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雪地脚印
们正说着,只见海林大妹与一个男生从院里楼边缓步走了过来那男生长得有些温婉,不似海林大妹那样“包公”,正像“青衣”“小旦”那种人物角色孙泉源便知是海林大妹的对象:因在沟里见过一面,当时略有交谈,知道这哥们儿脾气很好,也能开得起玩笑,再说也常听海林大妹夸奖:这人还是很够意思的因而,走到近前,便笑呵呵迎上去,先打招呼:“大妹姐夫不放心,追到学校来,是不是受到了校门口那些大字报的煽动蛊惑了?”
大妹对象似有女儿之态,言语谈吐却很阳刚,说:“们算是什么东西?们岂能煽动起,蛊惑起?们都是小出息,都是没有大气概的货咋能跟们一样呢是萦记家大妹是特来给们大妹送吃喝来的没想到,到这里一看,吃喝拉撒连书本,国家全包了感到吃惊由此可见,也是个没见识的人也是个小心眼儿的货国家待这些工农兵学员可不薄:学费、书本费全免,这不说,每月还发生活费这种好事儿,只有咱们社会主义国家才有,咱们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在们学院学生身上全都体现出来了为此,要努力劳动,报效祖国,为祖国的强盛,发一分光,尽一分力,不让自己虚度年华”
孙泉源说:“这话说得好,把的爱国热情都提起来了也得想想怎样报答祖国了要用什么方法报答祖国?跟说说,也好向学习呀”
大妹对象说:“的强项是唱戏用戏曲唱段做宣传,歌唱祖国,不如;强似的应该是拉石头朝河坝上送石头,咱们公社还欠着账呢回去就套车,哪怕只有自己,也要朝坝上送石头祖国的需要,就是们应该做的要用实际行动报答祖国”
这话朴实也细腻看着大妹对象文绉绉的,说出话来不酸,却是这么阳刚又阳光这话是当着大家面说的,说得光明堂皇,说得人心发亮一句:“祖国需要,就是应该做的”顿时让孙泉源、张永东都感觉自己倒像是娘娘,自己倒比这带点儿坤式儿又温婉的小男人矮下去了一大截儿
本来是要来找这几个工农兵大学生去玩耍的,听得大妹对象说,公社还欠着坝上很多石头,张永东也作证是实情既然公社还欠着坝上的石头账,自己作为公社的一名社员,为啥还有心在城里闲着玩耍呢?那就早些返回乡下走吧,为朝坝上拉石头,做些准备工作吧张永东、孙泉源顿时连一点儿在城里玩耍的兴趣都没了
张永东和孙泉源没再邀们去玩儿,回家交待一声,随后也都回乡下走了
乡间的秋收正进行着秋收秋种不似夏收夏种那么忙秋收秋种时间扯得长,自然没有夏收夏种那么紧张拖拉机是大队的宝贝,不是送粪犁地,这履带拖拉机是不能随便乱动的皮轮拖归副业股调度除了给各小队碾场,前一段去给坝上送过一阵子石头,一般情况下,这皮轮拖只在马路上跑,是不参与农业生产的
张永东回到乡里就加入履带拖拉机司机队伍,为各小队犁地忙孙泉源回到队下,自然又干起保管这行当其实当保管,只要安排妥当,活有人干,自己也不觉得有多忙
有天,去河北沿儿收秋的撤兵回来了这意味着秋收结束,又一次进入农闲季节
天气渐凉,农活不忙,公社又会给大队分配一些诸如兴修水利,修坡扩路,这样的公差这已经形成了习惯,大家都知道只要农闲,公社就会把这些公差派下来
未雨绸缪队长多麦跟孙泉源商量:今年的公差,应该怎样安排因为出公差就是打上铺盖卷儿,直接去工地,十几二十几天,工程完工以后才能回来,家里打草苫子这些杂活就顾不过来若是光让年轻人去,不让上岁数人去,让上岁数人待在沟里,工程工期要朝长处扯不说,似乎还又有些不公平:年轻人就顾不上家里的事情诸如打草苫子等等年轻人分明吃亏咋能做到公平,这很重要孙泉源的看法:还是一窝蜂全上,争取工程尽早完工沟里直接停工,只为后勤保障少留几个人说清楚了还要跟们说清楚少拿几个工分毕竟在家比在外舒服这些大家都清楚
果然不错,公社的公差布置下来了新良大队大坡,公社要下劲儿整修那是为朝河坝上送石安全考虑的民心工程既然是公社的工程,公社各大队也都得参与划段分工,干完,合格就走,各大队都认真执行
张永东把75履带拖,装上推土板,开着推土机参战了没有推土机的大队看着眼红有推土机参与,那土方工程完成的真是快得多这让没有推土机的大队开眼了
孙泉源待在沟里,磨面碾米做着本队的后勤保障工作,不算忙,却也清闲不得
因为有推土机的参与,几天工夫,大队各小队都凯旋回来了多麦带领社员群众回到沟里,悄声给孙泉源透了一个消息:“浩仁跟大队支书说:让当咱大队团支部副书记,大队支书不愿意这话是当着面说的也不知道因为啥,咱大队支书不愿意”
孙泉源听着就笑了说:“这话浩仁哥早就跟咱大队支书说过老早就不愿意现在当着面说,是想看咋表态吧要不咋能对着面说呢是啥态度,跟俩说了吗?”
多麦也实在,说:“在早说过:只要不耽误沟里队下的事情,无论咋着都行;若是耽误沟里队下的事情,孙泉源还是不去大队团支部任职为好”
孙泉源问:“那天当着的面,浩仁哥跟咱大队支书说,咱大队支书不愿意,不愿意的原因是什么?说了吗?”
多麦说:“咱大队支书说了咱大队支书那意思,是们知青已经有一个在大队团支任副书记了,再安排一个副书记,不太合适等今年那个任职团支部副书记的知青汪幸运参军走,再去大队团支部任职副书记也不迟不知道咱大队支书这是啥意思当时就跟说,只要不到大队去脱产,现在就去大队团支部任职副支书也可以咱支书那意思还是等汪幸运参军走了,再去任职为最好是怕俩闹矛盾这就是不同意去大队团支部任职副书记的根本”
孙泉源笑着说:“其实,没有去大队团支部任副书记的欲望当不当那副书记也无所谓有一颗服从组织的心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在沟里搞好的分内工作,这已经让感觉难应付了再说去大队当什么团支部副书记,那不是扯么没工夫参加团支部的工作,又能有啥作为呢?现在团支部跟垮了差不多,浩仁作为公社团高官,能不着急么?浩仁跟说过,是想让把大队团支部的组织生活给恢复起来呢没职没权的,咋能发号施令?咋能恢复团支部的组织生活呢?咱支书说的没错,汪幸运在那儿挡着,去团支部任职也是不合适的只有等到汪幸运招工、招兵、回城走了以后再说就这到那时,即便给权力,能不能打开局面也在两说更别手汪幸运还在那儿站着,处处跟过不去呢咱支书说的没错,只有等汪幸运走了再说汪幸运心里容不下,们知青都知道,或许支书知道这情况,也真是打算汪幸运走了以后再说,也只不过是这么猜想,是真是假,还真说不定呢”
转眼到了年末,征兵工作开始了只要是适龄青年,保家卫国,报名参军那是必须的;至于让不让去,那得另说能让去体检,就有希望张永东、汪幸运都去县医院体检了孙泉源没让去体检全新、荣欣从山上石头窝子下来报名,荣欣也被推荐去体检张永东看着大队的知青去体检的只是汪幸运和荣欣们三个,其别的都因家庭问题就大队都给刷下来了,觉得老没劲儿,便偷着跟孙泉源说:“不去参军,就不去了咱们这一帮同学,没有一个讲义气的到部队真是打起仗,就们这几个人的熊样,真把咱弟兄撂翻,们还懒得背下战场呢算了,不跟这几个人打帮,是不准备去了”
几天以后传回消息,大队最想让参军走的汪幸运倒没能走成,大队没放在眼里的荣欣,倒是体检合格,被部队选中,军装已经发下来,几天以后就要启程,奔赴军营了
心情激动对于荣欣,这是值得庆贺的在乡里请客,回城里请客,这是大事情,请客庆祝也在情理之中荣欣忙得不可开交,简直就像结婚举办婚礼一样,这好消息传扬得城里乡里认识的人都知道了逢人就说:“等走那天,们都去送这一到部队,至少两年才能再见面呢看着上火车,跟们招手,们跟招手,那种分别的心情该是啥样,得体验一下,那到底是幸福还是痛苦,那只有体验以后才知是啥味道都说分别会心酸,会流眼泪孙泉源心软,知道会流眼泪张永东,这家伙心硬得跟石头一样,能流眼泪?就不信了咱大队百姓原本传着,这回当兵的知青应该是汪幸运谁知道传说,只能是传说,大队想让走,身体不合格吧,想走也走不成,大家想着好像是把给衬了其实衬干什么?原本就没想到参军能轮到咱大队只要一个知青,没想到,在大队没有汪幸运有面子,倒验上,汪幸运倒给刷下来了汪幸运还口满,说这回是走定了万没料到,竟没让部队挑上,让上边给刷下来了这口满就打了脸”
张永东说:“这小子心眼儿小,这回让也尝一下被刷下来,心里不舒服的滋味总想着这回是百分百能走若知道这回走不了,只怕早就咬人了荣欣家里没门道,只怕早就让给咬下来了若是那样,现在高兴的不是荣欣,应该就是汪幸运了”
孙泉源说:“当时没找人开后门,现在军装都发下来了,再有几天就该上火车走了,现在再去找人开后门,明摆着也是没用了军装都穿上了,还能让谁把军装脱掉,换到身上?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这绝不可能汪幸运也是穷嘴,嘴穷,也不过是说说,嘴上说说,过过嘴瘾这人都已定下了,还能把谁给替换下来,让走了?听吹牛吧也不怕别人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