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可还是沉下脸来，伸手捏住晏雪鸾的脸低声质问，“才多大，就这么急着要把自己嫁出去？”

晏雪鸾仰着头看着父亲，小扇子似的鸦睫扑扇扑扇地直眨，“可是父皇，雀儿听说阿爹十七岁时，您和就已经有了哥哥了”

“这、这怎么能一样呢！”

深夜，晏云霆在永和殿里气得团团转，桌上一杯放凉的茶水被一饮而尽，却还是没能浇灭心头的那把小火苗，“们那时……她、她……简直无理取闹！”

“左右都是要嫁去那沛国公府，早些晚些又有什么分别”

裴婴闲闲翻过一页书，又从盘子里拿了块芙蓉酥咬了一口，烛火盈盈，映得腮边微粉，恍若这么多年时光流逝，却从未在身上留下半分痕迹

自打晏云霆“驾崩”之后，两人便去外头过上了闲云野鹤的生活，也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晏雪声才会让人接两位父亲回宫团聚

晏云霆离宫时女儿还小，本就没在身边陪她几年，如今又快要出嫁作为人妇，已是满心的焦灼与不舍本想跟裴婴抱怨几句，谁曾想这人竟是这样一个不冷不热的态度

上前挤进裴婴身边，抽手将那本书丢了出去，“那沛国公府各个都是上场杀敌的将才，只怕雀儿嫁入家做妇，分离多于相聚”

裴婴吃完了一块芙蓉酥，又伸手去拿第二块，“人是她自己挑的，今后日子是苦是甜也是她该受着的，一味阻挠又有什么用，没得落得姑娘埋怨”

“雀儿也是的女儿，怎么一点都不疼她！”

裴婴闻言笑了一声，把身上的点心碎屑抖落下去，回头睨了晏云霆一眼，“插手儿女姻缘，这缺德事可做不来鲤儿今日来找商议，宋家那孩子最多还有半年就要回京，和雀儿的婚事，多半就要定在秋日了”

晏云霆大惊，“什么！谁准自作主张？！”

裴婴从怀里挣脱出来，漫不经心地笑笑，“鲤儿是天子，一个入土七八年的先帝就别插手了”

晏雪鸾还是在这年的秋末风风光光地嫁入了沛国公府，喜事定下前一个月，晏雪声就给两位云游在外的父亲递去了消息，原本想着路上要费些时间，每个把月是赶不回来的谁曾想还没过去半个月，晏云霆就怒气冲冲杀上了门

见到儿子时脸色不大好，多半是埋怨背着自己嫁了晏雪鸾，可那时距离郁皇后新丧还不出半年，晏雪声神色憔悴，面对父亲的斥责也并不开口为自己辩解裴婴躲去一边逗弄小孙女，并不打算掺和进这父子俩的纷争里，只是看着如今身为天子的儿子跪在那里，实在是可怜得紧，便上前将小孙女塞进晏云霆怀里，自己拽起晏雪声走了

晏云霆在世人眼中，那是早就死了的“先帝”，在晏雪鸾出嫁那日，自然是不能光明正大地送她出门眼看着在自己膝下长大的小姑娘穿着嫁衣一步步离开，晏云霆眼眶红了一遍又一遍，被裴婴嫌弃了好几次

“的雀儿”

夜里，晏云霆险些喝尽了一坛子的酒，伏在裴婴膝上喃喃，“她刚生下来时还不及小臂长，怎么一转眼就要嫁人了呢……”

裴婴夺下手里的酒壶，低头笑，“姑娘大了，总是要嫁人的，还能将她留在身边一辈子不成？”

“这不一样，”晏云霆嘟囔着反驳，“那年刚离开，雀儿才刚满一岁，哭闹了好几个日夜，喊爹喊得喉咙都哑了抱着她在宫里走了一圈又一圈，才把她哄睡了”

摸到裴婴的手紧紧握住，醉深了似的笑了两声，“鲤儿幼时像，大了却又并不怎么像了，雀儿的眉眼与一般无二，才对她更偏爱些”

裴婴一怔，这才懂了晏云霆为何这般舍不得女儿的原因，慢慢俯下身去抱住了晏云霆，指腹抚过冒出青茬的下颌，许久才问，“那也不见对华儿多么喜爱”

晏云霆哼了一声，“鲤儿将她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才不去同抢”

翻坐起来将裴婴压在身下，脑袋拱进怀里，“女儿没了，今晚陪陪”

裴婴推了一把没推动，气笑道，“是哪晚没陪过？”

晏云霆一把扯下床幔，没过一会儿帐内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便扔出来几件衣裳裴婴让摁在床上动弹不得，咬着牙骂，“多大年纪了还胡闹，晏云霆混蛋！”

“哪里老了？”晏云霆在肩头咬了一口，“听闻户部侍郎前不久老来得子，孩子还是出于的腹中，老家伙眼看着奔五十了还能得一圆滚的儿子，才多大？”

晏云霆在脸上亲了口，许是今晚喝多了酒，往日死都不敢说出来的话，今晚也借着醉意说了出来，“兴许、兴许们还能再添一个和雀儿一样乖巧的女儿”

裴婴死死攥着滑落下去的里衣瞪圆了眼，“痴心妄想，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