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马周的建议
夜深人静，万家安眠
巍巍长安犹如一头沉睡的巨兽，城南永安坊秦宅
六月仲夏之夜，月黑星稀
廊庑下摆着竹制坐榻，外面罩着层防蚊轻纱，秦琅与玉箫坐在榻上，享受着夜晚的宁静与凉爽
“要不，还是娶了公主吧”玉箫帮秦琅温柔的按压着肩劲，力度适中，让秦琅十分享受
“公主不叫娶，叫尚，明白什么叫尚么，就是上门的意思，尚了公主，实际上就等于是做了皇家的上门女婿也知道，在民间，百姓不到万不得已是没有人愿意做这上门女婿的，那叫赘婿，过去在秦汉时代，赘婿可是跟商人子一样没地位的”
秦琅摇头
还是现在好，穿着冰凉的蚕丝凉衫，坐在这里还有美貌温柔的侍妾按摩，多自在
“可是殿下一日连降三郎爵位三等，着实是怒了”玉箫担忧道
“放心，咱们殿下虽然现在有点耍脾气，但不是那种鸟尽弓藏杀功臣的君主，气量还是有的只是一时有点不高兴，想要吓一吓而已，可秦三也不是那种吓大的孩子，不要去理，等一通乱拳打到空气里，得不到回应，最后也就没兴趣再闹下去了”秦琅敢任性，其实也正是知道李世民终究是一代明主仁君，不会因这点事情真拿怎么样若对方是杨广武则天朱元璋这样的皇帝，肯定早就乖乖应下了
玉箫扑哧轻笑，“瞧说的，倒把咱们那位征战天下威名赫赫的太子殿下说的跟个孩子似的”
“倒觉得更像个孩子，使性子，就算不肯尚公主，可向太子殿下请个罪认个错不好吗？现在这样僵多不好，尤其是阿郎夹在中间不好”
秦琅伸手掐了她的脸庞一下，“倒是挺孝顺的，居然知道孝顺起阿耶来，哪天抽个空，收拾妆扮一下，带回亲仁坊正式拜见下姑舅”
玉箫听了满脸欣喜，能拜见公婆，那就算是正式进了秦家门了
“阿郎和崔娘子会不会嫌弃？”她又患得患失起来
“嫌弃什么？可是名满长安的女校书呢”
女校书过去是在平康坊里的一种好名头，可现在嫁入秦家，玉箫却讨厌过去的这些
“玉箫如今只想一心洗尽铅华，素手为三郎做羹汤，过去的事情不想早提”
“傻瓜，每个人都有过去，不论好坏，那都是人生的一部份，可以说，正是过去的，造就了现在的谁也无法摆脱过去，只要正视就好再说，就挺喜欢过去的那个，不知道是多少长安文人士子心中的女神呢”
“三郎可别再取笑了，无法选择的过去，可现在只想遗忘埋藏那一段经历，只想珍惜当下，珍惜眼前人”
对一个大唐女子来说，抛头露面流落乐坊妓家终究是一段可耻的经历，没有谁愿意做那逢场做戏迎来送往卖笑的人
“对了，那个马周来了没？是请的一个宾客，是个有才华的人，们要好好对，可莫把当成是个雇佣的管事账房之类的对待”
秦琅想起来这事
“那位马先生早就过来了，随身就带了个酒葫芦来，妾已经让小乙把安排到前院南房居住，这位马先生什么来头，这么得三郎看重？”玉箫意外
“一个大才，之前曾做过一州助教，如今游学长安，暂时困顿，请来这里暂住落脚”
“大才不大才妾身一时看不出来，不过马先生好酒是真的，一来安顿下便开始喝起酒来，今天在家喝了一天酒”
“确实好酒，以后给备些好酒，随喝”
第二天一早，太阳都晒到了床上，秦琅才睁开眼睛醒来
这一觉睡的前所未有的畅快
刚来那几天，满脑子是三天后的玄武门之变，整天东奔西走哪里睡的着等宫变成功后这三天，更是身兼数职忙的脚不着地
来了大唐七天了，终于睡了个安心觉
不用各种担忧，也不用记着有差事早起，一觉睡到大天亮，真好
玉箫早已经起来，只留下满床都是她的芳香
深吸一口气
“早安，大唐！”
门帘响动，玉箫的贴身丫环绿珠进来
“三郎醒了，去给端燕窝汤来”
秦琅靠在床上，打量着这个小丫头，约摸十四五岁，长的很苗条，也是个美人胚子
“给来个槐叶冷陶就好了”
“三郎，这燕窝汤可是们姑娘一大早就起来为亲手做的呢，光是挑那毛刺昨天就挑了三个多时辰，今早又炖了两个时辰，全是爱心呢”
“哈哈哈，那真是有心了，好吧，就喝燕窝汤”
换上身简单的袍衫，系上腰带，脚上靴子也没穿，蹬上双木屐，头顶上包上头巾，那边绿珠已经替准备好了洗脸水、牙刷子
水井新打上来的井水，澄净清凉还带着丝甘甜相比起长安城的许多普通百姓得到城中的水渠里打水，秦琅家里有自己的水井，明显就用水方便的多
拿起那把牙刷，还是有点不太习惯，这是用猪鬃毛做成的，称为刷牙子，有些粗糙，没有专门的牙膏，但是有牙粉，或者直接用上好青盐刷牙这些都是大户人家才能享受的了的高端私人护理用品，普通百姓一般是直接折根柳条嚼散一头，然后用点盐刷牙，或者干脆拿手指头捅几下就好
洗漱好，玉箫已经端着燕窝汤来了
“玉箫有心了，其实早上来一碗简单的冷陶或者是小米粥就好，不用这么麻烦的”
“为三郎做羹汤哪会麻烦”玉箫一脸微笑着，看到秦琅喝她做的汤，脸上洋溢着幸福
“马先生吃过了没？”秦琅问
绿珠便道，“外院的事情奴婢不知，得问外院的人”
大户人家规矩多，礼数足，内外院分的清楚，内院只有仆妇侍女，外院的奴仆、管事等男人是不许进去的
“叫阿黄来”
阿黄本姓黄，如今成了这府里的管家，很快就过来了
“阿黄吃过早餐没？”
“谢三郎关心，俺老黄早吃过了”
“马先生吃没？”
“啊，还没起呢，昨晚喝的醉熏熏，估计一时半会也起不来”言辞之中，阿黄对这个新来的账房先生很不满意，虽然秦琅说马周是请来做家宾的，但阿黄可是直接把当成账房的，秦家虽不小，可也不能养闲人啊
“给马先生送碗燕窝汤去”
“三郎，这也太没规矩了”阿黄不满
“去吧”
等秦琅吃完了，都已经是半中午了，结果马周才睡眼惺忪的起来了，燕窝汤都已经冷了，马周问过是秦琅送来的后，愣了下，三两口喝完，也没洗漱便来到前厅见秦琅
“马先生呆的可还习惯？”
“挺好”马周坐下，打量着秦琅，“听说咱们府上的牌匾做了三次？”
秦琅笑笑，“不瞒说，确实如此，呢得罪了太子殿下，殿下一怒之下一天之内贬降爵位三级，现在已经不是翼国公，而是历城县开国公了，马先生若是怕受了牵连，倒是可以另择高就，愿意送上盘缠”
马周倒不以为意的摆摆手，“这里挺好的，尤其是三郎人挺对胃口，觉得这里自在”
昨天来后故意喝的大醉，今早又故意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结果秦琅这个年轻人不但没有半分怪罪的意思，还对这么客气
“三郎不后悔吗？”马周问
“后悔什么？”
“拒绝太子赐婚公主，结果爵位连降三级，还被免去数职”
“有什么好后悔的，这人吧，肠胃好，用不着软饭”
“哈哈哈”马周听了不由大笑，“三郎还真是性情中人也”笑过后，才道，“昨日黄管家把家里的账房交给了，三郎也是刚买下这宅子，如夫人也是刚进门，不过喝酒之余瞧了瞧之前府上的开支帐本，有些混乱啊”
秦琅也是笑笑，“也是刚出来立门户，这宅子也才买几天，家里好多人也是新买来的，肯定有些混乱，以后就麻烦马先生了”
马周也不客气，并且直接提出了几点有用的建议，其一就是钱账应当分离，做为账房只管账不管钱，家里应当还得有个内管事，专门负责管钱粮等，这样钱账分离既不乱，也不用担心有人动手脚
再一个，告诉秦琅，现在府上是只出不进，提醒秦琅要注意一下这方面，不能坐吃山空，手里若有钱，应当置办点田庄商铺之类的，这才是长远之计
“马先生这个说的很有道理，不过现在手里倒是没有半文钱了”
马周十分意外
秦琅之前是净身出户，买这宅子那都还是拿李世民的活动经费买的，李世民前后给了八百两黄金，但这些钱都用来拉拢人手，并在举事时和事后做为赏钱全发下去了，自己并没有留，甚至把上次在平康坊剿灭青蛇堂时弄的那点外快都贴进去了
“那咱们府上的开支，找如夫人支取吗？”马周问
“那是她的体己私房钱，一大老爷们怎么能拿她的钱养家呢”秦琅摆手
“可是三郎现在无官无职也没俸禄，没有进项啊”
“不是还有爵位和勋官吗？”
“爵和勋都没俸禄，只有永业田真封爵位有食邑，但的是虚封没食邑，至于永业田昨听说只拔了共一千五百亩，还划在那朔方和陇右，而据说那地方现在还被突厥人和吐谷浑人占据着，因此这租子是不可能收上来了”马周提醒道
“这么说来，现在是毫无收入来源，且没有半点余钱家底了？”
“确实如此”
秦琅不由的叹气，“看来还是有点过余乐观了啊”
现在都后悔昨天不应当在亲仁坊那么装逼了，可昨天都那般正气凛然的拒绝了今天总不好意思再去要回来，那也太丢面子了
还是想点办法自己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