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知青那几年

167送饼之谊

冯珏大清早突然来到知青院,孙泉源感到奇怪,慌忙让屋里坐三五句话过后,便从冯珏口中得知张永东开车撞了人怎么撞的不清楚撞的居然还是一直都在石头窝子里干活的顺天顺天一直都在山上起石头,属于石头窝子里的人,咋能在队下装粪现场干活呢?不会是为挣工分,搭夜回来加班装粪吧

冯珏说了顺天从山上下来的原因,说到让拖拉机撞住就更出奇原来是:顺天下山帮对象家干活已有好几天活还没干完,公社、大队催要石头催得紧山上人手缺,顺明便让冯珏下来催促顺天快上山顺天心里也着急,搭夜把收底活干完,本想第二天一早就跟冯珏一块儿趁车上山走哪成想,第二天一早,看见拖拉机过来挂车厢,也是好意,过来帮个忙忙还没帮上,居然出事儿了,撞得也不知道成啥样

其实,孙泉源担心的不是顺天被撞得成啥样,是听见张永东开车撞了人,的心里不受用再往下面说,也没心听,只是心疼张永东,担心张永东这时候心里不知道要难受成啥样,更不知道张永东能不能够顶得责任谴责那痛心张永东开车撞了人,心里肯定不舒服自家弟兄遇到这事情,必须得去看一看,给张永东些安慰,给张永东些慰藉,让张永东不要把这事情看得太严重——这也只是对于好友友的一片心意,其实也不起啥作用

冯珏是单身,吃睡都在山上石头窝子里昨晚下来办事已经把话捎给顺天了,两人说住了,趁坐头班粪车一块儿上山走本来打算老早到东沟,叫上顺天厮跟着,趁车回山上,下车再走一段路,还能跟上到石头窝子里吃早饭哪知出这事儿,计划泡了汤猛得炸了锅,都为顺天忙,四下里乱糟糟,没人搭理,也没事干,只好来找孙泉源

孙泉源见事情成这样,只好对说:“冯珏哥,事情出来了,也不要急,张永东不开这拖拉机,别人还是要来开的咱俩烧汤烙油馍,美美吃一顿,吃了趁车上山走,把这实情跟顺明哥说一说,这任务也就完成了咱俩多烙几个馍,给张永东拿去,让把这清早饭吃了也不容易,昨天也是拉粪拉到二半夜,快十二点了,才把拖拉机头摘下来,开到副业股的车场里头今早没吃饭,一趟还没拉,就出了这事情心情必定不好,得劝把饭吃了”

冯珏说:“泉源呀,们知青这几个人,说还是最讲义气的们都不如们都是各顾各张永东也是这么说讲义气,觉得这人真是比们强,这人心正,不歪,没想整过谁,这就让人喜欢了”

孙泉源说:“冯珏哥,这是跟对脾气,最待见,就觉得好,就觉得够意思了其实,也有很惹人厌的地方,只不过不知道还能不知道?那年修大坡,咱们石头窝子上的人都下来了队下扣粮食到了山下没饭吃本来不想跟们闹就开水煮红薯片,吃了两三天来沟里找,看得可清楚,从大门外边只一跳,踩住门槛就跳到院里了恰好砍的那些柴草,圪针都堆在院门里,一下跳到那上面,可把给扎苦了嘎叽:‘知青就是能,下乡烧圪针,吃煮红薯片,过得是啥日子要搁,就不做饭,到们三家轮着吃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让吃,要打就打,要吵就吵,怕啥呢’这么一说,真去跟们队下三巨头弄事儿了队长、会计两家大人都会弄事情,客客气气让把饭吃了哪知轮到保管家,竟然不让吃饭撕开脸,跟好闹不怕丢人,也真给家办丢人了自那以后,们就再也不扣粮食了这不是大队让当保管么恰好就在当保管的前两天,们保管家的小猪崽子跳圈,跑出来了护林员那老头要戳它,给拦住了说是的小猪崽,没好意思下手戳护林员那老头也是笑着冲天直吆喝:“大队规矩,罚麦八斤,把麦交队下”说着掂着长矛,仰脸就走了这边应着:“好好好,这就把麦子交队下了”过后听说是保管家的猪,看把给后悔的,当时咋不让护林员戳它一长矛,朝死处戳它呢那之后后悔也来不及了八斤麦子换个小猪娃,也够家的了当上保管没几天,分白糖,硬是让家给队下交来八斤麦这时候是说了算:不交麦子,不分白糖看看谁怕谁,看看不交划来划不来家只好把那麦子交到库里来现在想来,以牙还牙,好像也不应该都在沟里生活,都不容易,谁跟谁过不去,好像也太小心眼儿了应该相互帮助才对”

冯珏听得孙泉源这么说,也是很同情地说:“扣粮食这事儿,们沟里做得也太过分其实们是想撵们从山上下来以后,全新、荣欣们又上去,们把们沟里扣粮食的事情都说了山上的弟兄们听了都为们报委屈,都说,想打别,还能治不住们呢如此这般,都把计策跟俩说了俩听了都是笑,说今年冬天,俩就要下来报这一箭之仇呢”

孙泉源和着面,冯珏搅着汤两人说到这个话头上,孙泉源还想往下听,冯珏不讲了孙泉源埋怨说:“珏哥,说话咋能说半截呢究竟们能咋报仇,也跟说说扎着耳朵正听得搁劲儿呢,不说了,这是吊胃口嘛跟说说咋报仇,到时候,就跟们一起去动手,也去报这扣粮食的一箭之仇”

冯珏说:“啥事儿都不要弄得太过分,有那一点意思就行了啥事儿都别往死处弄,明白人知道没下狠手,只是出了一口怨气,两下也就扯平了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不能说,此仇不报,就不为人了狠话说出去不好,显得小心眼儿了人活着心平些才好不能瞎胡闹”

孙泉源听罢这话呵呵笑:“说得有道理这是按们那年纪思考问题们这个年龄的又有几个不极端呢恨起来,恨不能把们碎尸万段呢其实不值得,这也知道做人不可太狠了这知道说老实话,知道,按年龄,是称呼哥哥不合适,们的孩子也跟们的岁数差不多,其实给们叫叔也是应该的只不过们都大气,还有顺明哥,真让人服了还有三爷,让们叫三哥,人都那么好,只不过命运不顺就是了其实咱石头窝子里的人,用自己的言行也都教育们了说句良心话,们比咱山上石头窝子弟兄们的命运好多了们还作摆,还不满足,这就不能让人看起了”

冯珏说:“这小小年纪,这话说的就谦虚以后遇事儿,不会吃亏,那也就因为谦虚”

两人说着,两手也没停,烧好了稀饭,烙好了饼馍把厨房活干完,两人也就坐到屋里吃起来吃罢,碗筷刷洗过,孙泉源去跟多麦说一声,端碗稀饭,拿上饼,饼里夹咸菜,跟冯珏厮跟着,朝张永东们知青点儿走了

这时的张永东,在床上躺着,床边有好多人劝着:“没啥事儿,没流血,不会有啥事儿的”都是说没事儿,明显都是安慰的

见大家都是这么劝,孙泉源没吭声,把那稀饭饼馍和菜都端到面前说:“咱们啥事儿没经过,就点这事儿,别扭成这样,难受得活不成了别说没有压出血,就是出血,过个十天半月也好了都是年轻人,又有什么呢别往心里去,先把饭吃了跟一起去,看公社卫生院拍出片子医生们咋说要不让甄世红她爸看一看,别愁眉苦脸的,觉得天都要塌了”

张永东说:“不是觉得,因为开车不注意,把人家顺天给挤着了如果人家顺天多少有点儿事儿,要是有点儿后遗症,就对不起人家了”

孙泉源一听,冷下脸说:“要是有这感觉,那咱就跟大队说,把顺天拉到市里,让甄世红她爸跟看看人家说没事儿,那一定就是没事儿的,一下给个说法,也就别在这儿难受了”

张永东一听,说:“这样说也对,咱俩直接去卫生院,拿上片子带上人,直接奔市里,让甄世红她父亲看该咋办”

孙泉源一听,说:“就先吃饭,吃了饭,咱立马就走到公社卫生院接上顺天,把带到市里,让甄世红她爸看看快点,吃吧,吃了咱就走”

张永东听得孙泉源这么说,立马来了精神头,匆匆吃过孙泉源端来的汤和馍,起身准备走,又不无忧虑说:“要是人家那儿病号多,又该咋办呢”

孙泉源听罢微微笑,说:“别的啥事儿能难住,唯有这事儿难不住办这事儿还真敢说大话,咱不挂号就能把病给看了”

张永东放下碗,说声:“回来再刷,咱们先走吧”下床去翻开抽屉,拿点钱,孙泉源早已前头走远了张永东随后跑起来孙泉源在前头走,张永东在后边追两人越离越近,们脚步匆匆,从南寨门边穿过,急急走向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