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确诊

半个小时后，A城一家妇产科私立医院

唐可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准备超声设备，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大晚上不睡觉干嘛呢？”

唐可是江叙和沈方煜大学同学，分科时候转去了影像，后来又从医院跳槽去了私立，据说能轻松些，和江叙关系一直很铁，虽然是大半夜被叫起来，也就是牢骚了几句

“可能得了绝症”

唐可有些迷糊：“啊？”

江叙把手机递到面前，页面停留在刚刚检查单上

“卧槽，这么高hcg值，女朋友？”唐可意外道：“没听说谈恋爱啊，这动作可真够快，孩子都有了”

江叙短暂地沉默了一瞬，然后对唐可说：“”

“当然知道孩子是，是说——”

“检查结果，”江叙打断了唐可，面无表情道：“是”

唐可一下子清醒了，难以置信地抓着江叙胳膊，“说什么？”声调都拔高了一大截，“乖乖，这么高数值，这……这……”“这”了半天也没“这”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江叙一脸冷漠地躺上检查床

唐可伸手去拿B超检查液，小小声道：“不会真是得癌了吧”

江叙直接从手里接过检查液，解开皮带，撩起上衣下摆，飞快地涂完后看向唐可

后者正拿着超声探头盯着江叙，一脸震惊到魂飞天外神色，忘记了如何动作，江叙不耐烦地把消完毒探头拿过来，贴上了自己小腹皮肤

虽然不是专业影像科大夫，但是基础腹部B超还是很熟练，唐可也知道会，于是并没有去干扰，现在满脑子都还是那个异常检测指标，一边担心着江叙命不久矣，连检查仪屏幕都不敢看

做了好久思想建设，才用手捂着眼睛，露出一条缝来，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检查仪屏幕

然而看着看着，突然傻眼了

“卧槽”

“闭嘴”

江叙绷紧下颌，面无表情地把目光从黑白交错屏幕上挪开，许久之后，才僵硬地微微低下头，望向了自己依旧平坦小腹

由于没怎么被晒过，腰腹一片都很白

因为经常运动，一直有腹肌，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居然觉得腹肌线条好像有微弱消失趋势

B超检查液还停留在小腹上，又黏又滑，冰凉凉，刺激着江叙感官和大脑

江叙那双常年做手术练出来极其稳定外科手，此时正在不易察觉地微颤，暴露了并不平静内心

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落了地，不，是心里所有高楼大厦，活了这么多年世界观，还有背过所有书积累所有经验，在同一时间，崩塌成了一片废墟

不是肿瘤，也不是癌症

孕囊、胎心、胎芽，回声完完整整，一个不少，简直是教科书级别“早孕”影像学检查结果

江叙原来只是轻度近视，但现在，觉得自己可能瞎了

“江叙……”唐可下巴都快惊掉了，捧着卫生纸，结结巴巴道：“、给一个解释”

江叙抽了几张卫生纸擦干净残留检查液，然后把衣服放下，一边扣皮带一边坐起来，“比较想给一个解释”

唐可专攻科研方向是生殖医学和发育生物学

向唐可伸出手，“纸笔”

唐可连忙从口袋里摸出笔和便利贴递给，江叙字迹很潦草，飞快地写上一串检查，“这两天都有手术，周日上午过来做检查，帮安排一下这些检查，最好一上午能做完，加钱也行”

“哎说，不是……”唐可看了看仪器又看了看江叙，“都这样了还有心思去上班？”

江叙看了一眼

“明白，就是沈方煜不休不休呗，都毕业多少年了，俩怎么还这么卷”唐可作为俩同学，又是江叙室友，对这两人恩怨十分了解

“握手言和它不香吗？”唐可说：“还记得以前班里那个第三名，挺漂亮一个姑娘，被俩卷得昏天黑地，到后来直接躺平安安心心待在了第三名，再也没争过第一”

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B超仪上结果，只能疯狂岔开话题，避免着无话可说尴尬，“那会儿她还开玩笑，说要是和沈方煜谈恋爱就好了，这样俩卷时间都拿去浓情蜜意，她说不定还能考个第一”

“哈、哈哈”说完自己先刻意地笑了两声，然而江叙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十分担心，江叙是不是已经傻了

“叙哥啊，要坚强，”唐可握住胳膊，心一横，决定还是拿这人最在乎东西刺激，“要是疯了，可就便宜沈方煜了，想想，以后济华医院妇产科可就是一个人天下了，能忍受每天在地盘横行霸道吗？”

听到沈方煜名字，江叙眼皮终于跳了跳，有了些微末反应

“谢天谢地”正在唐可庆幸江叙还没有被刺激到失智时候，后者突然蹦出两个字：“傻逼”

唐可：“？”

“不是说”江叙把便利贴和笔一起递还给唐可，“今天辛苦了，周日检查完请吃饭”

套上外套，神情恍惚地补上一句，“最终全套检查结果出来之前，什么也不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