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想去看日出的地方
之后,缘一和昼一直在四处旅行,去看了许多许多的风景
而昼也画了许多的画,夜界先生的名号也随着们去的地方越多而流传的越广
只是许多爱好画作的收藏家都十分疑惑,为什么这位夜界先生明明画技高超,却从来不描绘阳光下的事物
所有的景物都沉浸在温和的月光下,少有的白日景象也多是伴随着风霜雨雪又或者是云遮雾绕
对此人们有许多猜测,但没人想到这位夜界先生只是单纯地不能见到阳光
昼几乎沉溺在这种和亲人一起四处旅行,不用过多顾及外物的生活
缘一的身姿依旧挺拔,但是看着缘一的发丝渐渐染上白色,那俊美的面庞也慢慢爬上皱纹,知道,那一天越来越近了
“真好啊,今天的阳光~”昼一如几十年前那般坐在缘一的肩头,借着头上斗笠投下的阴影,观看着阳光下的田野与随风起伏的麦浪,“今年一定有个好收成呢!丰收的盛景,只是想想都觉得美好啊~这应该就是幸福的一种颜色吧!”
缘一闻言也看向路边的原野,已经显得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一抹笑意,“嗯,是啊,丰收的确会是让人感到幸福的景色”
“那对哥哥而言,幸福是什么感觉呢?”
“唔……”缘一托着下巴思索了好一会儿,随后笑了起来,“对来说,现在就足够幸福了这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美好的事物,仅仅只是降生在这个世界上,就很幸福了”
“果然还是不能理解哥哥这种心理啊……”昼抱着胳膊,“哥哥要是被寺庙养大一定会是一位出色的佛子吧?毕竟说的话都很有禅机呢”
“或许吧,不过并不讨厌现在的生活就是”
“哥哥还有什么遗憾吗?”
“遗憾……”缘一下意识把手放到胸口,那里放着一只只能吹出变调音色的木笛,“遗憾,还是有的,不过应该没什么机会完成了昼呢?”
“诶——的遗憾可就多了”昼鼓着脸,掰起了手指,“一直都没能再品尝到草莓大福的甜美,一直没能找到能做成白色颜料的鬼,一直没能找到大哥告诉成为鬼有多么悲哀,最可气的是一直没能捉到鬼舞辻无惨,那家伙也太怂了!
居然一躲就是几十年,也不再转化鬼了,害的能让做颜料的鬼越来越少!死后绝对要在地狱等着,然后等被送下来之后好好教训!”
缘一有些失笑,“那心里的事还真多”
“肯定的啊,这些事简直就是意难平嘛——”昼歪着身子靠到缘一脸边的白色碎发上,“不过也有欣喜的事情,珠世小姐能克服食人的欲望真的太好了,至少哥哥和的理念会继续流传下去,哪怕有一天鬼舞辻无惨卷土重来,也有珠世小姐引导鬼杀队正确地对付无惨,这样一来也能安心不少”
“……是啊,希望后人们能顺利地将鬼舞辻无惨斩灭吧”缘一垂下头,“昼有什么想要立刻去做的事情吗?”
“嗯……”昼仰起头,看着竹编斗笠缝隙中的细弱光线,“去看日出吧,想看日出夜界先生画了几十年的黑夜,的封笔之作应该带着光明的意味才完美”
缘一的步伐不由得一顿,“……还没到时间”
“但是也快了吧”昼偏头看向缘一,“只是哥哥在逃避而已”
缘一垂着眸子没有说话
“相处的越久,就越难以割舍”昼低下头看着铺着碎石的路面,“这一点放在哪里都是通用的,但要是哥哥真的拖延到最后一刻,万一反悔了该怎么办呢?
到那时,哥哥要怎么阻止呢?而且想去的地方很远很远,路上还要耗费不少时间呢”
“……昼想去哪里看日出?”
“去山梨的龙之岳”昼的声音依旧轻快,“听说那里可以看到太阳在富士山后升起,清晨的日光映照着山顶终年不化的积雪会映射出格外美丽的光彩,如果能赶在新年的那一天看见这样一幕,余生乃至来生都会格外幸运
想,把那样一幕画下来送给哥哥,因为哥哥就是那样耀眼的存在”
“……山梨吗?算算脚程,确实要在年前才能赶到啊”
“是吧?而且还要把新的药方整理下来,连同珠世小姐的联系方式寄给鬼杀队……”昼说着说着声音低落下来,“可惜彻司郎在几十年前就因为在战斗时开启斑纹而没能寿终正寝,不然现在要是能邀请一起来看新年日出就好了,有那个猫头鹰剑士在一定会很热闹……
呐,哥哥,说,为什么人类的生命明明这么短暂又这么脆弱,却总有人在本该肆意的年纪却为了毫不相干的人们而在黑暗中战斗,到最后还要默默无闻地搭上性命
而能记录们存在的,只有土地上一方小小的石碑,和书本上苍白无力的话语这样不会觉得不值得吗?”
“因为们传承了来自前辈的意志”
“诶?”
“正因为寿命短暂,人类才会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下去,们如今习以为常的衣食住行,都是有先人冒着风险摸索出来的
们或许不记得先人是何名讳,又经历了什么样的风险才摸索出正确的道路,但们会记录先人的一切,并沿着探索出来的路一步步走下去”缘一面上带了温和的笑意,“于是先人们就会以另一种方式陪伴着们走下去,而们又会把们的经验传给后人,人类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延续下来的
所以,并没有什么值得或者不值得,们只是在沿着先人留下的道路继续前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