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仙在此

第20章逻辑

虞楚从未处理过哭嚎的小孩,尤其是哭这么响的

“别哭了,男子汉怎么能哭?……”

虞楚越安慰,沈怀安反而哭的越厉害,这让虞楚的太阳穴嗡嗡作响

她不由得换上简单粗暴的方式,虞楚板起脸,伸出手指

“只数三个数”她警告地说,“三、二、一,收!”

这个办法果然很有成效,沈怀安条件反射地闭上嘴巴,顿时收声

湿润的眼睛瞪大着看着她,整个脸蛋都哭得湿漉漉的,肩膀因为刚刚哭的厉害而不住地轻微耸动,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二人注视,注视着,在安静的几秒之后,憋不住的呜咽仍然从沈怀安嗓间溢出来

“,努力了”少年带着哭腔说

虞楚有点无奈,她用手指抹去沈怀安眼角的泪水,然后道,“这回再讲讲,为什么哭?”

“爹娘让修仙,可是不想离开不家,但是也不想成为废人”沈怀安委屈巴巴地说

“世事无两全”虞楚叹息道,“天赋异禀,在修仙世界也定能有更大作为”

“知道会有所作为”沈怀安的情绪总算平复了些,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向虞楚,“那们什么时候走?”

“们?”虞楚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什么时候说过要收了?”

沈怀安顿时委屈又不敢相信地说,“真的不想收吗?”

“收徒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要收?”

“因为天赋异禀”

“修仙界到处都是天才”

沈怀安一直是天之骄子,江湖中有名的新一辈少年英才没想到虞楚会如此回答,好像引以为傲的天赋在她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

少年怔了几秒,才磕磕巴巴地说,“,剑法好,还是天罗山庄少庄主”

虞楚挑眉道,“那为什么不直接收父亲?父亲是庄主,而且比的剑法更好”

沈怀安被虞楚的几个歪问题问得一时呆住眼圈还泛着红,看起来和小奶狗一样又呆又可怜,也没了平日活力自信的样子,都不知道如何还嘴了

虞楚本来是想随便和斗几句嘴,缓和一下气氛,没想到沈怀安这样茫然无措,她便有些不忍心,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顶

“好了,叫爹娘过来吧”虞楚无奈道

沈怀安这才回过神,“爹娘在书房里,仙长要去吗?”

“爹娘在院子外”

另一边,庄主夫妇本来在竹林里小心翼翼地偷看,便发现沈怀安竟然朝着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这小子怎么知道们躲这里了?”沈鸿疑惑道,“是不是夫人的轻功退步了?”

沈夫人一阵无语,正巧沈怀安已经走到跟前,沈夫人干脆搂过儿子,心疼地伸手去擦脸上的泪痕

“爹,娘仙长叫们过去”沈怀安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哭累了,此刻看起来有点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一家三口走进院子,虞楚正站在门边,她请庄主夫妇进屋,而让沈怀安留在院里,关上了门

沈怀安站在门口迷茫了一会,转身来到院子中的石桌旁坐下

刚刚哭的厉害,脑子却是和浆糊一样很难运转可如今坐在院子里,沈怀安的脑子渐渐冷静了,一阵风吹来便感觉后背凉透,一股寒流痉挛着席卷全身,让想到了自己即将面临的状况

一想到要离开家去远方,甚至可能这辈子再也不能回来、不能和父母见面,沈怀安只觉得手脚冰冷,心脏拧着疼

那种害怕又彷徨的感觉,让上不来气,一瞬间都想死了算了

甚至开始怨自己为何这么有天赋,哪怕在武学上平庸一些,可至少这样还能和爹娘待在一起,继承山庄,守着自己的家

“喝点水,可能会好些”沈怀安正迷茫无措之时,听到身边传来温和磁性的声音

沈怀安抬起头,便看到陆言卿不知何时站在石桌的另一边,将茶壶轻轻放在桌面上

要是这事儿搁在昨天,沈怀安还会因为看不顺眼陆言卿,而不搭理

可此时此刻,在或许要和过去完全割裂的时候,昨天还存在脑海里的那些脾气喜好,似乎都不再重要了

沈怀安沉默地接过茶壶,为自己倒上一杯茶

心里憋得难受,可不知道该向谁述说照顾长大的丫鬟、玩的好的弟子们,似乎谁都不合适吐露心声

如今来看,现在这个情景中,能理解的恐怕也只有陆言卿一人

沈怀安别扭了半天,可最后还是憋不住

低声开口,“离家时也这样难过吗?”

“没有家,谈不上难过”陆言卿笑了笑,目光却黯淡了些,“只有一个爷爷,是在去世后离开的”

沈怀安抬起头,看向陆言卿,轻轻地问,“想吗?”

“想”陆言卿平和地说,“每当想起,就会一遍遍告诉自己,做一个让骄傲的人,好好活着”

沈怀安抿起嘴唇,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

与此同时,屋里

虞楚刚刚关上大门,她一转身,便看到庄主夫妇二人跪了下来

“庄主,夫人,们不必行此大礼”虞楚赶紧上前搀扶,可夫妻二人就是不起

“虞仙长,您真的不愿意收了怀安吗?”沈鸿恳求地说,“怀安那孩子聪明,有天赋就是有点年少轻狂,可是个好孩子,不怕吃苦也没有公子病的”

沈夫人也含泪道,“是啊仙长,如果您收安儿为徒,未来下半生该如何全凭您定夺如果不听话,该打打该骂骂,们夫妇二人绝不参与一句”

可怜天下父母心,沈氏夫妇在江湖中的名望是能代表北方剑派的高度,如今却为了儿子跪地求人

虞楚也有点头疼

她这几天其实也在观察沈怀安,沈怀安虽然脾气冲,很自傲,但一看就是被正派家庭养大的,人品上无可挑剔,性格也挺好的

可是……

“沈大哥,先起来说话”

虞楚本来想和们慢慢谈的,可怎么说庄主夫妇都不肯起来,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是不想收,而是真的没有们想的那么好今年也不过五十岁,修仙界有名有实力的师尊至少也修炼过上百年这样的情况所有名门正派都会愿意接收,只不过是个修仙散人而已,不是最好的去处”

虞楚看向沈鸿,她语重心长地说,“庄主,掌管北方最大剑庄,应该能够明白门派名望的重要性名不见经传,会耽误怀安的”

听到这些话,沈鸿抬起头,的神情也严肃了许多

“仙长,说的都明白”沈鸿道,“可门派固然重要,但不是唯一的标杆相比于名声口碑,更相信亲眼看到的,信任,只敢把的儿子托付给您,相信是个好师父沈鸿驰骋江湖这么多年,的直觉从未出错过”

看到夫妻二人心意已决,虞楚叹息一声

“这样吧,那便再考核几日等到剑铸好的时候,给们确定的答复”

沈鸿和沈夫人互相对视一眼,都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

晚上,庄主夫妇又将儿子召来了书房

“仙长已经有想收的念头了,剩下的这半月好好表现”沈鸿道

沈怀安疑惑地问,“怎么表现,还要再去哭一次吗?”

“当然不是!等拜师后,就是小师弟记得刚入们山庄的弟子都要做什么吗?”

沈怀安思索片刻,顿时皱起了脸

“啊?是说,要去干粗活?”

不论是人界还是修仙界,门派内等级都很森严,那种跑腿打杂、扫地洗衣的活计基本都是让新入门的弟子去做的

沈夫人也语重心长地说,“安儿,进了门派不比在家里,可要好好收收性子,别和师父师兄顶嘴,知道了吗?”

从一人之下的少庄主即将变成最低阶的小师弟,这种心理落差还是让沈怀安心中难受

可今天哭的太累了,又要因为即将到来的分别而感到害怕,也没有像是过去那样大嚷‘不要’之类的话,而是没什么精神地点点头

沈夫人心疼地把少年搂在怀里,眼泪便又要不由自主流下来看到忽然这么乖巧听话,沈鸿也有点心中酸楚

本来以为一家三口还要再悲伤地抱着哭一场,结果就听到沈怀安自言自语道,“不过走了,们这个山庄给谁继承啊?”

氛围顿时垮掉,沈鸿无奈地说,“这个就不用操心了”

其实已经想好,如果有可能的话,可以从虞家过继一个孩子这样喜上加喜,以后和虞氏也算是一家人了,也能真的放心自己儿子跟虞楚离开

沈鸿的想法按下不表,第二天清晨,早餐时间,虞楚和陆言卿抵达前厅时只看到了庄主夫妇,却不见沈怀安

四个人面对面坐着,沈鸿尴尬地笑了笑,“那孩子非说自己要提前体验弟子生活,主动去做早饭,可能要再等一会儿”

虞楚颔首,很给面子地安静等待,倒是庄主夫妇有点坐不住,一个劲儿地向着后厨的放向张望

又过了一会,沈怀安风风火火的脚步声终于响起,四人抬起头,便看到脸蛋被熏得像是的像小花猫一样的少年端上了一个砂锅,砂锅的外壁已经可疑地被烧黑了

“这是什么?”虞楚怀疑地问

“大米粥!”

少年一抹汗,手指上的黑色顿时蹭在了额头,看得沈鸿太阳穴直抽抽

沈怀安信心满满地揭开盖子,里面别说没有粥了,就连米都快干在里面,快糊掉了

顿时,沈怀安清了清嗓子,正色地说,“……说做的是柴火饭,们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