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九十八章
……!!如无跳订可清除缓存后重开走在道左的甲班自是“军容”齐整沉默庄严道右的戊班则是一路窃窃嬉笑途中还频频顺手扯些带叶的柔软枝条拿在手里简直不知所谓
两相对比,高下立现
走在最前的周筱晗轻嗤一声,扭头看向只隔不足两步远的沐青霜:“沐大小姐作为中军主帅,就这么带兵的?”
“刻意带人与们并行不就是要这样的对比么?”沐青霜笑着抬头看向道旁半坡上某个影影绰绰的仪仗华盖“如所愿该心怀感激才对”
汾阳郡主赵絮既亲自来点将当然不会只等着看最终“战报”从这一百零一人方才走出讲武堂的瞬间所有细节就都在赵絮眼里了
周筱晗咬紧牙根低声道:“既身为中军主帅,就有责任领们去拼个虽败犹荣!可却放任们散漫玩闹!争胜之心该是武将的根本带出一队乌合之众,不觉丢脸吗?”
讲武堂上下都知她俩打从入学第一天就不对盘,可这仇怨从何而来谁也说不清楚,连沐青霜自己也稀里糊涂的
她只记得入学那日,明明两人素不相识周筱晗却无端剜了她一个大白眼她心中火起这梁子就结下了
这两年周筱晗没少找她单挑她倒也没怵过,回回应战都极痛快,只是碍于不愿让旁人知道自己天生怪力,缩手缩脚之下自是输多赢少
这让周筱晗看她的眼神愈发轻蔑,偶尔还会流露出一种莫名的愤怒
就像此刻
沐青霜轻声笑道:“不觉得班全员都不觉这有什么好丢脸的,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她心情好,不太想闹事
哪知周筱晗愈发咄咄逼人,向右靠近她半步,在她耳畔轻道:“沐青霜,这辈子就是个不求上进的废物,真是赫山讲武堂之耻”
“是废物还是栋梁,是讲武堂之耻还是之光,都轮不到周筱晗来定论”
沐青霜淡淡抬了下巴,眼底浮起些许不耐烦:“说起来,赫山讲武堂也算是沐家名下的每年被免去的束薪学资、在讲武堂的衣食住行,全都出自家财库就说这一天天的,到底哪儿来这么大脾气总咬着不放?”
她平素不爱用家世压人,可这并不表示她是个任谁都能踩两脚的软柿子
沐大小姐若是狂起来,那嚣张气焰,天都盖不住
“与的同伴们上进还是怠惰,与没有半毛钱关系,少给大义凛然地指点江山,”沐青霜冷笑着瞥她一眼,“这人命好,生来什么都不缺,这世间值得全力争胜之事不多若觉得不服不忿,滚一边儿憋着去!”
无论家世、财富、荣耀、前程,甚至相生相伴的家人、能彼此托付后背的可靠伙伴、心心念念的美好少年,她沐青霜什么都有争个屁啊!
这番话显然戳到周筱晗痛处
她面有厉色,正要发难,原本行在她身后的令子都却突然上前两步,站到了她与沐青霜之间
“沐青霜,多谢上回送的药”令子都扭头笑望着沐青霜
有令子都这番不着痕迹的圆场缓颊,周筱晗便悻悻敛了怒色,退回自家队伍中去了
沐青霜并未因令子都是周筱晗一方的人马而迁怒,大大方方回个笑脸:“小事而已”
幽暗天光下,她的笑容显得分外耀眼
令子都胸腔大震,略有些狼狈地别开目光:“不、不要这么冲人瞎乐”
“嘿!这人真有意思,偏要人对凶巴巴板着脸才舒坦?”沐青霜好笑地摇了摇头,“哦,怪不得与贺征交好呢就总是凶巴巴板着脸,……”
笑谈间,与令子都隔了至少三个人的贺征突然从后一个踉跄冲了出来,正正好撞到令子都后背
令子都毫无防备,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没当众摔个五体投地
站稳后,气呼呼回首,见是贺征,这才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搞什么鬼?”
贺征稳住身形,调整步伐跟上大队,冷冷清清的嗓音里满是无辜:“被嗣源推的”
“嗣源今日怕是激动过头,早起就一副摩拳擦掌疯样,别理”令子都信以为真,出言安抚
贺征点点头,一派大度
“这个齐嗣源,毛病兮兮的!”沐青霜凶巴巴回头瞪了甲班队伍中的齐嗣源一眼,又转回来对贺征道,“跟说,若再手贱欺负,一拳能将捶成干粮!”
不明真相的齐嗣源就这么无辜挨了一记眼刀,茫然挠头,心中直犯嘀咕
她凶巴巴瞪干嘛?
丑时过半,一行人抵达赫山东面山脚下
密林前的空地上临时搭建了誓师台,一百零一名学子在台下列成五队
誓师台最后头有一处仪仗华盖,汾阳郡主赵絮坐在椅上,面容半隐在黎明前的清幽晨光中
讲武堂主事官宣了誓师词后,教头印从珂被指派出来,再次对众人强调此次考选规则
“后天夜里子时之前,们需抵达赫山西郊十八里铺,规定时限内到未达指定地点者视为落败,本次学业考核计为末等途中会有汾阳郡主麾下新兵作为假拟敌方对们进行拦截,被俘者也计为末等若们中途拔掉邻班同窗的头缨,则视为额外战绩可有疑问?”
“印教头,有疑问”周筱晗朗声道
印从珂颔首
“您方才说,被假拟敌方捕获者视为被俘,意思是就算官军抓到们,也只算生擒,们还可以想法子逃脱,是吗?”
这思路颇刁钻,百人队伍中立刻起了兴奋低语虽说对方是还未当真上过战场的新兵,可人数明显占优况且学子们不但要面临对方追捕拦截,还要防备邻班攻击,接下来的三日明显是苦战、混战,形势对学子们很不利
但若官军对们只能生擒,无权“斩杀”,这就意味着们胜算大增
“正是被俘后若们自己能想法子逃脱,在规定时间内抵达指定地点,且未被邻班同窗拔掉头缨,考核成绩计做二等”
这个隐藏的规则从一开始就刻意没有挑明,如今甲班的人敏锐洞察了其中玄机,这让印从珂很欣慰
周筱晗踌躇满志地扬笑,恭敬执礼:“学生领命”
“那,”齐嗣源抬头看向誓师台上的印从珂,“若们不但拿下邻班同窗的头缨,甚至拿下了官军的头缨呢?”
并未刻意扬声,说出来的话却犹如石破天惊,立刻有惊讶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就连赵絮都站起身来,负手踱到誓师台跟前,居高临下地对上齐嗣源的眼睛
“若们的同窗被人拔掉头缨阵亡,们拿十条官军头缨来,可换一人复活,复活者成绩计为二等能拿下官军头缨超过三十条的人,考选结束后咱们再谈”
赵絮年岁不过二十五六,可气势凝肃,字字铿锵
她环视台下,审视的目光在甲班队列停留良久
被忽略的戊班队伍中,沐青霜暗暗松了一口大气,唇角扬起偷笑
她猜想,周筱晗与齐嗣源说的这些绝非临时起意,定是早就商量好的
这样的话显然很对赵絮胃口,接下来三日赵絮肯定会重点关注这俩人
如此一来,贺征便不容易被发现了
诶呀,美滋滋
因是实训,发到众人手中的兵器全未开刃,只能伤人不会致命
领取兵器、路线图、三日份的干粮及一些简单物资后,各班便各自整队准备出发
场面一时乱糟糟的
拎着的贺征走过来,伸手轻轻碰了碰沐青霜的手肘
沐青霜回头一看是贺征,立刻明眸大张冲直笑
贺征没看她,只轻声道:“骨哨”
沐家人有种特制骨哨,能模仿鸟鸣在山间传递信号,沐青霜身上常年带着一对
“哦”
沐青霜从腰间小荷囊里取出一枚骨哨塞到手里,小声叮嘱:“自己当心,寻着空隙就往这边靠若遇追兵就自保为上,不必管”
纤细柔润的指尖无意间擦过少年的掌心,似有燎原星火落进冬日荒草
贺征脸红到脖子根,将那枚精致骨哨紧紧捏在掌心退了两步,冰凉乌眸中似有悒悒
“怎么了?”沐青霜疑惑眨眼
贺征原本打算说点什么凶狠的话,望着她那茫然无辜的模样半晌,紧了紧喉咙,只憋出一句:“偏要管”
说完大约自己也觉幼稚,眼神懊恼地抿着唇,转身归到甲班队列中去了
敬慧仪整队完毕回过头,见沐青霜站在原地傻笑,不禁疑惑地走到她身旁,小声道:“霜儿,出发了,还愣这儿干嘛?”
沐青霜哈哈笑着倒在敬慧仪肩头:“怎么办?征哥实在太招人喜欢,迈不动腿儿了”
“出息”敬慧仪拖着乐不可支的沐青霜,带着伙伴们往林间走去
誓师台上,赵絮淡淡蹙眉,望着戊班二十一人嬉笑打闹着没入林间的背影,有些失望地轻声一叹
意外得了贺征一个少见的亲近拥抱,还附赠叫人心花乱绽的笑颜,沐青霜接连数日都美得像只藏了冬粮的兔子,在谁跟前都自带三分笑模样,万事好商量,仿佛说着说着话就能吐出一串甜泡泡来
甚至在考选当日去赫山东面集合的路上,坐镇甲班中军帅位的周筱晗故意领着甲班与戊班齐头并行,一副要挑事的架势,沐青霜也只是笑着耸了耸肩,并未像以往那样接茬与对方针锋相对
丑时鸡鸣,穹顶深黛,天边有熹熹微光
戊班与甲班两队人并行在并不宽阔的小路上,场面稍显拥挤
走在道左的甲班自是“军容”齐整,沉默庄严道右的戊班则是一路窃窃嬉笑,途中还频频顺手扯些带叶的柔软枝条拿在手里,简直不知所谓
两相对比,高下立现
走在最前的周筱晗轻嗤一声,扭头看向只隔不足两步远的沐青霜:“沐大小姐作为中军主帅,就这么带兵的?”
“刻意带人与们并行,不就是要这样的对比么?”沐青霜笑着抬头,看向道旁半坡上某个影影绰绰的仪仗华盖,“如所愿,该心怀感激才对”
汾阳郡主赵絮既亲自来点将,当然不会只等着看最终“战报”从这一百零一人方才走出讲武堂的瞬间,所有细节就都在赵絮眼里了
周筱晗咬紧牙根,低声道:“既身为中军主帅,就有责任领们去拼个虽败犹荣!可却放任们散漫玩闹!争胜之心该是武将的根本,带出一队乌合之众,不觉丢脸吗?”
讲武堂上下都知她俩打从入学第一天就不对盘,可这仇怨从何而来,谁也说不清楚,连沐青霜自己也稀里糊涂的
她只记得入学那日,明明两人素不相识,周筱晗却无端剜了她一个大白眼,她心中火起,这梁子就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