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氏春秋

第149章 虹越

穆谨的“事业”可谓蒸蒸日上,她趁着穆萌出走迅速联络到了穆枭及背后的穆氏族人,们也正想尽办法与她取得联系

穆谨很轻易地将穆萌手上的暗卫死士势力掌握在自己手中,一切都按她的计划正常运作

一日深夜,穆昭宫跪爬进一个血淋淋的女子,就连平日里心理素质极好的穆谨也被吓了一跳,崃茜看清这女子禀报道:“主上,她是灵儿”

穆谨命崃茜掌了烛火,这边,她从床上起来披上件单衣坐在暖塌上她把玩着手中暖炉,听得灵儿一旁哭求道:

“主子,救救奴婢吧,奴婢可是为您赴汤蹈火过的手下啊”

穆谨知道灵儿惯会装可怜,真要比起来,她都不一定赛得过她,所以她假装没听见,挑着桌几烛台上的灯芯顽儿

灵儿好不容易偷逃出来,指不定一会就被婆母“一根针”给扎了回去,呸,什么婆母,她是在远府被关久了魔障了吧她收回可怜兮兮的神态,一五一十地把所有事都交代了她眼下危在旦夕,只有来求主子还有一线生机

穆谨正在思考之际还能时不时听见灵儿提起当时在穆府救她于小产之事,她想好了事打断灵儿道:“灵儿,这确实有一桩差事让去做,做成了欠的就一笔勾销,会还自由”

灵儿眼前闪过一丝亮光,若穆谨说事成之后对她委以重用她不一定会信,毕竟她知道她背叛过她,但她如此说,她能信八九分

穆谨特地召来她手下一个叫“鬼道神人”的道士,立即让灵儿表面上看着像珠胎暗结灵儿回到家中,接下去的事,不用谁说,她自己就办得妥妥贴贴

灵儿走在卧房里突然佯装出血的样子倒地不起,直至远尘嚣把她放到床上为她把了脉才悠悠醒转“夫君,灵儿以为再也见不到了,咳咳”

床上的灵儿面色苍白如纸,她那脆弱不可闻的声音听得远尘嚣不停捶打自己的心口,抓紧灵儿的一只手道:“夫人辛苦了,怀着孩子可不要乱走了”

灵儿睁大了雾蒙蒙的眼睛,不敢置信道:“什么,灵儿有孕了?可母亲一日来三次……怎么保得住,还不如现在就让和孩儿一块死了呢!”

灵儿边摇头边悲痛欲绝,顺手拿起一把剪子就往自己心窝子上捅

远尘嚣立马夺过剪子扔到一旁:“造孽啊,夫人听话,以后为夫会让好好安胎,不遭那罪了,有什么为夫会替受着”

“夫君”灵儿抱着远尘嚣嘤嘤哭泣

凤鸣宫主殿通往空中花园的楼梯角,侨王后扶着墙忆起些前尘往事

她与天子成婚已经八年了,她用一个月时间得到天子,却换来了足足八年的“恩断义绝”

犬戎公主侨氏,拥有一头浓密的黑发、一双乌沉的大眼睛,她是唯一一个继承她父亲犬戎王特征的孩子,且是唯一的女儿,犬戎王将女儿看得比任何一个儿子都要重

侨氏生于草原,长年累月的马上生活使其皮肤呈现微微的褐色,与中原苍白羸弱的女子形成鲜明对比

她自小独立睿智,最喜学习中原文化,但她与中原女子温和谦卑的性格大为相左

年少时她一眼就看重了当时还是宸王的姬辰,还对使出了“欲拒还迎”的招数,她想:自己是天之娇女,又如此特别,与那个冷冰冰的宸王刚好是天生一对

她为她的未来经营争取着,果然,宸王殿下答应娶她为正妃,要知道中原天子王室向来是看不起戎狄人的,让自己做王妃肯定是因为也对她动了心

宸王为公主置了礼服、家具、珠宝,还有犬戎风格的挂毯

公主骑马时,宸王亦为其备了专用的马匹、弓箭、衣服,样样准备妥当

她有无数款式的后冠,纯金的、镶玉的、嵌宝石的,但她平日里在凤鸣宫戴的永远是绿萝石铸成的橄榄枝式妃冠,这是当年在草原出嫁时宸王殿下亲自替她戴上的

站到她身侧,她放下她所有的骄傲问:“您爱吗?”她自问出这句话时,就开始输了

“从未”

侨王后随意拿了方竹简,坐在拐角处看书以平复自己的心绪,但她只是捏着竹简两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成为大周王后,登上了万众瞩目的宝座,拥有着无上荣耀和尊严,这是她用自己“爱慕虚荣”的心换来的她当时听完宸王殿下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本王亲自去退婚”时,她握住了的手分明说道:“不必,承受得住”

是的,这是出于她的虚荣心,她恋慕这个位置,她再不敢用“真心”二字表明自己的心境,因为她的心早已不知去向,伤了痛了亦觉察不到是的,她好好的一方公主、九方领土宗主的妹妹不当,就欢喜当个中原人指指点点的戎狄王妃

“妹妹!”

侨王后携着书卷嫣然一笑望着声音来的方向,斜阳照在她的妃冠、脸庞、裙摆、腿上,映得她似绝尘下凡的仙女

小西戎王站在不远处很久,早已洞察出一切,上前夺过卷轴扔到一边:“早知道这样,哥哥就应该在小的时候把这些无用的书都扔了,都烧了才是”

小西戎王将一只新打制的酒杯塞到侨王后手中,酒杯由金银制成,杯盖顶端雕有一只威风凛凛的鹰,这是她们家族的图腾,一只戴着后冠的猎鹰立在一个红白花围绕的树墩上……

侨王后将杯子还给小西戎王,对她道:“哥哥,都散了吧,回西戎去”

“妹妹怎么说这样的话?就算倒了,还有别的哥哥,的哥哥们足以帮夺到一切”小西戎王用双手搭着侨王后的肩,瞪着深邃的眼眸认真与她说

“那匹马哥哥也带回去吧,她在这里活不下去的”王后眼神涣散,吃力地靠倒在墙上

小西戎王放下手,放缓语气道:“那带一起走”

“娶多少女人一点都不在意的,不在意哥哥”侨王后根本没有听见小西戎王在讲什么,她只是在想着姬辰,一直在想,她喃喃自语一番又激动地反问小西戎王:“为何就这一个人,能把的心全部填满,不留一丝缝隙给?”

“啪”,小西戎王给这无用的妹妹狠狠一巴掌,欲将她打醒一把将侨王后整个人带起,责问道:“叫什么?”

侨王后捂着肿胀发紫的脸仍恍惚道:“纫佩啊”

“那马叫什么?”激动又问

“虹越”侨王后答

“是啊,虹越,虹越啊,还记得吗?原来的名字是虹越”小西戎王咆哮着摇晃着侨王后,放荡不羁的留着热泪欲将她妹妹唤醒

草原上,五岁的犬戎公主由犬戎王陪着坐在一匹小马上,“驾,驾”小公主笑嘻嘻地挥动马鞭用其稚嫩的声音喊道,犬戎王无时无刻不护着宝贝女儿的安全

“啊,父王,看,是彩虹,彩虹!”小公主激动地跳下来,一会站在马上,一会爬到树上,再后来没有犬戎王的阻拦,她都要爬到屋顶上

犬戎王抱着女儿坐在草地上看那久久未消散的虹,大概它是为尊贵的公主而留在那的吧

“父王,女儿想要站在比彩虹还高的地方,然后越过它去,看看后头有什么,后天定是比彩虹还要美,很美很美的地方”小公主弯着那双乌沉的大眼睛,嘻嘻笑着

“那父王就给女儿取名叫虹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