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_98
“说吧，想知道什么，能说的就告诉”菡萏一撩裙子，坐在了门槛上
她脚边放着个红木食盒，里面装着为阮清漪准备的养身药膳，只是她连院门都不敢进
楚瓷拎着裙子也坐在了门槛上，捧着脸想了一会道，“唔，阮红娆，这个能说吗？”
一介大宗门的宗主居然会落到这种地步，实在令人心生好奇
阮清漪这几日对好了些，只是却不怎么搭理，一个人实在快无聊死了故而今天好不容易碰上菡萏过来，才会缠着人陪说说话
菡萏皱了下眉，扭头瞥了眼楚瓷，“那个老妖婆有什么好说的，只要知道她是天底下最坏最变态的女人就好了”
“有点好奇而已，菡萏姐姐就说嘛”
楚瓷微微侧身，捧着脸眨巴着大眼睛头顶的乌发被平分成两股，梳成对称的环垂挂于头部两侧，正是娇俏可爱的垂挂髻，一种用于丫鬟婢女或未成年少女的发型
加上的脸本就小小的，还有着未消的幼儿肥态，此刻扑闪着大眼睛看人，真像个天真可爱的小妹妹在期待着姐姐讲故事，令人不忍心拒绝
菡萏身子往后一仰靠在了门槛上，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指着楚瓷不住颤抖，“、不害臊，还记得自己是个男修吗？”
楚瓷吐了一口气，吹动了额前的刘海歪了歪头，“可是这是阮宗主做的呀，菡萏姐姐，想听故事”
从死牢里出来，阮清漪一挥手，楚瓷的发型便成了这个模样楚瓷想着自己连姑娘家的小裙子都穿了，发型就更无所谓了，就一直没再折腾了
“行吧，转过去别看”菡萏屈服了，男妹妹那么可爱，谁又能拒绝呢
待楚瓷依言扭过去后，她抬手布了个小结界笼罩住两人，才道，“那些外界都知道的事就不说了，来说说那些不为人知的吧”
“老妖婆常常去凡人生活的地方，将一些或流浪或被父母卖掉的女孩带回宗门，当然都是些具有修行天赋的她会让这些人吃饱穿暖，还会教授她们功法……”菡萏笑了一下，“听起来是不是像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楚瓷摇了摇头，因为菡萏的表情告诉阮红娆不是善人转念想起前几天死牢里阮清漪的表现，或许阮红绕远远比想象得更糟
菡萏还在笑，拉起袖子露出两个遍布疤痕的纤细手臂，“这是特意留下的，好叫自己不要忘记过去们入宗门时便被要求以天道之名立下誓言，不可告知宗门外的人也就是现在在宗门的地盘上，名义上是师尊的仆人，才能和说”
那两只手臂自手腕往上，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狰狞丑陋的疤痕与手腕下完好的肌肤看起来像不属于同一个人
只露出一瞬，袖子落下，那些陈年伤痕便被重新遮住
楚瓷突然后悔了，不该说起阮红娆
“阮宗主是怎么当上宗主的呢？”赶忙补救道，试图转移话题
菡萏嘴角上扬，眨了眨眼，语气神秘道，“觉得呢？”
“一定很不容易吧，毕竟合欢宗可是个女修宗门”楚瓷顿了下道，“的资质一定很好”
合欢宗一向只收女修，阮清漪能进合欢宗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除非的价值大到令阮红娆心动到愿意违反宗门传统
而在这么一个以双修闻名于世的宗门，除了能惑人的美貌，那便是体质了吧
极品的炉鼎体质？楚瓷只能想到这个
“嗯，所以当出现在们面前的那天，就知道会是带领们摆脱老妖婆的那个人”菡萏笑道，然后不知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可是最后还是被老妖婆摆了一道，要不是车架被毁，宗主这次或许会好受点”
她说得不清不楚，但楚瓷却隐约猜到了几分被关进死牢前，阮清漪的突发状况很不对劲
阮清漪大约是中了毒、蛊或者恶咒，不然不会狼狈成那副模样也不知道能不能解掉……
“天之骄子总是要遭受比别人更多的磨难，但只要挺过去便没人能再击倒……”楚瓷叹道
光是仅凭已知信息的猜测，便可窥见几分阮清漪曾经的遭遇还有合欢宗的女修们，怕是也像菡萏一样，没少受折磨
世人想到合欢宗，只知道风月无边，却不知那些令们魂牵梦萦的女子背后遭受过什么
就像，以前只以为合欢宗都是些勾人心魂骗人双修的妖女，可真的见了才发觉她们其实各有各的可爱之处，和修仙界里其女修们没什么两样
“阮宗主也挺厉害的”楚瓷说这句话完全是出自真心
合欢宗风评不好，有些自诩正派的宗门见了都要驱赶，不愿与之同处一地可现在像菡萏，居然能把九霄仙君那般的人物逼得需要到剑峰躲一躲，可见阮清漪的能耐
“那当然，师尊天下第一厉害”菡萏笑道
“不吧，师尊才是天下第一厉害的吧，毕竟整个修仙界也就师尊才能被称呼一声仙尊”楚瓷完全忘记以前自觉亲爹要比师尊厉害得多
菡萏眉一挑，抬了抬下巴，“胡说，那是因为比师尊出名得早而已，要是和师尊一起，这仙尊的名头就是师尊的了”
楚瓷不愿意了，站起来俯视着菡萏，瞪眼道，“师尊天下第一！”
“师尊才是！”菡萏不甘示弱，仰着头怒道
两人像小孩似的不断重复自己的话，一声比一声高
忽而，两枚红色的果子破风而来，穿过菡萏布下的结界，一左一右砸在楚瓷与菡萏头上
于菡萏不痛不痒，但对如今的楚瓷来说，那真是不能承受之痛
“嗷——”楚瓷抱头痛哭，“呜，阮清漪给等着！”
都不需要抬头看，就知道砸的人除了阮清漪没别人了
阮清漪就是坏！坏透了！
“嗯，本宗主等着”阮清漪披着件外袍，散着一头柔顺的长发，不知何时靠在离们不远的一株树上砸人的果子就是那树上挂着的果实
撩起眼皮看向菡萏，睡意未消的眸底一片冷意，“菡萏，说过什么？”
“您说最近不要出现在您面前”菡萏起身，低着头，悄悄后退一步两步……然后转身一溜烟跑出阮清漪的视线
“至于，身为仆人就要有仆人自觉，过来伺候本宗主洗漱”阮清漪拢了拢外袍，转身回去
楚瓷撇了撇嘴，正要走却看到被菡萏遗留下来的食盒
想了想，拎了起来，就当是看在菡萏陪说话的份上，才不是看阮清漪可怜
到了屋内，阮清漪站在镜子前一动不动
楚瓷认命地端水拿帕子，再为等着人伺候的大爷擦脸，然后换上干净衣裳，这人的柜子里清一色的红衣
哦，今天阮大爷还要求给梳头
“您确定要给您梳头？”楚瓷望着镜子里阮清漪道
镜中美人细长的眼向上一望，笑吟吟道，“梳不好，本宗主就给换个更好看的发型如何？”
楚瓷翻了个白眼，一边回忆着记忆中阮清漪曾经的发型，一边小心翼翼地梳着那柔顺的长发
两侧的发要留出一部分散着，顶部的发要往后梳与后脑勺的发一起用缎带扎起……只是有些人想得和做的不是一回事而已
“算了，本宗主自己来”
阮清漪拂开楚瓷的手，灵力一动，被少年弄得乱糟糟的头发瞬间束好
然后撇下少年，孤身前往院内湖边的小亭
阮清漪往亭内的木榻上一躺，目光落在平静的湖水上，像是在看水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自那日将楚瓷带出死牢，阮清漪每日都是这幅精神恹恹的样子，好似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也就偶尔欺负人的时候，还有几分生气
楚瓷拎着食盒一路小跑过来，直接在榻边席地而坐
待休息片刻，才把食盒打开，露出里面看着便十分美味可口的药膳
糟糕，是想偷吃的冲动
诱人的香气升腾而起，楚瓷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已经好多天没吃东西了，呜
楚瓷用了十分的力气才克制住内心的欲望，抓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就怼到阮清漪的红唇上
“喝”楚瓷语气冷酷，可是双眼却紧紧盯着汤匙，一脸垂涎欲滴的样子
阮清漪的视线落到少年的脸上，好一会才张开嘴喝下少年喂得汤喉咙滚动，汤汁入腹，虚弱的身体暖了些
看着少年失落又眼馋的神色，阮清漪勾了勾嘴角
楚瓷叹了口气，继续投喂，眼巴巴地看着阮清漪吃完了药膳，硬是没给留一口！
等人吃完了，楚瓷气呼呼地收好餐盒，转过身望着湖面长吁短叹
“唉——”
“与那楚师叔合谋，将阮红娆捉住废去修为关进死牢，再对外宣称她走火入魔而死，作为亲传弟子的便顺理成章地成为新任宗主”阮清漪忽然出声道
看着少年，神色平静，“以后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本宗主”
菡萏的结界在阮清漪这般修为的人眼里如同掩耳盗铃
“楚若磐以天道之名起誓，绝不将合欢宗的事透露给其人如违此誓，必将……”楚瓷坐直身体，举起右手道
生怕晚一点，阮清漪又收拾
“够了”
阮清漪反手捂住少年的嘴，阻止将后面的话说出来，深深地望了少年一眼后瞬间从亭中消失
徒留楚瓷一人在原地，望着空空如也的木榻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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