辐射:重启范布伦

第二十二章 大周的骆驼祥子

带着何家姐妹的张永春步出半亩居的朱漆大门,都没来得及多走一步

一个汉子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

“贵人,贵人慢走!有车在此呢!”

三个人顺着声音看去,一辆半新的青篷马车已候在阶下,车夫是个精瘦汉子

见张永春的目光往了过来,那精瘦的汉子立刻小跑着上前,揖身的腰弯得几乎要贴到膝盖,整个人跟打了个折一样

“贵人安好!请上车,小的伺候您去南市”

车夫声音带着十二分的恭敬,一边说话,一边手脚麻利地放下脚凳

张永春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此时门后面满面春波的柳三娘轻轻一笑

“怎能让公子贵足踏贱地呢,这镇上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叫个脚程,也算是们的一点心意”

张永春心说要不怎么说这半亩居到底是星级酒店,还带代客叫车的

人家既然都安排好了,那也就顺水推舟了

相信,自己上午从镇监府出来的消息,此时肯定已经传到了半亩居这主人的耳朵里

“爷”

一旁的何诗菱见状也伶俐的伸出手来

她昨天跟公子坐着滑竿来这半亩居的时候,公子下滑竿时一旁的小二便是躬下身来这般做的

而她此时也学会了

张永春扶着何诗菱的手腕踏上马车,坐在车上看了看

这车还真挺干净,虽然是半新但是不见陈旧,车篷有些磨损却也收拾得很干净

随口问道:“这车资几何?”

车夫闻言,赶紧叫了一声,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堆满受宠若惊的笑:

“哎哟,贵人您折煞小人了!

掌柜的吩咐了,贵人在小店下榻,这车马用度都是小店该孝敬的,哪能收贵人的钱?”

说着,见到一旁的何书萱也踩上脚蹬上了车,一边收好脚蹬一边低头道:

“伺候您走这一趟,是小人三辈子修来的福分,万万不敢提钱字!”

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车帘挑起,全程都不敢抬头

车厢内空间不算很大,两个小丫头挨着张永春坐下,何诗菱小心地将裙裾拢好

“贵人坐稳了,驾!”

车夫在外面吆喝一声,鞭梢轻响,张永春便觉得屁股底下开始晃悠起来

作为一个北方孩子,张永春小时候也是坐过几回乡下的大车的

但是跟那种简陋的大车比起来,这装饰干净的马车坐起来那可真是

太难受了!

张永春小时候就算是乡下的木头马车,最起码都是装了弹簧轴的,再不济也是胶皮轱辘

而屁股底下这马车一点避震都没有,这木头轱辘虽然看着好看,可是它顶不住晃荡啊!

福兰镇的石板路又不知道多久没修缮过了,压在上面张永春感觉自己的腰都在嘎达嘎达直响

“贵人放心,的车又快又稳,咱们上哪去?”

而前面的车夫还不自知,嘴上还夸赞着自己的功夫

“去西市的人市!”

张永春摇着扇子,只盼这车能快一点到地方

一旁的何诗菱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想绞起衣角,却又收了回去,小手攥的紧紧的

刚才少爷对车夫说的“南市人市”几个字,像小石子一样砸在她心湖里,漾开一圈圈不安的涟漪

南市的人市,当初爹爹也曾想过带着她们两个去那里售卖,却因为交不起那二十文的入城捐,才在城门口售卖自身

也正是因此,她才能遇见公子呢

而少爷要去人市……

何诗菱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闭目养神的张永春

是觉得和妹妹伺候得不够好吗?

还是……还是又要买新的丫鬟了?

少爷俊朗的侧脸在晃动的车帘光影下显得有些疏离

一瞬间,小丫头脑袋里思绪万千

不会的……少爷说过,们是爷的人……

可……可人市上好看的、会伺候人的丫头那么多……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头上插着草标、跪在城墙根下的日子,那种被鄙夷,被嫌弃的冰冷感仿佛又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她下意识地往张永春身边靠了靠,仿佛这样能汲取一丝安全感

一旁的何书萱则懵懂地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对姐姐的心事浑然不觉

何书萱没什么别的想法,少爷在哪,姐姐在哪,就在哪

一路摇摇晃晃,就在张永春快忍不住的时候,终于一股子臭味传来

“贵人,人市到了!”

车夫将车帘挑高,张永春睁开眼睛,顿时喧闹声浪夹杂着臭气扑面而来

张永春皱眉从车里走了出来,看着眼前的这一片嘈杂

这里远比镇中心杂乱拥挤,空气中混杂着汗臭和屎尿臭的味道

两旁挤满了贩卖各种各样的男女甚至幼童的摊位,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哭闹声沸反盈天

两个小姑娘从马车里出来,却显得格外的镇定

对于她们来说,这种情况远比村里好多了

而张永春都没来得及下车,旁边又一个尖戏的声音传了过来

“贵人留步!贵人留步!别脏了贵人的脚!!”

一个獐头鼠目的人牙子,挥舞着一根细长的鞭子,冲到马车前头,开口道

“还望贵人赏个脸,让小的伺候贵人一道,这里面又脏又乱,可别污了贵人的脚!”

说着,在张永春的注视下,那人牙子一挥手

“三斤半!死哪去了,给咱滚过来!”

“咯嘣,咯嘣”

震颤声传来,一辆小车缓缓走了过来

眼前这所谓的“车”,不过是两块粗糙木板钉在一起,下面装着四个小木轮

而拉车的,竟是一个半大的少年!

张永春顿时吓了一跳

草!

这不是祥子吗!

大周朝都有黄包车了?

张永春低头看了看,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身材异常高大壮实,穿着一身几乎看不出颜色的粗布短打,赤着脚,脚踝和膝盖处磨得都看不出什么原本的颜色了

一条粗实的麻绳一端拴在木板车上,另一端紧紧箍在精赤的上身,勒进古铜色的皮肉里

低着头,粗实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汗水沿着虬结的肌肉形成的沟壑滚落,砸在滚烫的尘土里

看的张永春都觉得累

可饶是如此沉重的负担,那木板车在拉动下竟显得并不十分费力,只是随着的步伐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人牙子见张永春撩开车帘看过来,立刻堆起满脸谄笑,唾沫横飞地推销:

“贵人您放心!快嘴子小二冬从不说谎

您别看这车是人拉的,可一般的骡马都比不过

别说您三个,就是再来三个也拉得动!”

说着,示威似的用鞭杆狠狠戳了那少年的脊背一下,少年闷哼一声,身体绷得更紧,拉车的麻绳哗啦作响,肩背处被勒紧的肌肉如同磐石般块块贲起

张永春看着这拉车的小伙,眯了眯眼

这不是现成的院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