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 狐狸篇 一
钱程七岁的时候，住在一位远房族叔家里
一天，钱叔叔把小钱程唤到院子里
“是个聪明孩子一般人家的子弟，都是八//九岁开始读书但觉得，现在已经是时候送去上学了”钱叔叔认真地告诉
小钱程点了点头
“大哥们那一支，现在只剩下一个男子了”钱叔叔叹了口气：“今后，要给咱们争口气”
“叔叔这边也不富裕，只能给交个学费，没法送更值钱的礼物了”说着，拿出一个空本子：“其该教的，都已经教过了不过还有件事，要记好”
“一定不要让大哥家断了香火”语重心长地说：“有合适的姑娘，别害羞，要多去和人家勾搭碰到中意的，就记录下来”
“等接触的姑娘多了，自然有机会多处些相好这样，大哥家血脉的延续，也就更安全了”
小钱程半懂不懂，但还是郑重地接过了本子
是个勤学好问的孩子，稍想了想，便询问道：“那，叔叔，勾搭了几个姑娘啊？”
“对啊”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勾搭了几个姑娘啊？”
叔侄俩慌忙回头钱程看到婶婶正站在院门口
钱叔叔大窘，一时间手足无措
小钱程也帮不上忙，只能在那儿傻站着
婶婶抄起根棍子就扑了过来
“老色鬼！今天就给讲清楚，背着找了多少相好！”
“没有！就随口给大侄子吹吹牛的——”
钱叔叔见势不妙，掉头就跑，麻利地翻过墙头消失了婶婶也转身从门口冲了出去
只剩下小钱程一脸懵逼地抱着本子，不知所措
钱程上学的地方，在一处离家不远的村落再走一天的路，就是大名鼎鼎的涂山
山下有个镇子，还有一座军营驻扎在那里的并不是郡兵，而是长安来的中尉属下的精锐
名义上，这支军队派来的原因，是这里意义重大，需要保证安全至于实际原因，山上的狐狸精和长安的人精都很清楚，也保持着默契
村落里有间学堂，教书的胡老头是只老狐狸，当年曾经跟着孟夫子学习过，家里也多有藏书不过和涂山的狐狸不是同族，终究不愿上山，只在这里开堂授徒
胡老头学识渊博，慕名而来的孩子很多，也不止人类
小钱程在学堂里倒是如鱼得水学业还算不错，和同龄的学生们也相处得很融洽再加上头脑灵活，很快，就俨然成了孩子们的头领
不久，又一名学生被领了进来
这小姑娘叫苏白芷，听说是涂山上的狐狸，被她姐姐送来念书的
小白芷天赋很优秀，懂得的知识也很多但她不太喜欢经书，反而对杂学更感兴趣不过她的学问和使用法术的水平，稳稳占据了同龄人中第一的位置
有时，她还会说些奇怪的东西，孩子们完全听不明白小钱程倒是能努力弄懂一些——一直喜欢看各种乱七八糟的书，胡老头也不管，因此有些底子
小白芷对此还是很开心的
们渐渐熟识起来
小白芷偷偷告诉，自己的脑海里有个科技时代来的大姐姐，让她学到了不少东西但她的记忆还很混乱，经常自己也弄不清
小钱程倒是不在意是个对知识好奇心很强的人，不会感到胆怯，倒是觉得有趣别的孩子，有时因为身份和知识的差距，会有意无意地疏远小白芷，也不在乎
其人也不敢因此排斥：自己就是孩子王，平时不去招惹别人就不错了
们就这样相处了数年
不过渐渐地，小钱程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遇到小白芷时，常常有些莫名其妙的情绪之前从来没注意过，不知如何形容，更别提弄清原因和控制的方法
那段时间，突然感到了担忧，总是隐隐害怕小白芷不再关注自己细想了想，自己各方面确实只是一个普通人，各方面其实都比不上她
小钱程开始努力读书
学的很快，渐渐成了学堂里最拔尖的学子，让胡老头很是高兴了一阵，直叹孺子可教
然而却隐约觉得，小白芷比自己成长快得多
并不是知识，而是其一些说不清的方面
她长大了些，也变得更漂亮了——这是小钱程刚刚意识到的概念不过差距并非是肉体上的
小钱程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对方的意料中她总是游刃有余，而自己则有种说不出的无力感这种差距看起来还在拉大而且，努力一番后，小白芷对自己的态度也没有什么明显变化
小钱程慌了
开始试图用其方式引起对方注意，哪怕让她表情出现些波动都行故意问些奇怪的问题，或者开些尴尬的玩笑，她却只是一如既往，带着温和而平静的笑容看着
真好看小钱程呆呆地想
小白芷看着的表情，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不对，还有正事呢
急忙回过神，意识到这样还是不行
情急之下，开始直接惹是生非，骚扰起对方来
可惜双方战斗力差距太大小钱程每次都被她挡回来，从没得手过
的好胜心被激发，觉得一定要赢过她一次
要不然，今后在她面前，也实在太没面子了
小钱程召集了自己的手下干将，讨论起来
“现在这附近的同辈，咱们还对付不了的，只有苏白芷了”开门见山地说：“要是一直不能让她服气，未免太没面子咱们得展示下自己的实力”
众人面面相觑
“老大，觉得……这没啥没面子的吧”孙大黑犹豫了下，首先回答道
“是啊”李二狗立即应和道：“人家是正经的涂山嫡系，那几条尾巴也不是白长的咱们打不过她才是正常的”
“也觉得不行”齐狗蛋摇头说：“老大，还是算了吧”
“们大家也没觉得丢面子啊？”鲁墩子来回看了看众人，耿直地指出了问题：“看，就自己在乎吧”
“……”
“们怎么一点上进心都没有？”小钱程急了，努力试图说服们：“武王说：‘惟人万物之灵’咱们都是人，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怕妖怪？”
“讲大道理也不行啊”孙大黑指出：“该打不过，还是打不过……”
“实力上的差距是存在的，这一带也找不到比她更强的了”小钱程承认道：“硬碰硬，确实打不过她但们也要动动脑子啊！”
众人疑惑地看着
“实力不足，就用策略弥补”小钱程胸有成竹地说：“已经想好计划了明天喊她出来，们先埋伏好等喊……喊声‘狗蛋’，弟兄们就一起冲出来，至少吓唬她一下”
“埋伏的地点也算好了”向大家比划起来：“这几个地方既能藏住人，距离也够近们按的计划来，就没问题了”
众人恍然大悟
“老大神机妙算！”
“老大英明！”
第二天
“咱们一起出去玩玩吧”小钱程对小白芷说
“好啊还有谁？”出乎意料，小白芷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就咱俩”小钱程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小白芷微微红了下脸，点了点头
小钱程原本准备了好几套说辞，没想到她直接答应了，一时有些愣神
小白芷看着的神情，又笑了起来
“不用紧张，也不用害羞”她拍了拍小钱程，鼓励道：“走吧”
紧张倒是真紧张，但害羞什么啊？
或者说，打架为什么要害羞啊？
小钱程完全没搞懂她什么意思，只好带着疑惑出发了
们走了一段，来到孙大黑等人躲着的地方
小白芷的脚步突然顿了一瞬
她的头顶，一对狐耳显现出来，轻轻动了动表情也冷了下来不过很快，她又恢复了正常
小钱程走在前面，没有察觉
又走了几步，瞥了眼四周，大声喊：“狗——”
小白芷挥动手臂，几串冰柱瞬间掠过，飞向周围三处草丛，深深扎进泥土里
小钱程的伏兵们吓得屁滚尿流，纷纷抱头鼠窜而去
瞠目结舌地愣在那里，半天没反应过来
小白芷上前，拍了拍
“刚才在喊什么呢？”她婉转而温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狗——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小钱程机械地背起书来
“好了，别背了”小白芷不在意地打断了，轻声道：“现在碍事的家伙都赶走了，们继续去玩吧”
小钱程哪还有玩的心情现在也想逃跑
“呃，看还是……”转过头，吞吞吐吐地挤出几个字
小白芷妩媚地笑了笑，眼眸里显出狭窄的竖瞳，轻轻拉住了
小钱程额前冒出一滴冷汗
“哦，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