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方才走神了，抱歉”解蕴离轻轻地捏了捏楚怀卿的肩，动作又是那般轻缓，仿佛在呵护什么绝世珍宝

“曾经问过对可有什么想法，现在能再回答一遍么，阿卿”理了理少年落下来的青丝，想拥住少年略显单薄的脊背

楚怀卿思索了一会儿，道：“陛下年少有为，厚德载物”

一模一样的回答

解蕴离微微垂着眸子，心里空落落的

“陛下极好，臣敬重陛下”

总是听说敬重自己，可解蕴离却没问过缘故，因此问了一句：“为何敬重？”

可能解蕴离忘记了，们曾经见过面

十八岁那年，出类拔萃，也不敛着锋芒，得罪了不少人，一个无端的考试舞弊罪便落在了的头上

楚怀卿心高气傲，不可能承认也不可能服软，但是碍于身份特殊，那些人也没敢拿怎么样，只是谴回了家，责令再也不能参加科考

那绝对是度过的最阴郁的一年，这一辈子都没有活得如此沉默

因为种种原因，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可唯一的一条路就这么断了

所以失足跌入湖里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求生欲，甚至想沉下去

后来，一个人将拉了上来，那日天色有些暗，可楚怀卿还是看清了的脸

陌生人给了一件干净的衣服，以为要投湖自杀便跟说了许多话

似乎用温暖的语言将给包围了，的每一句话好像是凛冽的寒风里的一阵暖流，直钻人心

最后，轻轻地拍了拍的肩膀道，一切都会过去

是了，后来一切都过去了，先皇彻查了关于考试舞弊的事，特意破格录用了，在翰林院待了许久，被封为丞相时才见到解蕴离

穿着金色蟒袍，气质非凡，不怒而威，俨然已经成为一个合格的储君

随行的官员告诉，那是太子殿下

原来就是那一晚与促膝长谈的人

何其幸运，遇见了解蕴离

所以，暗暗地想，要好好地为陛下排忧解难，直到不需要自己了

解蕴离忘了，楚怀卿也没有提，觉得只要自己知道就够了

楚怀卿薄唇轻抿，只是简单地道了一句：“臣就是敬重陛下，没有原因”

“好好好，没有便没有”

明明知道问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可解蕴离还是忍不住想问

该拿如何是好呢，阿卿

“好些了吗？”楚怀卿动了动胳膊，道：“好些了”

“再靠一会儿？”

楚怀卿点了点头

解蕴离轻轻拥住了少年的脊背，在耳边低声道：“阿卿想回家么？”

楚怀卿微微一愣，最后摇了摇头道：“暂时不回”

“阿卿”又唤了一声，阖着双眸道：“那便多陪陪朕”

楚怀卿要是走了，会疯，一刻都不想离了楚怀卿

“好”

楚怀卿想，会一直待在解蕴离身边为排忧解难的，直到不需要自己了

“好阿卿，真乖”

郴南县每年都会涨洪水，只是今年江堤崩溃，形势更加严重，解蕴离一行人到的时候，城里的到处都是积水，百姓流离失所

楚怀卿看了看马车外的景象，不禁眉头一皱，道：“赈灾粮饷到了，怎么还会是这副模样？”

马车突然停滞不前了，骏马长吁声让楚怀卿忍不住又探出了头，只见霍准死死地拉着缰绳差点从马上摔下去，而离不远处正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

只有一双乌黑的眸子是亮着的，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蓬头垢面

“发生什么了？”解蕴离问道

“路中间躺了个小孩”

小孩呜咽一声，缩了缩身子，瘦弱的胳膊撑着地，想要离开，可是还没站起来就跌落在地了，楚怀卿看着，一时之间竟动了恻隐之心

解蕴离只知道，当时的马车在前，有个小孩挡住了路，楚怀卿便差人将小孩抱走了，后来还听说楚怀卿将这小孩安置了一番

“把人带上，继续往前走”解蕴离放下了帘子，楚怀卿转头看向解蕴离，有些疑惑地问道：“为何陛下要将带上？”

“朕看好像挺喜欢的”

楚怀卿一个字一个字地听清楚了，思索了一会儿，道：“陛下这样回答……不妥”

“那要如何回答？”

楚怀卿抿了抿唇，摇头道：“臣不知道”

但是至少不能是因为喜欢，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

解蕴离捏了捏少年的手，道：“都依”

这句话好像更怪异了

一行人往城中走，直接去了客栈，安顿下来之后楚怀卿让人给小孩洗了个澡，然后送了些吃食过去

霍准跑来房间里道：“们是不是该出去看看，这夜色正好的，说不定能遇到什么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