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楚怀卿那张苍白的脸微微扯出一个略带嘲讽的笑，道：“纵使再担心，也没有用”

“很快便会死了”

将死这个字说得很轻巧，仿佛是向着死而去的

现在很瘦，面容也不带什么表情，只有嘲讽的时候才会扯出一个笑

楚怀卿性子清冷，换作是以前，脸上也不会带什么笑意，可却比现在好多了，至少对极其信任

解蕴离特意绕开了这个话题，转而道：“阿卿，过几日带去承光寺祈福”

楚怀卿没有回的话，而是将头偏到了一边，解蕴离也不带任何恼意，指腹滑过的侧脸，将散落的缕缕青丝绕到耳后，最后俯身吻了吻的额头

说到底这副身子，还是被折磨成这样的

得到时，日日夜夜的折磨

楚怀卿巴不得死了，死了才能解脱，解蕴离偏要吊着一口气让活着

楚怀卿闭上了眼睛，道：“累了”

解蕴离替掂了掂被子，悉心地道：“那好生休息，稍后再来看”

对于楚怀卿来说，解蕴离别来看最好了

翌日清晨，宫女为洗漱更衣，有些不明白陛下那么深情，为何大人总是对冷眼相待，作为女子，心中所想的当然是找一个爱着自己的人度过余生

解蕴离见到时，正在院子里坐着晒太阳，春风和煦，手撑着头，竟有了些困意，也没有听到解蕴离的脚步声，直到男人环上的腰身将抱在怀里才惊醒了过来，困意顿时消散了

楚怀卿不会挣扎，也不会说话

那张漂亮的脸都是淡漠的神色，解蕴离同说话也充耳不闻

解蕴离在耳边说的都是些以前的事，娓娓道来，言语之间都是怀念，可楚怀卿却毫无动容，像极了毫无生气的木偶

“阿卿，陪朕说说话”

楚怀卿安静了一会儿，才不咸不淡地道了四个字：“无话可说”

解蕴离眉头一拧，冰冷的手指捏着的下巴，问道：“楚怀卿，非要惹恼朕是吗？就不怕陆承安再也回不了京城？”

的动作有些粗暴，很快楚怀卿的下巴便被掐红了

楚怀卿顺着解蕴离的心道了一句：“臣罪该万死，不该惹怒陛下”

知道这样能气到解蕴离，只要解蕴离不开心，便会开心解蕴离咬了咬牙，道：“这辈子都别想逃”

楚怀卿没有打算逃，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只要安安静静地待在宫里，马上便能解脱了

只要解脱了，解蕴离就能更加痛苦了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天气暖和舒适

解蕴离带着楚怀卿去承光寺祈福，抱着怀里的人道：“若是乖一些，便带回去见父亲和兄长”

闻言，楚怀卿那双无神的眸子才有了些波动，抓着的衣袖问道：“当真？”

解蕴离点点头，覆上清瘦的手指，缓缓地摩挲，“嗯，不骗”

楚怀卿好几年没见过们了，可一想到们可能认为自己已经死了，楚怀卿旋即便松了手，垂下眸子轻声道了一句：“罢了，不见也好”

还不如当死了

若是让父亲和兄长知道变成了这副模样，一定更担心

解蕴离知道在想什么，看着又是那般毫无生气的少年终是松了口，“后悔了”

楚怀卿不为所动，漂亮的双眼不知道望着哪处，有些出神

马车突然摇晃了起来，外面的人喊着护驾护驾，解蕴离正想撩开帘子，可怀中的人突然挣扎了起来，挡住了解蕴离的视线，武器刺入皮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楚怀卿身子微微一颤

那一瞬间解蕴离整个人都是呆滞的

半晌，看着楚怀卿的嘴角流出了血，逼仄的空间内瞬间挤满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解蕴离抚着楚怀卿的手有了些凉意，抽出一看才知道那片冰凉是血

一柄剑插在了楚怀卿的背部，那件原本雪白的袍子瞬间便被染红了，无力地靠在了解蕴离的肩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阿卿……”解蕴离摇了摇的身子，那人咳嗽了好几声，染着血的唇红艳艳的，们也是因为一柄剑结的缘，当年楚怀卿也是这样为挡着的

柄剑几乎要穿透单薄的身子，胸前的衣服被染红了一大片

“阿卿……还没说完，后悔了，要放回家，阿卿，别死……”

楚怀卿知道自己要死了，在解蕴离的耳边喊了的名字，然后带着报复性地说道：“要解脱了，解蕴离，一个人好好活着吧……”

好好活着吧

带着无尽的悔恨活着吧

解蕴离都不知道楚怀卿竟然这么记仇，死之前故意说这些话刺激，泪眼朦胧，渐渐地流下了两行清泪，紧紧地抱着楚怀卿，梦呓般地呼唤着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