

全程只有窗外的雨声伴她至天明,间隙或许有别的声音,可她羞臊,全都只做听不见了

白日里的床帐飘荡了约莫有一柱香的功夫,瑜珠擦干净手,还是觉得不好受,非得喊人端热水来洗干净了才行

只是屋里的味道暂时还散不去,她脸上的红晕,也散不去

周渡靠坐在床边,舒畅过后又浑身整洁地像个衣冠禽兽,情.欲之事像是从未沾染过,清醒的眼眸打量着瑜珠道:“明日打马球的衣裳有吗?”

瑜珠根本还没玩过马球,于是摇了摇头

“下午有空,去外头看看有无合适的成衣吧,先买两套,过几日再喊人来量身定做”

“嗯”

“钱有吗?”

瑜珠又点了点头,这才放心

近几日虽休沐在家,但先前刑部的几桩案子还没有彻底了结,又刚升了刑部侍郎,不想在此当口留人话柄,是以下午还要在书房中处理公务

夫妻俩在一起吃过午饭,周渡便兀自去了书房

云袅在边上伺候着,忍不住抱怨道:“要去买合适打马球的衣裳,也得您会打马球才行啊,还以为姑爷会说下午带您先去学学怎么打马球呢,不想竟就这样走了”

瑜珠刚想出声,叫她不许乱说话,不想屋外的赵嬷嬷便先竖着耳朵听到了声,板着脸进来道:“一个陪嫁丫鬟,都能管男主人要做什么不做什么了?少夫人往日就是这样约束自家下人的?随随便便妄议主人家的是非,可不是大家风范”

瑜珠忙站起来护住云袅:“她还小,不懂事,嬷嬷先放过她这一回吧,回头定好好教训她,叫她不敢再乱说话”

赵嬷嬷却似乎不想这样简单地放过她:“丫鬟犯了一次错,就得立规矩,否则日后还有千次万次的错等着,如今是在上京,不是在钱塘,少夫人还当自己是商贾人家的小姐,不用懂礼数吗?”

瑜珠的脸色变了变:“商贾人家的小姐,在们看来就这么低贱吗?”

赵嬷嬷收敛起刻薄的眉眼,严正不阿般垂首道:“奴婢不敢”

可瑜珠知道,她哪里是不敢,她分明就是得了温氏的命令,什么都敢

可惜,自从当初她被人陷害,云袅替她受了十板子的罪之后,她便发过誓,此生不会再让云袅挨一点伤

她看着赵嬷嬷,眼里尽是不肯退让的坚定:“云袅,去找戒尺来,是的陪嫁丫鬟,既然犯了错,那便打好了”

云袅颤了颤身子:“小姐!”

瑜珠愈加坚定道:“去!”

看着她和赵嬷嬷一个都不肯退让的样子,云袅只能忧心忡忡地往外走,不想刚跨出门槛,便在屋外宛如看到了救兵般惊喜喊道:“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