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王神婆的家具不仅是木制的,就连房门都是木板门,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样子
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住门后那人的随便一击
宋承脚步僵硬的朝后退，那只泛着诡异绿色的眼睛滑动着消失不见,然后门缝被一片鲜红所填满
是沈烟
心缓缓一沉,沈烟不知为何穿上了那一身婚服,寻着沈康顺的气息果然找了上来
“宋承？”
楚子寒皱着眉看着傻傻伫立在门口的青年,忍不住出声道
青年听到了的声音立马回头,神情紧绷的比了一个“嘘”的手势,随后指了指门口
楚子寒一愣刚想站起来，突然房间内的蜡烛猛的暗自熄灭了
沈康顺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出吓的当场尖叫,王神婆干哑的低声喝道：“闭嘴！”
“宋承,在哪？”
楚子寒着急的低声喊道，周遭突然陷入了浓重的黑暗，放眼望去什么也看不见
而青年几乎是在眼前,骤然消失了一般，让人没由来的心里一紧
“在这”宋承的声音从左边响起，人已经不在门口的位置了
“们别动,这就过去”宋承回应道
“王、王婆婆，快点把蜡烛点上啊！”沈康顺惶恐的声音在发抖,“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外面是不是有人？”
“别说话！”王神婆警告道，“八成是那死去的女儿回来了”
沈康顺惊的身子在剧烈的颤抖,然而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便响起了一道指甲抓挠木板的刺耳声音,好似在做回应一般
宋承摸索着找到了楚子寒所在的位置,男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声朝王神婆问道：
“现在们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而且那薄薄的门板也根本挡不了多久，只要沈康顺在，沈烟就不会轻而易举的离去
“一个半边身子入了土的老婆子能有什么办法”
她擅长算方位并做着神明的引导工作，却并没有杀了怪物的能力，否则也不会弄的街上到处都是那些东西
王神婆声音淡淡，“一般来说产完子的新娘会立即死去，或者被同化”
“可现在的这位明显是冲着某人来的，才会宁愿变成怪物也不肯离开”
王神婆意有所指，整个人更显得无动于衷
沈康顺又怕又气，连忙低吼道：“是！是让嫁女儿的，是说不把烟烟嫁走，整个镇子的人都会有危险，、还说烟烟说不定能活下来，、才答应的啊！”
中年男人说到最后，声音几乎哽咽
即使如此，王神婆依旧不为所动：“只是个说媒的，可没有贪半分钱财....”
说到这，她话音一转：
“更何况沈烟的彩礼，不是收下的很痛快么”
提到这一茬，沈康顺脸色变得煞白一片，宋承在黑暗中都能感受到的绝望
那十二个铁箱子一旦收下，就意味着沈烟已经是河神明媒正娶，经过老丈人同意嫁出去的新娘了
无论沈烟同不同意，那东西都会将其视为它的所有物
“...不收下还能有别的选择么！”沈康顺还在试图为自己辩解，的声音并不低，好似在说给门外的沈烟听一样
“烟烟她是被夏笑笑推下水的，而且她早在收彩礼之前就已经怀上了怪物的孩子！就算不同意嫁又如何，她能回到从前么？”
王神婆冷笑一声，“又是怎么敢肯定她怀孕时间的？说不定正是收下了彩礼新郎官得到了允许，新娘这才怀上了呢”
沈康顺浑身一僵，是夜里两点多收下的彩礼，而在收下彩礼没过多久的早上，沈烟自杀了
无法想象那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是否有东西爬进了她的房间，沈烟又是如何度过的
总之她为之依赖的家人并没有守在身边，甚至是为了省钱而不愿意请位护工看床，却对外撒谎说们已经请了护工，从而彰显们的仁慈
屋内陷入了寂静，彼此之间只能听到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而屋外却再次响起了刺耳的挠门声，这令人寒毛倒立的声音无比清晰，以至于宋承的喉咙也开始发痒，好似有什么东西顺着食道爬上来一样
“呕！”
沈康顺忍不住率先发出一声干呕
宋承这才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的错觉，而是们四个都产生了这种胃囊收缩食管发痒的恶心感
就在搞不懂沈烟到底要做什么的时候，木板门“嘎吱”一声从外打开了
穿着鲜红色嫁衣的鬼新娘就静静的站在那里，她头上戴着摇摇欲坠的凤冠金钗，只要走一步便会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格外的惊悚和煎熬
宋承看不清她的脸，黑色甚至是往下滴着水的长发弯曲的黏在了她颜色不正常的皮肤上
那逐渐长满暗绿色斑纹的脸，正在向河里那些东西靠近
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王神婆竖起手指放在了嘴边，提示们不要发出声音
沈烟的身体早就丧失了人的机能，她的眼睛像被蒙上了一层古怪的眼翳，泛着黄色与绿色交杂的浑浊
她不一定能看见，但是一定能听到所有的动静，就像那些怪物一样，有着优秀的听力
宋承完全僵在了原地，的右手边就是站着的楚子寒，而王神婆和沈康顺面对面的坐在了沙发里
前者双手交叠的放在腿上，面部终于有了一丝紧绷，而后者则死死的咬着自己的手指，强行压抑住那股作呕的**
宋承用舌头顶住上颚，那股痒意依旧顺着舌根蔓延而上，口腔发麻，又逼的人发疯
可不知为何，却想起了和自家那位的亲吻
男人黏黏糊糊舔舐着的一丝一毫，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和爱意，直到的舌根发酸发麻，浑身酥软才肯罢休
片刻的失神之后，那股痒意居然没有一开始那么令人难以忍受了
而一旁的楚子寒，已经控制不住的捂住嘴巴，左手扣着脖子外面一圈的皮肤
鬼新娘踩着木地板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她头上的金钗与脚下的地板一起发出诡异的声响
眼见着离众人不过两三米的距离，她堪堪的停在了们的面前
那股愈加浓重的水腥味，在空中忽的一下飘散开来
终于，第一个人忍不住发出轻咳的声音，沈烟的脸瞬间转向了所在的方向
沈康顺死命的按住自己的嘴巴，颤抖着双腿站了起来
想转移位置
宋承和楚子寒看着想要过来的动作，心里一沉
而此刻沈烟已经开始向移动，眼见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中年男人便越着急慌张
看不清脚下到底有什么，好像勾到了王神婆放在篮子里的白毛线，又或是踩到了别的什么坚硬的物品
在费力的挪动下，玻璃杯子“啪嗒”一声被踢翻在地上
这一声响动，无疑是一道骇人的惊雷，骤然的劈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沈康顺的脸在黑夜中过分的惨白，而沈烟如鬼魅般的身影瞬间贴了上来
它嘴巴里弹射出一条分叉且沾满黏液的舌头，就在快要缠上沈康顺脖子时，令人没想到的事发生了
“救！救！！”
沈康顺猛的转头抓住了离最近的人的胳膊，宋承被超大力气的一拽，整个人差点被拖倒在地
而此刻沈烟的舌头已经缠了上去并开始收缩，以至于沈康顺整张脸因为缺氧而憋的通红
可即使这样，却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死的扣住青年的胳膊，力道大的惊人
宋承被这一变故弄的懵了方向，等到再伸手去扳的时候，沈康顺的指甲已经挖进了肉里
尽管的痛觉在大幅度的降低，但还是有所感觉
宋承惊的后背全是冷汗，好在楚子寒在一旁及时的握住了的手，这才堪堪的停止了们朝门口滑动的趋势
而在屋子外的不远处，不下十几只个头硕大静静趴伏在那里，明显等着它们母亲投喂的丑东西
沈康顺被那根舌头勒的开始翻白眼，但依旧不肯放过宋承，求生的**强的令人痛恨
直到楚子寒抽出别在腰间的水果刀，狠狠的扎在了的手腕上，那人才堪堪的放手
沈康顺被沈烟拖走之后，外面等着的怪物果然如预料中的一样，蜂拥而上
楚子寒面色阴沉的在血腥画面来临之前，及时的关上了房门
“怎么样？”赶紧走过来急切的询问道
宋承半条胳膊几乎被拉的报废，但没过一会那些留下来的伤口就快速的愈合，甚至连一丝痕迹都再也看不见
“没事了”宋承摇摇头，站起来刚想要说什么，突然王神婆沙哑的声音响起
“的伤口居然自己愈合了？怎么可能！”
她猛的站起快步走了过来，抓着宋承的胳膊带着不敢置信的目光打量，喃喃道：“怎么会....”
宋承有点尴尬的抽回自己的胳膊，而王神婆却当即解开了蒙在眼睛上的布条
一双散发出极弱光芒的伪眼暴露在两人的面前，令人出乎意料的是，王神婆伸手扣下了其中一颗，于是惊悚的一面发生了
皮肤白皙五官端正的年轻女人，瞬间在们的面前衰老干瘪下去
不仅如此，她脸上的肉以极快的速度腐烂下去，露出森森白骨，包括那双晶莹剔透的玉手和那纤细的脖子
黑发变白而逐渐脱掉，过程看上去漫长其实只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眼见着王神婆就要在们的面前化作白骨，她及时的将那滴玩意放回了眼眶内
于是，她脸上的肉还有皮肤开始缓慢的长了出来，像一条条活着的肉虫子在蠕动
这一过程对于宋承来说，无疑是难以直视的
而王神婆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焦急和阴森的问道：
“、到底是谁？为什么也可以做到——”
她的话还没全部说完，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王神婆脸上好不容易长出来的一点皮肉又再次**下来，只因为那两滴盛放在眼眶里的东西开始不受控制的朝宋承那里飘动，好似明明中受到了什么牵引一般
“不！不，还给！”
王神婆已经完全变成白骨架子的模样，是那么的惊悚，而她惊恐慌张的声音更加的令人头皮发麻
宋承猛的向后倒退，拉开了一大截距离后，那两滴黯然失色的东西才不甘心的退回了王神婆的眼眶处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以至于三人都惊的说不出来话，王神婆更是害怕的等不到肉皮全部长好，便颤抖着手将黑布系好
好长时间她才镇定下来，但声音依旧带着恐惧
“不是人类，或者和一样，又可能不是”
她说的话开始混乱，但突然变的很坚定：
“新娘已经不是新娘了，们需要重新选一位”
“来当下一位新娘，必须是，只有可以救下所有人”
王神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好似变换了一个模样一般，神经而癫狂
“胡说什么，是一个男人！”楚子寒忍不住出声喝道
“那又如何？是神指定的新娘！看不到神血受到了的召唤么!”王神婆的声音变的尖锐非常
“眼眶里的东西是河神给的，就是外面那条河里的东西给的”王神婆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它们是它的血液，是神之血液！”
“刚刚不是也看到了么，一个快要老死的人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就是靠着这两滴神血”
王神婆当初和神明做交易的不是别的神，就是河里的那东西
她用一双眼睛和献上少女作为代价，换来了两滴神的血液
而如今，三百多年过去了，它们已经变得如此暗淡，以至于几乎快要熄灭
她不是不能救下沈康顺，只是她越发暗淡的眼睛已经不允许她再为别人消耗下去
现在，她急需新的血液来续命，那两滴血就是她的全部生命
“不可能当的什么新娘，早已——”结过婚了不说，肚子里还揣了一个崽子
当然这话宋承是说不出口的，只是语气冷淡的回道：“不会再有人去当什么新娘，做无谓的牺牲”
“不行！必须嫁给河神，哪怕是为了完成仪式也行！”
王神婆急切的想要抓住宋承的胳膊，却被青年及时的抽开了
她只能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如果没有新娘，全镇子的人都会死，也看见外面的那些怪物了不是么！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们去死吧？”
“是被神选定的人，神的血液在渴求！”
楚子寒在一旁听不下去了，挡在了宋承的面前：“别给搞那些有的没的的道德绑架，牺牲别人到牺牲的爽快，自己怎么不去当那什么鬼新娘？”
王神婆面色一僵，刚想要说话，突然房门被人猛烈的敲响
三人皆神情一变，们刚刚说话的声音并不小，不会又引来了什么东西
宋承看着门缝处和沈烟婚服一模一样的鲜红色，心里有些迟疑
“她怎么又回来了？”楚子寒皱眉低声道
宋承摇摇头，木板门被撞击的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惊心动魄
而们有了上次的经验都不敢开口说话，直到宋承隐隐约约的听到了“唔唔”的声音
门外的好像...不是沈烟
想到这，连忙走到窗户边朝外望去
一个同样穿着婚服头戴凤冠金钗的女子惊慌失措的敲着门，她朝后望去神情浮现了一抹绝望
“快开——”门，宋承大骇之下，话还没说完便有鲜血溅了过来
怪物们蜂拥而上，瞬间将她并不瘦弱的身躯分食干净
而在不远处，另外一道暗红色身影就在那默默的注视着，冷漠而残忍
“怎么了？”楚子寒问道
宋承面色片刻的僵硬之后，默默的关上了窗户
“刚刚外面的是....夏笑笑”
不知道夏笑笑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是什么时候被沈烟拔去了舌头，以至于被迫穿上了婚装，像个玩具一样被沈烟的孩子们追着玩耍
宋承一言难尽，甚至心情复杂的要命
的目光还放在窗户上，沈烟和她的孩子们就在不远处还未离开
“什么？”楚子寒吃了一惊
宋承喃喃道：“她死的太快了，根本来不及救她，就像....”
就像沈烟预谋好的一样，让其受尽担心害怕的折磨，再死去
和楚子寒说话的功夫，窗户外沈烟和她孩子们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宋承皱眉，隐隐约约中好似看到了两道奇怪的身影，一男一女
就在以为自己看错收回目光的时候，并不知道远处的两人正在讨论
“芙芙，哥哥好像看到们了”微卷着栗色头发的俊美男人语气带着愉快，“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是不是太冒昧了？”
穿着淡黑色长裙的芙芙冷着脸，她并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而是皱眉道：
“麻烦玩沙子的时候离远一点，它们被弄的到处都是！”那些沙子甚至都弄到了她的鞋子里
那个穿着婚服的女人和她的孩子们化成的沙堆实在是有点明显，而沙子也来的相当可疑
对此，芙芙生气的一挥手，那堆积的小沙坡便被不知从何来的风吹跑了
男人耸耸肩，笑道：“亲爱的别这样，以前和一起玩它们的时候笑的有多开心，可别想否认”
们曾合为一体，沙与风组成的沙尘暴席卷了多少无辜路人的性命，年轻的神并不懂这是多么残忍的事情，只当是一个有趣的乐子而已
而如今，们再也不会回到过去，也再也不会合为一体了
男人想到这，莫名的有些伤感
都怪那只猫，是它的出现导致了这不可扭转的局面
“要找到它，那只该死的臭猫！”男人低声骂道
芙芙只是冷眼瞥了一眼，“拉神之猫一直是个传说，们从未见过它的真身，却用如此漏洞百出的谎言当借口”
男人俊美的脸僵住了，试图辩解：“不，真的没有说谎....”
芙芙摆摆手，不耐烦的打断道：“住嘴吧，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证明给看”
男人嘟囔道：“会的，当然会，知道从来不会对说谎....”
从来不会对自己的妻子说谎
——
沈烟和她的孩子们消失后，宋承和楚子寒随便找了一间窄小的卧室打算挤一晚上
现在外面不安全，们没法回酒店，只能在王神婆家里呆一宿
为了防止王神婆发神经，楚子寒将房间门反锁，这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经历了一番惊吓后，几乎不想说什么话便沉沉的睡去
就在宋承睡的迷迷糊糊之间，有一道视线强烈的落在了的身上
心里咯噔一下猛的惊醒，这些日子为了保住命每晚都不敢睡的太深
宋承一睁开眼睛便看见坐在床边的男人，正是睡在旁边好好的楚子寒
“怎么——”
“承承”
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陌生又带着熟悉感觉的声音响起
男人英俊的脸上浮现一抹宠溺又愧疚的笑，“楚子寒”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带上了一抹淡金色，显得有几分诡异
“....郑、严、序”宋承瞪大了眼睛，几乎牙咬切齿的念着男人的名字
“宝宝，在”
“操，妈这些日子都去哪了！知不知道——”找好久了
宋承猛的拽住男人的衣领，手还没忍心下去，眼睛里倒是浮上了一层水雾，声音也从底气十足变的委屈巴巴
“还用楚哥的身体来找，怎么，想和离婚么？”
青年收回手，抱胸冷笑
郑严序急了，立马开口解释道：“不想！一点都不想！最近因为一点事情耽搁了，没办法及时赶到身边，宝宝对不起”
“什么事？”宋承挑眉
男人轻声道：“有人在疯狂屠杀神明”
宋承听到后微微一愣，弑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