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赐婚
琴艺大赛是在西边的一个竹楼里
竹楼分为两层,一楼是个巨大的戏台子,台上放着数十把古琴,二楼则是一个挨着一个的包厢,共三十间,郢王挑了正中间的位置,也是视线最佳的最佳的地方
几人纷纷落座后,一旁的侍从就端了茶水过来,郢王随便找了个由子说程煜被召进宫了,三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问
这琴艺大赛分为两种,有古弦以合歌者,有作歌以配弦者,不论哪种,就是以韵律及曲中意定输赢的
片刻的功夫过去,就有不少清丽的佳人陆陆续续地走上台
开场的是一首姜夔的《白石道人歌曲》,琴声渐起,还未终了,就听程曦瞥眉道:“还是更喜欢那些曲调悠扬的”
程萱是个琴痴,听到了这样的话自然要反驳,“二姐姐此言差矣,古琴乃是修身养性之具,而非以悦耳取媚于人!”
程曦一笑,“得,得,错了”
比赛继续,第三位女子奏的一首《生林曲》,音调一起,所有人就不由自主地露出心神向往的神情来,这曲调清澈悠扬,好似带人走过了高山峻岭,悬崖峭壁,深山老林,还有那山谷溪涧
唐妩缓缓闭上眼睛,这一刻,她仿佛感觉自己置身于尺树寸泓之地,既能听到泉水落石的击打声,又能听见百灵石燕的飞鸣声
可她听着听着,腿上居然真有了湿润的感觉
她睁开的眼睛的时候,一杯茶盏恰好“咣”地一下扣在了地上,杯中无水,地上无水,水都在她身上……
这一声响惊扰了旁人,郢王缓缓抬起眼皮,看了看,然后对一旁的女侍从道:“快,带大姑娘去隔壁换件衣裳”
唐妩对郢王的话向来唯命是从,即便她心里隐约觉得这水撒的甚是诡异,但还是跟着侍从去了一趟隔壁的包厢
但进来之后,唐妩就气笑了
屋中央高高的悬画之后,有一张方方正正的案几,案几之上,摆着一件桃粉色的裙裾
桃粉色,一看就是那人挑的,曾说过,她身着这样明亮的颜色,就如长生不老的仙桃一般诱人
唐妩咬了咬唇,刚解下身上的白狐裘,就听屏风后传来暗暗地“吱呀”一声
她颔首勾唇,故意没回头,只掰着手指查数,还没到五,那人熟悉的气息就涌了上来
不得不说,行这男女之事,有时候危险地方就是比安全地方来的要刺激些,外面的琴声还未断,这屋子里就传来了桌角碰撞的声音
郢王一掌拖起她的臀瓣,将她放到了案几上
双手握住了她的膝盖,缓缓撑开,嗓音低沉暗哑道:“妩儿,问过太医了,说小心点即可,轻些,嗯?”
尾音上扬,磨的人实在心软,她知道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发会疯,便只得点了点头
也许是等了太久,就像个在大漠里行走的旅人,早已干渴至极,恨不得将她搓磨成汁液一饮而尽
半响,一股突如其来的饱胀感让唐妩下意识低吟了一声,比平时要粗暴些,惹的桌角的颤动声简直赛过了外头行云流水的筝声
竹楼的包厢隔音并不好,唐妩头上的珍珠步摇刚被这人摇落,就听程萱在那头道:“二姐姐可是听到了什么声响?”
唐妩惊地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低低地发出了几声闷笑
她羞地勾起自己的脚背去蹭,眼角漾着细密的水光,无比动人,她用口型求,快些,快些
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又怎肯快些,逗弄间,又作恶地抽了身
下一瞬,只见将她翻过了她的身子,逼着她摆出背仰直,腰低垂,臀上翘的姿势,一双腿笔直又纤长,眼瞧着她双腿间莹亮的水珠子“吧嗒”一声滴到地上
这样一幅令人过目难忘的美人图,让越发失了分寸
直到外头漫长的一曲终了,才攥着她的细腰,闷哼了一声
她的三千情丝,已是乱的不成样子,摸着她的发丝,顺着将其缠绕在了指尖
太久没碰她了,也知道自己又些失控
爱怜地吻了吻她的额角,轻声道:“疼了吗?”
唐妩没了力气,恹恹地靠在了的胸膛上,柔声细语道:“不疼的”
她疼不疼,心里头自然有数,愧疚使然,亲手替她换上的裙裾
唐妩得赶快回去,眼下也没时间磨蹭,她在重新绾了发以后,就起了身子,刚要走,郢王就拉回了她的身子
的鼻梁抵在她的额头上,突然道:“安衿被她母亲惯坏了,今日可是给气受了?”
郢王问这话的时候,她还以为唐妩能娇滴滴跟说声委屈,说那安家姑娘有多么过分,哪怕她都怪在身上,也认了
可万万没想到,唐妩只是稍稍愣住,就装傻道:“方才同安三姑娘相中了同一匹布料,虽争了几句嘴,不过也就是女儿家的闲聊,何来气受?”
她的眼角笑意连连,一丝刻意都没有,若非郢王在晋江阁楼底下听到了那句冷嘲热讽,兴许还真会信了她的鬼话
郢王咬了咬她的耳垂,语气低沉道:“真没受委屈?”这话问的比之方才,还要更为直白些
唐妩思索了片刻,还是觉得没必要再惹是非,于是笑道:“殿下来的及时,自然没有”
郢王听者她滴水不漏的话,心里也不知从哪儿冒上来一股邪火
低头俯视着她丝毫未改的笑容,突然觉得,其实这一直以来,她都是这个样子就拿安茹儿和陆嬷嬷对她做的那些事来说,要不是后来一一查出来,她怕是一句都不会说
她于自己来讲是未进门的妻子,那于她来讲是什么?
是救命的稻草,还是她赖以生存的水源?
这几个月,每隔几日,她就吵着见长宁,可只要见着了孩子,去与不去,她却从未问过
就是到了此时此刻,她都没问过了究竟何时去程府提亲,她现在是程家的嫡长女,早已不是的妾室,今日这样占她便宜,她大可拒绝
但她没有
她好似很清楚想要要什么,甚至可以说,要什么,她就给什么
思及此,不由得想到了狩猎那日晚上
仔细想想,她醋意连连的那几句话,又何尝不是逼出来的她那样小心谨慎的人,怎会突然打翻了醋坛子?
如此想来,倒真像是故意说与听的
脸色蓦地沉下来,甚至想开口问她,若是没有长宁,没有前尘往事,她程大姑娘,是否还愿意嫁!
唐妩看着面前的人脸色极差,连忙摇了摇的手臂,低声唤,“殿下?”
也不知是怎的,郢王就是厌倦了她脸上敷衍的笑意
沉着有力的双指忽然捏住了她的下巴,四目相视,一字一句道:“若是本王要娶安三姑娘为妻,可会怪?”
话音一落,就见唐妩美眸瞪圆,下意识道:“什么?”
皱着眉头,语气更冷地道:“既听清了,还要再说一次吗?”
唐妩的心怦怦直跳,看向的眼神也变了味道
男人的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有太多计谋是唐妩一个姑娘家读不懂的,可也有她能读懂的,比如感情
不论的动作再怎么冰冷,不论说出来的话再怎么薄凉,但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深邃的眼睛里,从来都只有她一个人
一个金尊玉贵的王爷,为了她,还有什么荒唐事没做过?
诗词歌赋,她比不得,弄枪舞剑,她也比不得,但若是要比起男人女人这些风月之事,她兴许还真比这个闷沉沉的人强些
唐妩不知道这邪火是从哪来的,但她知道的是,明明方才还好好的,自从提到那安三姑娘,就变了样子
她垂眸不语,等着继续说
可她这幅以不变应万变的架势,落在郢王的眼里,就等同于默认
郢王极为讽刺地笑了笑,“是不是这样对,也会欣然接受?是不是受了再大的委屈,也都能忍?是不是接下来便要问,以后是否还能见长宁!那心里到底有没有……”
的话还没说完,唐妩就用那荔枝肉一般香甜可口的唇堵上了的喋喋不休的嘴巴
唐妩心里有些想笑,真是难为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个字,不过话说到这,她也算知道了这人为何会突然这幅样子
她没想到,乖巧懂事,也有被嫌弃的一天
她双手环住了郢王的腰,委屈道:“旁人欺负也就罢了,殿下怎么能欺负呢?”
郢王身子一怔
没想到她能说句这样的话来
唐妩见的目光软了下来,小手就立即离开了的腰间,“眼巴巴地等着殿下,没成想,殿下心里却装了别人”
她的语气哀哀欲绝,震的的身体狠狠一僵
可刚撩下狠话,即便想反口,也是话到嘴边说不出
唐妩吸了吸鼻尖,转身欲走,却死死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僵持了半响,刚要开口,她就用食指摁住了的薄唇
“一个字都不想听”
旋即,她心一横,狠狠地甩开了的手,“放开吧”
说完,她也不给机会,直接推门而出,只留下那个男人愣在了原地
……
唐妩刚回了包间,只见程曦已经起了身子,“大姐姐,再不回来,就要去找了,怎么这样久?”
“这不是回来了”
程曦看了看唐妩,小声道:“姐姐这衣裳,倒是极为合身”要知道京城里多数都是布匹铺子,成衣店极少,能选一套这样合身的,定是用了心思了
自打唐妩换了这身衣服,程曦就总是不自觉地看着她,就连在回府的路上,都是如此
下了马车,唐妩实在是忍不住道:“二妹妹,到底在看什么?”
程曦坏心眼儿地趴到唐妩耳边道:“大姐姐,的嘴巴肿了”
程曦的话音一落,唐妩便感觉一阵寒风呼啸而过,吹的她仿佛双耳失聪,什么都听不见了
——
翌日一早,唐妩静静的站在窗前,看着外头足足一尺高的积雪,叹了一句瑞雪兆丰年
红珠正给她整理着衣襟,就见桃桃一把掀起了内室帘子
“姑娘,郢王殿下来府上提亲了,夫人叫您过去!”桃桃着急道
唐妩一怔,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快,可……提亲这样的事,她去正厅合适吗?
“母亲叫去的?”
桃桃连忙点头,然后低声道:“姑娘快些吧,外头可耽误不得”
唐妩一边侧头戴耳珰,一边道:“怎么了?”
“殿下是带着圣旨来的,是陛下亲自赐的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