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何神医
何世明也坐下,上下打量了一下孟清源正色说道:“就叫清儿吧,清儿,怎么来了药王谷,可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说着就伸出手,要为孟清源把脉
孟清源笑道:“舅舅不必紧张,清儿身体无碍清儿是要回京城,想在走之前看看舅舅”
“要去京城,可是要回孟家”
“是的,父亲唤回京”
“清儿”,何世明迟疑道:“一定要回去吗?不然,可以留在这里”眼睛向屋内的帷帘处扫了一眼
孟清源顺着的眼神看去,见那帷帘边露出一片裙角,便飞快的收回目光,笑着对何世明说道:“谢谢舅舅美意,大周以孝治国,是一定得回去的不过舅舅是如何认出来的?”
何世明也微笑道:“刚也在山上,取些温泉水见到杜护卫,还有身上挂着的玉佩,想来就应该是了”孟清源着男装,年纪小,寻常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是对一个神医来说,却是一眼看透的
孟清源起身,郑重的施敛衽礼道:“清儿,此次来见舅舅,是有一事未明,想请舅舅告知”
何世明见孟清源如此正色,忙回答:“何事?说”
“舅舅是大周朝的神医,上回到兰州府给外公看病,为何没有开药诊治,便匆匆离开,清儿这些日子思之又思,只想问问舅舅,外公的病是否有什么不可说的方”这件事前生今世都如同一块大石头,一直压在孟清源心里
何世明听此言,呆了一下,看了看孟清言,低头沉吟了一下,说道:“清儿,稍坐一会儿,舅舅去去就回”
说着,站起身,走到帷幔后,原来那帷幔后还有一间屋子
何世明在那屋子里停留了半柱香的时间,才又走了回来坐到软榻的案几后面,对孟清源招手道:“清儿,过来,舅舅给号号脉”
孟清源虽不知是何意,但仍乖巧的走到榻上坐好,把手放到案几上那何世明认真听了一会儿脉,又看了看孟清源的舌苔,询问了一些起居饮食上的东西,方道:“的身体很好,看就是有些宫寒的症状,现在葵水未至,如果不医治,恐以后行水时会腹痛,等会儿给写个方子,按方子吃几回药就会好的”
何世明停了停,站起来,回身负手看着墙上的牌匾慢慢的说道:“清儿,外祖的病情的确是有些内情的,这样聪慧,既然已经猜到了一些,就说给听听吧
当年因机缘巧合曾在顾家军做过一年军医,那时给外祖看过病,顾老将军戎马一生,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计其数,但大都是一些外伤,还是可以医治痊愈的身上最凶险的一处是当年南诏一战,被敌军的毒箭伤了心脉,那毒是南诏特有的,箭又射得非常深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拿出全部所学,才好不容易保住了老将军的命但残余的毒素却无法完全清理干净在五岁时,去给老将军看过病,那时老将军的身体已经很是不好了,在身体了又发现一种毒素”
“您是说,外公是中毒了吗?”孟清源嘴里一阵发苦,原来真的如此
“是的,那毒名叫日枯草,也是一种草药,配以田七、麻黄等少量服用,有镇痛的效果
但如果长期,超量服用,就慢慢会侵蚀五脏六腹,伤及骨髓、经脉,让人慢慢四肢无力,最后油尽灯枯而死而且,顾老将军身上还带有当年的箭毒,两相损害,更是厉害
回到药王谷,翻遍了古籍,又实验了近两个月,才拟了方子,派人给老将军送过去,并告诉老将军如果按此方一直服药,至少可以保十年无忧”
“可外公只挺了不到七年”孟清源喃喃道
“一年前,去看外公,才知道把的方子的药量减了一半,所以不到七年,人就不行了,看如果不是当时年幼,顾老将军舍不得,可能连这一半药都不会用
当时也没有办法,只能匆匆赶回来,想找找其它方法,可是还没等研究出新的药方,顾老将军……”说着杜世明的眼圈就红了
孟清源的许久以来的猜测今日被证实了,整个人却像被掏光了身上所有的力气,瘫坐在软榻上,无力的喃喃自语:“为什么?外公已经交出了兵权,们还要赶尽杀绝,就不怕这江山没人替们守了吗?”
杜世明感叹道:“自古飞鸟尽,良弓藏,帝王之家,伴君如伴虎!当年父亲也在太医院供职,后来好不容才脱身,这药王谷立了这么多规矩,就是不想再与那些权贵们打交道了”
杜世明扶起孟清源,坐到椅子上,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劝慰眼前这个痛苦欲绝的小姑娘,平常家的女孩子,这时应该承欢父母膝下,像花一样被娇养着,而她身上却背负了太多不应该背负的东西
杜世明想了想才说:“外面,带过来的公子,可知道是谁”
孟清源此时再想起周景琛,不由得迁怒道:“是大周朝的五皇子周景琛,舅舅如果不便,就装作不认识吧”
杜世明无奈一笑,周景琛是拿着太医院自己师伯的信过来的,当年贵妃病故,牵扯皇家秘密,如不是师伯替了父亲入太医院,且当年自己十五岁解了杭州城的瘟疫,救了全城百姓,声誉正隆,父亲也不可能从太医院全身而退如今师伯丁忧,将五皇子托付到自己这里,而且五皇子身上所中的毒,和顾老将军的是一模一样的,碰上了怎么也得诊治一番
想到这里,杜世明斟酌道:“清儿,既然把领到这里,一定是想着回京后是个人情,还是给看病吧另外现在朝廷的将领们多是从顾家军出来,顾老将军中毒一事,事关重大,牵连甚广,想老将军能坦然赴死,还是有的考量的可千万不要想着去报仇,如今保全好自己,才是老将军最为希望的”
孟清源心里清楚,那周景琛贵为五皇子,舅舅已经晾了一天,却不可能不真的救治,况且何舅舅是真心实意的为自己考虑:“何舅舅,放心,不会做傻事的,谢谢舅舅当年冒险给外公治病清儿心愿已了,今日就回兰州府了”
何世明摸了摸孟清源的头:“清儿,既然叫一声舅舅,就该明白,给老将军治病是做晚辈应该的,不需言谢,稍等一下”
杜世明转身又进了内室,一会儿拿出一个包袱来,递给孟清源:“清儿,这里面有两本一书,一本是这药王谷入门弟子所用的,内容较为浅显,都是些常见的病症,可以看看了解一下救治方法另外一本是编撰的用毒和解毒的书,这也是发现老将军的事情后,才写的,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本书清儿一定要好好读读,但切记千万不能外泄另外还有几瓶药,其中写得紫金丹的,是的秘制,可解百毒,如遇危险,吃了至少可以性命无忧这些一定要保管好”
孟清源知道这包裹是价值连城的,更让她动容的是杜世明的一片真心,她撩开袍子,跪倒在地,诚心诚意的给杜世明磕了一个头,哽咽道:“清儿谢谢舅舅了!”
杜世明连忙扶起孟清源:“快起来,无须如此大礼,清儿,日有需要,可让人带着玉佩来找或者就回这药王谷来,舅舅一定护周全”
孟清源洒泪拜别了何世明,自有小童子领着回到了前堂
周景琛看孟清源这么长时间才回来,脸上犹带泪痕正想开口询问,却看她别过脸去,看也不看自己,心下不禁纳闷,怎么态度变化如此之大
这时那小童子走到面前,作揖道:“这位公子,家师傅说了,既然是顾公子的朋友,家师傅一定会好好给医治的,请跟到后堂来”
周景琛忙看向孟清源,要开口致谢,就见孟清源拱手道:“既然这样,周公子就安心在这里养病吧,在下告辞了”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愤恨
周景琛待要开口,就见孟清源已大步走出门口,离开了前堂
孟清源走了一会儿,心情慢慢平复下来,也知道刚才自己是对周景琛迁怒了
但也不想回去再见周景琛了还没走到谷口,就听见身后尖细的嗓子叫她:“顾公子!”
回头一看,就见周全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顾公子,这里有一份谢礼,请您笑纳,家公子说此次多谢您了,日有缘,另行感谢”
说完双手呈上一个礼盒,孟清源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也祝家公子早日康复吧”
周全又深施一礼,目送孟清源一行人出了谷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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