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朕的女儿就是什么都不学,也和朕一样厉害!
慢慢阳关道,芳草萋萋路,绿杨垂柳边,白马踏歌行
卞京之外,一匹骏马悠然而行,似是漫无目的,散漫无比的步调中,透着与它主人同样的随性
马背上两人相拥而坐,迎着拂过的冷冷晓风,从后方轻轻搂她入怀,头枕在她耳侧,动作无比自然
“冷吗?”
温言低语,怀里的女人不大自在挣扎了会儿,半晌无果后,最终放弃,却满是无奈道:“哥,不冷可们这样,进展是否过于快了些?”
她昨天才给缠的红绳,这男人今天一大早就连哄带骗把她拖出了门,直到现在被紧紧抱在马上,陆离也没整明白的意图
身后的绥远轻笑,略微松了松手,却依然搂住她的腰,缓缓道:“虽然小离没说,但有件事哥哥还是很好奇,所以,趁这会儿没人,能否给解惑?”
昨日的幸福来的太突然,有点不敢信在她没清楚对自己表明心迹前,绥远终究是不甘心的
陆离懒懒靠在怀里,漫不经心看着眼前这条悠悠小道,心情很是不错
“什么问题?问”
风吹过侧脸,扬起她鬓间的几缕碎发,绥远下意识伸手,轻柔替她抚顺,这才问道:“哥哥同景羿很相似?”
这是什么问题
陆离诧异不已,“为什么这么问?”
绥远沉默了会儿,突然有些郁闷:“以为选了,是因为”
因为对旧情难忘,却又原谅不了的过错,于是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自己
这是绥远从昨天一直到现在勉强琢磨出来的结论,虽然很不愿承认,但这可能性在看来却是极大的
万万没想到,绥远对她是这么个想法,陆离很是挫败,不由暗自懊恼,男女间的这层窗户纸,果然不该由她捅破的
不然就会如绥远这样,怀疑她的动机
莫名的,陆离心里很不好受,在的眼里,自己是这样随意践踏人感情的人么?
鬼使神差的,她顺着的话想试试绥远的反应
“如果真是那样,作为景羿的替身,会如何?”
陆离转头认真看着,从此刻忽然暗下的眸中,她隐约看见了失落
“小离,别怪哥哥心狠,如果真是那样,那……会离开的”
爱着这个女人,全心全意的,自然也愿她能同等对自己,一份感情若掺杂了第三人,那必然是个悲剧
说着,便缓缓松开了搂着她的手,似是万分不舍,却又不得不忍痛放手
“小离,该知道的,对的感情,从没变过,可现在,或许哥哥要重新考虑一下了”
替身,并不愿意当
“嗯,是自由的,没想逼”
陆离安静坐在马上,怔然看着前方的虚空,心里一时纷乱的很
替身什么的,对她而言是个极度可笑的词
在她心里,绥远哥永远是独一无二的,有着与景羿完全不同的处事风格,执着,正直,从来宁缺毋滥,贵为太子,却向来洁身自好,身边从不曾有过任何莺莺燕燕,单论这一点,对所爱之人的忠诚度,便可直接碾压景羿
陆离毫不怀疑,但凡是认定的人,必然是从一而终的
这样的人,哪里是一个景羿能比的?
她哪里是将当做替身,景羿早已在她心里一文不值了啊,是什么样的误解,让绥远存了这样的想法?
她脑子一时想不明白,却不知自己沉默的空档,看在绥远的眼里,却成了默认
替身……么
身后的人一言不发,默默看了她许久,万千的不甘与心痛化作自嘲一笑,最终心里一横,决然跨步下了马
人是会累的,再深的情感,也经不起长时间的磋磨,苦苦守着一份没有结果的情感,没有任何回应,本就是件难以坚守的事情,可却坚持到现在
追随着陆离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从开始到如今,对她的感觉从未改变过
哪怕她心有所属时,亦能默默守候,只是,终究也是存了幻想念头的,也期待有朝一日,她能看见的好,也盼望未来有一天,自己可以无所顾忌与她相守白头
得知自己被人当成了替代品,绥远的心里是痛苦的,不甘的
可那又如何?终究是没等到她的青睐,这才是最令最为挫败的
傲然立于道旁,背着光,墨色的发藏进了光影里,几缕发丝轻轻荡过眼前,幽暗的眼眸深远流转,颀长的身子萧然一转
望着远方,不似以往的风流不拘,光影在身上流转,有天外流云的闲散,有月隐西窗的清冷,也有千帆过尽的疲惫与厌倦
光影交错间,似乎晃过了一生
“那么,小离,或许只能陪到这了”
低哑的声线仿若佛塔边的鼎钟鸣响,敲在她耳边,令她的心钝痛不已
“要走了吗?”
她心里慌乱,无数次想要解释,但不知为何,每每话到了嘴边,却又生生咽了下去
“要去哪?”
不语,陆离却更是心急,“要回北疆吗?”
绥远只是凝视着她,像是在等,等一个留下来的理由
可惜,她除了问自己的去处,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
最终,死心了
“嗯,回北疆”
不等陆离反应,身形一转,便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马儿此刻停在三叉路口,往左是羊肠小道,往右,是康庄大道
陆离怔然坐于马上,看着右边大道之上,绥远哥渐行渐远的背影,那样傲然,那样无畏,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她与绥远的第一次别离
‘山海自有归期,风雨自有相逢’
那时背着身与自己告别,而这次,却连个告别的话语都没有了
这一走,会否是再也不见?
她眼睛一晃,眼前顷刻间迷蒙了起来
值得更好的
值得更好的!
心里那声音在脑子里回响了千万遍,潜移默化的,渐渐将她心底的真实想法压住了
原来喜欢一个人,和是否有缘在一起,这是两回事
她有过一段如此刻骨的过往,成过亲,生过孩子,放在这古代,自己这样的女人,只怕早已万劫不复了,怎可能再有第二次爱人的机会
对比一心一意从不滥情的绥远,她打心底是自卑的,那么好,自己的过去那般复杂,又怎么配得上呢
她并不觉自己的过往有多不堪,只是对比从一而终的绥远,她深深觉得自己会是的污点,一个永远无法抹灭,不洁的污点
所以,她才如此纠结
喜欢是真的,可要如何让她在经历了诸多磨难之后,毫不保留再信任一个人?
她昨日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隐晦向表明了心意,原以为能明白,却不曾想,自己对的感情,在看来却是利用
替身这一词,从绥远口中听到,是陆离感觉最为失望的
不知自己要下多大的决心才敢向表明心迹,或许一个平常的告白在看来再简单不过,可对于陆离来说,历近千帆过后,再次提爱,那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
因为奢侈,所以慎重,因为可贵,所以忐忑,因为在意,所以患得患失
眼见绥远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路的尽头,陆离的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无比绝望,身子伏在马背上,渐渐嚎啕大哭了起来
一些心底的话,或许只有在独自一人,这万籁寂静之时,才敢大胆说出口
“只是不敢…不敢再相信,怕……到头来又是一场空”
“怎么可能是替身呢,呜呜是真的喜欢……”
此刻的陆离,在荒无人际的路口,卸下了所有防备与顾虑,一边痛哭,一边将憋在自己心底的话断断续续说了出来
像是自言自语,却更像是对着天地倾诉
这里不会再有人提及她的过往,不会有人对她的身份指指点点,不会因为异能被人所惧怕……
她哭得放肆,嚎得彻底只管闷头哭诉,却完全不见,那去而复返的某人,此刻守在一旁,眸中满欣喜
“说的可是真话?喜欢谁?”
突兀的男声从身边传来,哭泣中的陆离身子一僵,起身无比忐忑看向身旁,见着绥远正无比认真盯着自己时,陆离眼里的泪瞬时流的更加汹涌了
大型社死现场莫过于此了……
像是个干了坏事被人抓包、被人偷听了心事无比羞恼的孩子,陆离一瞬间手足无措,思绪纷乱如麻之时,唯一想到的举措便是,跑
于是,心随意动,她脸上尚挂着泪,绷着嘴一言不发,脚下的动作却无比迅速,双腿一夹马肚,连人带马瞬时飙出了几米远
“……”
绥远目瞪口呆僵在原地,脑子也迟钝了,愣了好几秒后,火急火燎运起轻功追了上去
那马儿脚程迅速,但短距离内,以绥远的轻功,追上可是绰绰有余
果然,没过多久,见着前方落荒而逃的一人一马,绥远咧嘴忍不住笑开,身子一个轻跃轻松落于马上,手下一刻便及其自然再次搂上了陆离的腰
感受到身后那人的温度,陆离身子僵直,手握缰绳的手因为紧张渐渐颤抖
正待她手足无措时,一只手缓缓覆上了她的,那人手心带着灼人的热度,与她的手紧紧交握,马儿似是有了灵性,十分识相的停在了路边
瞬间安静下来的四周,令陆离心内无比慌乱
“……不是走了么”
她问得小心翼翼,只感觉身后的绥远蓦地嗤笑了一声,侧脸便传来温热的触感
同样紧贴侧脸的动作,绥远做的无比娴熟,百试不爽
微微弓着腰,头埋在她颈侧,浅浅的呼吸略过胸口,直达她内心深处
拥着她好半晌,察觉到她渐渐平复的情绪,绥远才闷闷地开口,“要不逼一次,怎么知道自己在心里有几斤几两?”
显然,陆离方才那一通哭,哭到了心里
一手抬起,将她撇过一边的脑袋轻轻扳向了自己,令两人四目相对,彼此的呼吸近在咫尺,再不让她有一丝逃避的机会
“告诉,喜欢谁?”
陆离方才哭完,见了脑子乱的很,如今两人贴的这么近,她更是晕乎,明明知道这会儿坦白是最佳时机,她却继续嘴硬
“,什么也没说”
意料之中的,绥远不怒反笑,手仍旧抵着她的头,逼着她直直对上自己的视线,邪魅一问:“刚才可听见了,这会儿又嘴硬?”
陆离敛了眸,瘪着嘴很是委屈,却是一言不发
明明是要离开的,这会儿休想她再说一句好话!
她兀自生着闷气,不见绥远此刻一脸宠溺看向她的眼神,有多么炙热与眷恋
“嘴硬没关系,等哥哥亲软,自然就不硬了”
浅笑着,突然极其霸道压向了她,狠狠吻上了她的唇……
耳鬓厮磨间,陆离率先败下阵来,“,这光天化日的耍流氓”
她艰难将推离自己,却见鼻尖轻哼一声,激烈的吻再次汹涌堵上了她的唇
许久之后,绥远依然不依不饶,一边在唇上辗转,一边哑声低问,“告诉哥哥,喜欢谁?”
陆离被吻瘫了,一张俏脸早已红透
“够了,够了够了~”
大庭广众,朗朗乾坤的,这家伙没完没了
她侧身躲,绥远一身又将她捞回,俊挺的鼻立时又贴上她的,“不够,怎么都不够!”
又是一轮令陆离脸红耳赤的深吻……
直到,陆离将那声‘喜欢’及其羞耻说出口后,绥远才满意一笑,十分大方放过了她
“奥~喜欢,离爱还差一点,这么一说,还欠一些”
绥远一本正经看着她,说出的话令陆离摸不着头脑
“哪里就欠了?”
“嗯,欠得属实有点多”
扬起嘴角,缓缓凑近她耳旁,无比郑重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因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