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八极
而下一秒，的微笑便僵硬在脸上
一柄同样无声无息的小木剑不知从何处飞来，洞穿了的丹田
“神魂携剑而来么……”少太爷看着自己丹田伤口处散出的如霜剑气，露出苦笑
“看来设想的魂中之剑可以修成啊，这一剑，没白挨”话音未落，少太爷直愣愣栽倒在泥水里
云歇雨息，风雷俱散，一时之间，又是晴空万里
一老一少两道身影躺在泥泞中，没有了鬼神一般的气势威仪，倒像两个累倒在田地里的农夫
崔九阳踉跄起身，先跑到老太爷身边，却见老头仰面朝天睁着双眼，瞳中青天如洗，动动眼珠看着崔九阳的脸，欣慰一笑：“九阳活着……太爷没白折腾不过……”
老头这个不过没说完，话却被打断了
那边少太爷有了动静，伏在泥水中并未抬头，声音却清晰的传过来：“老头儿，还有什么法门是现在想的，后来修成的？”
老头朝九阳狡黠眨眼，做了个‘看骗玩儿’的神情：“可不少呢，可惜，见不到喽……”
少太爷艰难奋力的翻了个身，让自己也仰面朝天，语气艰难露出个嘲笑：“吓唬谁啊，心里清楚，若死了，阴阳倒转跟九阳都将泯灭在因果里！”
“所以只能死”老太爷拉着九阳借力坐起，泥水从袍袖簌簌坠落
少太爷双手撑着地，也艰难起身：“恐怕不止要死，也远不到哪里去”
指了指自己的丹田：“魂剑破丹田，不止修为散尽，连魂魄也伤了个七七八八，是不是自打修成这一剑，从来没用过？”
老太爷听闻此言，脸上竟露出几分狂傲之色，之前崔九阳只在少太爷脸上看见过
老太爷笑道：“修成时，天下早已无人配接这一剑”
少太爷拍手大笑：“那是当然！”
两人笑过后，复归沉默
风过林梢，良久，二人对视一眼
不约而同的，两人都颤巍巍站起身来，彼此走近，最终四掌相抵，相对而坐
二人异口同声
“今日之生，譬如今日之死”
“往日种种，不过过眼烟云”
“未来期期，何必孜孜以求”
“阴阳通晓，亦难天机看尽”
老太爷朗声道：“未真死”
少太爷对答道：“亦假生”
老太爷的身形慢慢变淡，最终化为一缕青烟归于少太爷丹田
少太爷再睁开眼，崔九阳发现眼神变的更像老太爷，温和慈祥，而不是之前那个狠辣术士的神色
崔九阳扶站起来，未曾言语，只是指了指家的方向，两人慢慢挪步，向家中走去
泥泞山路上，印下四行脚印，深浅不一
…………………
回到家中后，太爷躺下睡着，六天之后才醒过来
坐在床边，唤崔九阳过来
“九阳，老头说的没错，是对不住”
崔九阳能说什么？
几日来的经历已经远远超出的想象，之前那惊天动地的一战更是什么电影也追不上的超级大片
就只能回答：“无妨啊太爷，咱又不是外人，不过是把喊来帮个忙，这不也没啥事，不算对不住”
崔成寿面色白如金纸，虽然留了条命，但显然修为已经十不存一，如此狂傲之人，也不知心中有何感受
听崔九阳如此说，心中也有些宽慰，便挥挥手，让崔九阳自己去做杂事
接下来几天，崔成寿闷在屋中不出门，而是拿着毛笔一张一张的写字，蝇头小楷写了一摞又一摞
写字时而大笑，时而怒骂，时而感慨，时而满脸杀气
让崔九阳怀疑被打坏的不只是丹田，还有脑子
就在一个月后，崔九阳终于按捺不住想问问太爷到底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回到一百年后时，太爷拿着三本装订好的书走出房间
将三本书递给崔九阳：“第一本是至八极，第二本是多年来修行心得，第三本是游走天下的见闻”
崔九阳看着手中三本书，觉得这书沉的几乎拿不起来
见过两位太爷雷劈旱鬼如杀鸡，更见识了什么叫一念起天地变色八方雷动，如今太爷修炼的奇书和修行心得就在自己手中，岂能不心中激动呢？
正欲开口，崔成寿按住的手，拉着坐在院子中
“咳咳，两件事要先告诉，一是回不去了，二是命不久矣”崔成寿面色仍然苍白，咳嗽着开门见山说了这两句
说完第一句的时候崔九阳脸已经比重伤过的太爷还白了，说完第二句崔九阳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几乎要蹦起来！
“说什么？！”崔九阳问道
崔成寿拍拍的腿，示意不要急：“这不是把《至八极》传给了么，解决这两件事的办法，就在其中”
崔九阳这才坐下耐着性子听说完
“旱鬼封印入体内，会折寿五十年……哎，别急当时那情况，若飞升，折的寿命不过轻易就能补回来”
“可老头子坏了的算计，没让旱鬼完全封入体内不过……那旱鬼阴气却真真正正的在身体内运转了周天，不然那旱鬼的力量无法为老头所用”
“肉体凡胎，怎么经得住那森然鬼气？所以，说命不久矣”
“至于回不去了……这很明显，都这样了，哪有本事送回去？”
崔九阳自己就把目光移到了手中三本书上
崔成寿看着曾孙的动作，笑了起来：“对喽对喽，自己练不就行了？”
“至一极，可摆脱邪阴入体，此时，可寿至而立至二极，引阳入窍，可寿不惑
至三极四极，寿如常，可降妖捉怪，行走天下至七极……可重新逆转乾坤造化术，回心心念念一百年后去”
崔九阳手不自觉的握紧了三本书
“还能清醒九年，这九年之间，应当娶妻生子，养猫逗狗，享一番人间之乐九年后，为活死人，葬入祖坟”
“到时，若有心，可来看看”
“走吧，天下之大，机缘无限，命数相同，总有一日，亦可以至八极”
几日后，崔九阳背着行囊离开村子，身后崔成寿在檐下诵着《至八极》开篇第一句为送行
“上下四方曰宇，古往今来曰宙，至八极者，御宇宙也”
从此，世上又多了个游历天下，一心想要至八极而御宇宙的江湖术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