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两面下注
不知什么时候，于儿和“于儿”的影子已经重新重合了起来，少女双眼的颜色不再稳定，前一秒是红色，后一秒就变成了湛蓝，紧接着又再次变红……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双眼的颜色终于稳定在一只红一只蓝的状态
少女再一次开口，发出于儿的声音：“苏沙姐姐，的另一半意识已经同意暂时不呼唤古老之核，所以，可以再给一点时间，让把这件事说明白吗？”
梦境的破碎停止了
苏沙眨了眨自己仅剩的一只眼睛，沉默了一会，轻轻点了点头
各式各样的碎片漂浮而起，迅速回归原位，支离破碎的梦境被重新粘合回原本的样貌
“还可以称呼‘于儿’吗？”苏沙说话的同时，两朵椅子形状的花长了出来，她率先坐下，然后向于儿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于儿坐了下去，回答道：“当然可以，苏沙姐姐虽然和另一半意识接触之后，恢复了许多记忆，但仍然是最开始接触的那个”
“那么，请告诉这是怎么回事吧”苏沙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
微笑代表着苏沙仍然没有解除戒心，于儿很清楚这一点，但她没有纠结这一点，而是直接进入了正题
“从被创造出来那一刻起，的意识就可以被分成两半这并非创造者的本意，们原本想创造出一种身体和意识都能够任意切分的生物，但最终得到的，只能够将意识和身体均分为两半虽然没有达成最初的目标，但创造者意外发现，携带着“液体”权柄，这显然拥有更大的价值，因此没有被毁灭，而是被保留了来”
苏沙想起自己在实验室电脑中看到的资料，没有被删除的资料提到于儿拥有“液体”权柄，而那些被删除的……
“是删除了实验室中的资料？”她问
“严格来说，是‘们’”于儿很坦然地点点头，“因为们不想让知道于儿的意识有两个，而原因会在接下来说明”
见苏沙轻轻颔首，于儿继续说了下去
“之后的很长一段记忆，们都丢失了，只知道当们醒来时，们创造者已经被毁灭，留给们的，只有一个沉入海底的基地们在基地中制造‘宠物’，利用实验室中残存的资料研究自身，最后得到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成果……”
于儿说到这里时，苏沙已经猜到了答案
“们制造了模因？”
“是的，们选择了制造模因，因为那看起来是一条可以晋升成为神明的道路”于儿很无奈地笑了笑，“但很快，们就认识到了这是一条错误的道路，因为模因扩散后不久，就引来了神明的注视——苏沙姐姐，最早接触们的神明不是，而是古老之核”
“……”
虽然苏沙已经隐约猜到，但听见于儿这么说，还是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她早该想到这一点
模因是一种很好用地工具，但也会带来一个无法避免的问题，那就是——模因必须扩散，而扩散会暴露模因的创造者于儿既然选择了制造模因，就必然会引来某些神明的注视，苏沙曾经思考过这一点：既然自己会察觉到E-063号模因的制造者是一名晋升者，其它神明也会
但她没有考虑到，只要某位神明关注到了这件事，那么祂找出模因制造者的速度，几乎一定比自己要快，因为自己已经不能算作真正的神明，自己的力量无法和祂们相比，甚至思维模式也不再像一个真正的神明
现在看来，这个比自己更快的神明正是古老之核
苏沙示意于儿继续说下去
“幸运的是，古老之核只通过节点投来了注视，让们的特性有了发挥作用的空间，在注视降临的前一秒钟，们及时的分离了开来，其中一个作为诱饵，发起激烈的反抗，吸引古老之核的注意，而另一个意识，也就是，则成功躲藏了起来
“作为诱饵的‘于儿’的反抗当然没有任何效果，但古老之核并没有抹去她的意识，只是夺取了她的控制权，并赐予她一部分力量，让她一边继续扩散模因，一边监视这片海域而，很幸运地没有被古老之核察觉”
苏沙听到这里，立刻联想到海调会在调查E-063号模因时那消极的态度，海调会和古老之核有合作，而古老之核又控制了“于儿”，如今看来，这终于组成了一条完整的逻辑链
追查模因来源的人一定会来到这片海域，而一旦进入这片海域，就落入了“于儿”的视线，也就落入了古老之核的视线，如果她没有猜错，古老之核不但已经发现苏沙成为了晋升者，很可能还猜测出了她的身份
如果一切按照古老之核的计划，如今祂早已降临在了苏沙面前，将苏沙再一次杀死但这并没有发生，因为眼前这个于儿
“当发现苏沙姐姐进入这片海域后，‘于儿’立刻发现了，接着，们想出了一个计划，这个计划的内容始终被保存在的记忆中，因此古老之核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于儿继续说到
听到这里，苏沙立刻便猜到了这计划是什么：“们想两面下注！”
于儿点了点头
一时间，苏沙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
事到如今，于儿在自己心中的形象已经发生180度转变，对方不是一个笨蛋，相反，即聪明又大胆虽然一开始做出了“制造模因”这种作死的选择，可接下来却利用自身的特性，接连骗过了两位神明
古老之核太过自大，竟然没有近距离看一眼于儿意识的构造，而自己……也犯了和古老之核差不多的错误，认为晋升者的一切行为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最终，古老之核和自己发现了彼此，一场不死不休的厮杀随时可能爆发，夹在中间的于儿却因为两面下注，无论哪一方获胜，她都能够保存自身，甚至获得好处
“所以，那时故意吞下了的血液，被控制？”苏沙问
于儿却摇了摇头，“为了不露出破绽，那时的主动将‘自己有两个意识’这个记忆封锁了起来，只有当和‘于儿’两个意识重新合二为一的时候，这部分记忆才会解封因此，从那时起，的一切反应都是真实的，只不过基于被封锁了记忆后的认知”
原来如此苏沙想，难怪当时的自己没有发现破绽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苏沙总结道，“拥有这一半意识的控制权，而古老之核拥有另一半意识的控制权？”
“是的”
“如果让们两者融合……”
“那么，由于苏沙姐姐和古老之核的控制权相互冲突，们将陷入沉眠”于儿答道
“所以这就是们的目的吧？通过这种方式，避免了陷入两个神明之间的争斗，等到一方胜利，另一方施加在们身上的控制权自然就会消失，们也自然而然成为了胜利者的眷者”
“那么，苏沙姐姐会答应吗？”于儿看着苏沙，一脸认真的表情
苏沙沉默了几秒，再一次露出微笑：“其实早就知道了吧——当然会答应，只要答应，就能毫无代价的兑换掉古老之核的一枚棋子，对于实力比较弱小的来说，这无疑是有利的”
听见苏沙的回答，于儿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谢谢，苏沙姐姐那么，和另一半意识现在就会融合，等到梦境结束，现实中的于儿就会进入沉眠，而另外一位‘于儿’也是同样另外，请将的身体沉入海中，等到们醒来，和‘于儿’会将身体也合二为一，到那时，如果苏沙姐姐是胜利得一方，们会自行来到的身边”
可这一次，苏沙轻轻摇了摇头：“不”
“欸？
“的意识可以融合”她说，“但不会把的身体留在这里，会将带回海渊市”
“可是……”
于儿还没有说完，苏沙就打断了她，“忘了吗？答应过，要让和和修姬一起上学，还要让加入学生会，所以不会丢掉——神明答应过的事，是一定会实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