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罗士信
能够十三骑破万军的王君廓，足够令李世民忌惮，虽然河北也有双士洛这样的心腹在，但很清楚，们根本不是王君廓的对手，尤其是眼下京师刚经历了大变，李世民最怕的还是王君廓这样的猛将勾结塞外突厥，需要秦琅替去河北走一趟，以掌握最新的情况
身为镇抚司丞，这本就是的职责，秦琅没法拒绝，何况刚刚李世民又照顾了一次，没追究包庇逆贼之罪
出宫的时候，李世民特意赏赐了十斤茶叶，皆是未加工成茶饼的散茶，这是李世民特意收罗来的，长安喝茶的多是士人、僧道，其中除了以团茶饼茶为主外，也有少量人喝散茶
“谢殿下”秦琅很清楚要收罗这些茶叶并不容易，足见李世民之有心
宫门前，一名内侍给秦琅送上一个小箱子，里面却是足足百两黄金
领了黄金回府，路上秦琅有些消沉
“阿郎回来了？”
东宫到平康坊挺近，没多久秦琅便回到了新搬的平康坊大宅，门仆迎接
秦琅无精打彩的点了下头应过，下马入府
“三郎，刚刚宫里来人了，们接走了尪娘”玉箫出来迎接，一边说道
“知道”秦琅叹口气，“殿下是让人接她回她娘身边了郑十三娘也走了吧？”
“没有”
“啊？”
秦琅意外，郑十三娘不是被籍没入掖庭为奴了吗？
“宫里来的那位常侍说殿下有旨，已将十三娘赏赐给三郎为奴婢了”
这还真是处处有意外，之前殿上李世民只说赏赐黄金百两，奴婢一人，没想到这奴婢居然就是郑十三娘了
“三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玉箫有些担忧的道，毕竟隐匿包庇她们在秦府，可是有很大风险的，如今看样子事泄了
“殿下早知道十三娘和郡主在此之事了”秦琅有些无奈的叹气道
“那殿下有无责罚三郎？”
“没有”秦琅摇头
再次见到郑十三娘时，这位五姓嫡女眼睛都哭肿了，之前虽然也逃难在外，可毕竟她依然还是名门嫡女，但现在郑婉言却已经被籍没为奴，登记上了奴籍
“拜见三郎”
郑婉言面对秦琅，无法自称奴婢
秦琅倒也没在意，反而安慰起她来，“就安心留在府上吧，郡主虽被废为庶人，但接回到她母亲身边，反倒比在外东躲西藏要强的多”
郑婉言抬头望向秦琅，“为何父亲要检举告发？”
“之前曾把在这的事情告诉过父亲，也只是想让暂时安心，也料不到会去告发不过其实在这的事情太子早就知道了，幸好太子殿下宽厚仁德，并不深究，虽将打入奴籍，但好在没将送入内教坊”
“幸好？难道还要感谢？”郑婉言咬着牙道
秦琅一时也不知道要如何跟她说，只好让她回去
玉箫倒有点感同身受，她当年虽然家世不如郑婉言，可也是官宦之家的千金，后来家里获罪，她被籍没为奴，发落教坊，受尽苦楚，现在的郑婉言比她还惨，毕竟她是被亲生父亲出卖掉的
“三郎，太子殿下将十三娘赐为奴，这是何意？”
“恶心下五姓七家”秦琅道，其实心里觉得李世民此举大有深意，一来恶心下之前支持建成的五姓七家，二来也是安抚下秦琅，当然可能更是要借此让秦家跟郑家等关系交恶
“十三娘今后怎么安排？要不安排她通房？”
秦琅苦笑了一下，“就让她给做个伴吧，也不需要安排她做什么差事，毕竟以前名门嫡女也做不了什么粗使活”
“三郎这是怜香惜玉了，看十三娘也不错，不如就收了做个侍妾”
秦琅摇头，这不成了趁人之危
“跟说个事，接到太子的命令，要去趟河北幽州，可能要离家一段时间，自己在家好好照顾自己，有空呢，可以去亲仁坊拜见一下父亲和崔娘子，多走动走动”
“去河北幽州？这么远？如今天气炎热，实不适合长途跋涉”玉箫心疼的道
“此是公务，没有办法推辞”
到家没多久，亲仁坊那边秦琼便差人来喊秦琅过去
平康坊翼国公府和亲仁坊齐国公府只相隔一个万年县公廨所在的宣阳坊，两国公府又都得特旨临街开门，因此秦琅甚至都不需要骑马，出了门沿街溜达着一会就到了齐国公府前
一叠摊煎饼，再摆了几根大葱，几样凉菜
一壶酒，秦琅爷俩坐一起喝酒
秦琼咔呲咔呲的嚼着煎饼卷大葱，“昨个程叔过来找喝酒，说到给郡主下娉之事，殿下仁厚，不怪先前拒婚之事，还又将长乐郡主赐给，这是咱们秦家天大的福报，咱们秦家不能表现差了，这娉礼一定得丰盛”
“想好了，就拿出来一千两黄金、三千亩地，一万匹绢，五百万钱来下娉”
秦琅听了吓一跳
“阿耶，用不着如此吧，这几乎都是齐国公府的全部家当了”
“全部家当没有，差不多一半吧，本来当初这些就是打算分家时分给的，没要，现在咱们秦家不能小器，便拿来给郡主下娉”
做为两朝大臣，秦琼家当确实不少，这些不是靠俸禄积攒，也不是祖上遗传，全是秦琼为大唐一次次出生入死凭功勋挣的赏赐
“咱们家是尚郡主，等大婚之时，殿下肯定也早就御极，那时可就是尚公主”秦琼感叹着道，“昨天殿下给郡主三千户真封，八千亩永业田，这可是好大手笔，将来也是要随公主带到府上的，所以咱们也不能小器了”
秦琼是个不看重钱财的人，当年李渊为赐婚崔氏女，崔家张口就要百万陪门财，结果秦琼价都还没一个子儿，要多少就给了多少
秦琅听着这些天文数字，没来由的突然想到了一个词，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皇帝嫁女，国公娶妻，动不动就是万贯钱财，数千亩地，可普通百姓此时往往连温饱都解决不了，不得不说，其实就算众正盈朝，天子圣明仁德，可这时代的百姓，也远远没有后世时的百姓过的好
“阿耶，其实与长乐郡主的婚事，先前跟殿下说好是假的·······”
“三郎啊，以后切勿再说这种话了，不管之前殿下与如何约定的，可太子嫡长女岂有假定亲的？难道五年之后十年之后，还能退天子之女？事可一可二绝不可再三，已经拒过郑氏女，又拒过丹阳公主，绝不要再想着拒长乐郡主了，殿下就算再好的脾气，可这事情绝不可能容忍的”
秦琼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儿子的背，“三郎，已经长大了，考虑事情得考虑周全，不能光从自己这边着想，得考虑下其它人的感受殿下跟说的那些话，不过是见小子太拗，所以才如此说，这其实是照顾们爷俩，爱护们秦家，明白吗？”
“可是长乐郡主才四岁！”
秦琼眼一翻
“四岁怎么了？也不过才十六而已，十年后郡主就十四岁可以出嫁了，那时才二十六，还年轻的很再说了，也不是让干等，现在宅里不是有个侍妾吗？之前殿下也赏了两个宫人，现在又把那郑十三娘赏为奴婢了，都可以收用了，也可以生儿生女，只是把这正妻之位留给郡主便好”
“阿耶，那才是个孩子”
“孩子就不会长大？又不是要现在就迎娶过门！”
“觉得心里别扭！”
“别扭也得忍着，多少人想都想不到的好事，小子还推三阻四，别过份了！”
秦琅难得见秦琼发这么大火，只好投降
“好好好，等十年后再说吧”
秦琼这下才满意了
“娉礼的事情不需要操心，这事跟程叔全包了，也不用担心崔娘子那边，现在炽手可热，她还指望着将来多照顾下五郎呢，另外，她也希望能够照顾下安上”
秦琅对崔娘子的这些打算倒没什么，人之常情，女人肯定偏向自己儿子，甚至想帮下娘家兄弟也很正常
“阿耶放心，崔司马在那做事，肯定会多照顾一二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嘛，也不会让阿耶被崔娘子为难的”
“就安心去河北吧，自己当心一些，李瑗这人没什么本事，一纨绔尔但王君廓千万小心，此人狡诈无常，隋末之时，为一方枭雄，最是反复无常，经常诈降，这人完全是个无赖，但一把大刀却是出神入化，尤其骑射了得，更兼凶猛胆大，可千万小心”秦琼交待道
“阿耶放心，此去河北，也是在暗里行事，王君廓在明在暗，要担心的是才对”
“去河北经过洛水时，替爹去祭奠一下罗叔四年前，与罗叔随殿下征讨刘黑闼，当时贼势凶猛，王君廓守洛水城不住，罗叔请缨率二百人入城增援，王君廓则趁入城时吸引了贼人注视时引城中兵马弃城突围而出恰又逢大雪，贼军昼夜攻城，军却再难增援，罗叔坚守八日而城破，不屈被杀”
秦琼说的罗叔便是一代猛将罗士信，曾经是张须陀的执衣，十四岁上阵杀敌，死时也不过二十三岁，死前是大唐郯国公、绛州总管
死后，李世民重金赎回的尸体，遵从的遗愿，将埋葬在北邙山，与当年的知己裴行俨父子葬在一起
秦琼叹道，“当年曾与士信还有程叔约定，将来死后要一起葬在北邙山，与裴元帅和行俨兄弟葬一起，三郎，要记住，等将来死后，要把安葬到罗叔和裴叔旁边”
秦琅也没有料到秦琼与王君廓之前还有这样一段恩怨
“阿耶请放心，只要这次王君廓敢有任何乱行，必要将置于死地，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以祭奠罗叔在天之灵”
“好，裴行俨叔叔还有个幼弟名叫行俭，此去河北，好好寻访一下，看能不能找到，若是找到了，带回长安来当年裴爷爷裴叔叔在洛阳想除掉王世充，计泄被杀，只有行俭被家将救出，后来罗叔为裴兄弟们安葬北邙山，却一直没找到行俭，替好好寻一寻，务必找到，带回长安来抚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