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天路

第二章 游戏人间(下)

赤明此时已经到了另外一个中等城市

身穿笔挺的黑色西装,口袋裏露出一方雪白的手帕,长在脑袋後面扎起,戴著一副时髦的墨镜,嘴裏叼著一根雪茄菸,不伦不类地在大街上晃荡,光可监人的黑皮鞋,定在路上“哢哢”作响

老人家也不想想,凑晨三四点钟,有谁会在大街上逛马路

大街上空无一人,赤明觉得很无趣,心想:“没人……怎么收徒弟……”

“喂!”

“站住!”

一辆巡逻车停在的身後,两个巡警拉开车门走了过来,其中一个问道:“……嗯,请出示身分证件”

那个巡警现这个人穿戴整齐,不像是街头混混,说话的语气顿时客气了一点

赤明大喜,有人陪著说话,当然欢迎,也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晃到那个巡警身前,伸手拍拍的肩膀,说道:“啊,小夥子,这裏的高级宾馆在哪裏?”

这也是李强大哥说过的,到了世俗界,有钱人都住高级宾馆

那巡警傻了眼,都快五十岁了,头花白一片,这个年轻人竟然叫自己小夥子

指指自己的鼻子,说道:“……说是什么?”

身边那个巡警,看上去像是刚从警宫学校出来的学员,“噗哧”一声笑道:“队长,叫小夥子,哈哈”

赤明笑咪咪道:“是啊,小夥子”

那个巡警满脸都是皱纹,苦笑著扭头道:“原来是个傻子……好了,别闹了,家在哪裏?这么晚还在街上逛,最近晚上可不安全,遇见小混混,小心把扒光了扔在街口”略带恐吓地说道

赤明差点笑喷了,把当成傻子,那天下人不就都是傻瓜了嘻笑道:“真的假的,说不定是扒光们哦”

老巡警摇摇头,说道:“上车吧,们送回家”

赤明很听话地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那个年轻巡警阻止道:“喂,坐到後面去,这是的位置!”

老巡警打开车门,坐到驾驶位置,说道:“小林,算了,让坐吧,不看有点傻嘛”

小林嘀咕道:“什么人啊,穿得人模人样的,却傻乎乎的……哎,算倒楣,第一天上班就遇到这样的活宝”

打开後面的车门坐了进去,那裏通常都是给嫌疑犯坐的

赤明开心不已,有几十年没有和人说过话了,经常一个人自言自语,见到这两个员警,觉得很兴奋

老巡警问道:“小夥子,家在哪裏?说吧,送回去”

赤明笑嘻嘻地说道:“不知道啊,刚刚到这裏,哪裏有家可去?”

老巡警感到有些头疼,这个小夥子难道是真傻?苦笑道:“们要下班了,没时间和闲扯,家在哪裏啊?要嘛给看一下身分证也行”

赤明更加乾脆,两手一摊,笑道:“没有身分证”

小林说道:“送回局裏去,让调查科的人查一下”

老巡警也没办法,说道:“好吧,先回局裏……累死了,年纪大了熬不得夜,唉……”

伸手捶捶自己的肩膀,动巡逻车,掉转车头向局裏开去

一路上就听赤明一个人在唠叨,什么小夥子看上去怎么这么老态,什么身体好像比较弱,最後还断言老巡警有病,而且还病得不轻,建议让来治疗,两个员警被搞得不胜其烦

好不容易熬到警察局,赤明仍在唠叨不休

那个老巡警为人厚道,不想闹得不愉快,反正是公事公办,没必要为了这个生气,连哄带骗地将赤明带进了警察局

老巡警大约祖上烧了好香,从见到赤明起,就没有想过要欺负,一直好言好语地劝说,给赤明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那个小林却横眉瞪眼的没有好脸色,但只是一个实习员警,没有什么权力,一切都要听从老巡警的安排也多亏赤明的心情不错,没有计较的态度,不然赤明吐口口水就能要的小命

调查科很快就得出结论,这人没有户口,指纹没有档案,虹膜没有档案,查不出是从哪裏来的

老巡警下班的时候,特意到调查科去看了看,只见赤明靠在桌子边,和调查科值夜班的小玉姑娘聊得热火朝天

这家伙面容俊秀,气质特别,是个少见的美男子,把值班的小玉姑娘迷得晕头转向,连老巡警进来她都没有注意,还在叽叽咕咕地说个不停

赤明扭头看见老巡警进来,嘻嘻笑道:“小夥子,下班啦?”

小玉姑娘被逗得“咯咯”笑,说道:“小夥子?哈哈,是们老队长,秦名队长,为人最好了,年纪比爸还大,怎么叫小夥子啊?”

赤明笑道:“叫小夥子……就是让返老还童啊,呵呵”

小玉姑娘满脸不信地说道:“别瞎说了,返老还童?吹牛的吧,对了,赤明哥哥,到底是从哪来的,怎么也查不到的资料,不会是外星人吧?嘻嘻”

秦名心想:“连赤明哥哥都叫得这么顺口,看来这小夥子不傻嘛”说道:“小夥子,这样不行啊,不说是什么地方人,又不告诉们住哪,说怎么办?”

赤明随口笑道:“要嘛住到家去?”

秦名苦笑道:“到家去?”心裏寻思,家又不是收容院,可是这小夥子怎么看也不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秦名想了想,说道:“算了,跟走吧,先到家住几天,什么时候想起来家在哪裏,再送回去”

赤明无所谓道:“好吧,那就到家去看看……啊,小妹妹,以後有空再聊哦”

小玉姑娘羞红了脸,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怎么会和这个陌生人聊得如此投机,和在一起,值夜班的时间都过得很快她略带羞涩地说道:“好啊,赤明哥哥,有空会去看的”

走出警察局,已经是早晨六点多钟,赤明跟著秦名上车回家

秦名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一个无意之举,竟捡了一个无价之宝回家

在路上,秦名现赤明变得沉默不语,忍不住问道:“小夥子,怎么啦?是不是想起家在哪裏了?”

当员警多年,像赤明这样相貌英俊穿著得体,怎么看都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却又无家可归,这还是第一次见识,百思不得其解

赤明摇摇头,说道:“小夥子,这是什么城市?”

秦名差点把车开到安全岛上去,咳嗽了一声说道:“……真是一个怪人,不会……不会是真不知道吧?”心裏嘀咕:“哎,是傻子还不要紧,别是一个精神病人就麻烦了,看著不像啊,奇怪”

秦名回答:“这是海州市”

赤明也不知道什么是海州市,煞有介事地点头道:“哦,是海州市”

秦名觉得这家伙在装傻,人都在海州了,还不知道自己在哪裏苦笑著摇了摇头不一会儿,就到了家门口,停好车,说道:“跟走……嗯,家比较简陋……”

赤明毫不在意地说道:“没关系,无所谓”

的确是无所谓,再严酷的环境也不在乎,人世间的任何东西,都不会让真正动心,只是在游戏而已

秦名居住的地方是一个居民小区,这是一个很老的小区,绝大部分楼房都是几十年前修建的,看上去破旧不堪

住在小区东面的一幢楼房裏,是最裏面的一楼,旁边就是围墙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赤明紧随其後跟进门

房间裏收拾得很整齐,家具虽然破旧,却擦得乾乾净净房子的面积还蛮大,有三间卧室,一间挺大的客厅,还有一间是小饭厅,厨房裏飘出一股稀饭的香味

一个中年妇女从厨房出来,一瘸一拐地来到客厅,一眼看见赤明,不由得一愣道:“老秦,这位是……”

秦名道:“哦,是一位朋友,准备在们家住几天”对赤明道:“这是的老伴,姓龙,叫她龙大嫂吧……哎呀,累死了,有什么好吃的,给端上来吧,呵呵”

赤明笑了笑,让叫大嫂,实在比较夸张,不过是抱著玩玩的心理来的,所以很客气地叫了一声:“大嫂好,嘿嘿”心裏忍不住偷笑:“乖乖,小丫头也不怕折寿,可是大魔尊的来头”

龙大嫂急忙道:“不客气,不客气,先坐坐,马上端早饭来,老秦……来一下”她似乎有话要说

秦名道:“先坐一下,马上来”脸上露出一丝歉意,跟著老伴走进房间

赤明微微一笑,坐在沙上,清楚地听到了秦名夫妇的对话

“老秦,昨天家裏收到法院的传票,唉,天儿在外面打架,手臂被打断了……”

“什么?这小兔崽子……啊?手臂断了?怎么回事?”

“唉,把一个人的头给砸了一个洞,还把另外一个人的肋骨打断了一根,那两个人已经告到法院,这次天儿闯祸闯大了……这下可怎么好?”

“唉,这孩子不学好啊,大学才毕业不到一年……奇怪,怎么没人通知……”

“要不是老张打电话来,也不知道,小天搬出去以後……”

赤明嘴角露出一丝邪笑,小声嘀咕道:“有意思,嘿嘿,实在是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