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同学郑重
黄金大戏院门前张贴着醒目的宣传海报：应云卫导演，袁牧之、陈波儿、魏鹤龄联合主演，话剧《怒吼吧，中国》第十七次公演预告
演[有趣小说]出时间：二月十六日、二月十七日、二月十八日，晚六时至八时
票价：散座半元，定座一元
这台话剧以真实事件改编，因为内容涉及到了美英两国，所以在公共租界一直被禁止上映，能够在法租界公演，也是经过多方据理力争的结果
徐思齐驻足许久，在日本就听说过这台话剧，心想着等到公演的时候，自己一定要来先睹为快
福煦路330号果然很好找，就在黄金大戏院街对面的巷子里
徐思齐伸手敲了敲门：“请问，郑重是住在这里吗？”
过了一会，只听见房门吱呀一声响，一个留着八字胡的青年男子打开房门，张着嘴吃惊的看着徐思齐
徐思齐摘下礼帽，微笑着说道：“怎么，不认识了吗？”
八字胡就是郑重，狂喜之下，一把抱住了徐思齐，激动的说道：“思齐？不是在做梦吧？”
徐思齐的心情也很激动，在天津读书的时候，两人的关系最为要好，时光荏苒，这一晃儿已经有五六年没见面了
“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也没变……思齐，的脸咋了？”
“唉，说来话长……”
“进屋说”
房屋面积虽然不大，但是环境设施一样不缺，卧室、客厅、厨房、卫生间，还有一个储藏室
看得出来，郑重平时也不怎么收拾，书报衣物杂乱无章的堆放在各处，厨房水槽里的碗筷还没来及洗
落座之后，郑重给徐思齐倒了一碗热水，说道：“不好意思，家里没茶叶了，只能以白水招待贵客”
徐思齐笑道：“啥时候成了贵客？”
“不是贵客，难道是贱客？”郑重哈哈大笑
开了两句玩笑，两人仿佛回到了难忘的少年时光
“郑重，家里就一个人？”
“嗯，就老哥儿一个”
“在上海这么多年，没交一个女朋友？”
“俗话说的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多好，又省钱又省事……对了，别光说，思齐，不是在日本留学吗？怎么……”
“日本待不下去了，只好来上海投奔”
“出什么事了吗？”
“新年聚餐的时候，和一个学长发生了冲突，被学校除名了”
“啥冲突啊，还至于把除名了？”
“把那个人的左眼打坏了，自己也被捅了一刀”徐思齐指了一下脸上的伤疤
郑重皱着眉想了想，说道：“记得，读书的时候，经常和人打架，总是劝，凡事能忍则忍，没必要为了一点琐事斤斤计较，这次咋也没忍住？”
徐思齐沉默了一会，轻轻吐了一口气，说道：“出言不逊，说们中国人是劣等民族”
“那家伙是日本人吧？”
徐思齐点了点头：“江田岛的学生99%都是日本人”
郑重一拍桌子，说道：“思齐，这件事支持，小日本子就是欠揍，还好意思说别人是劣等民族，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鬼样子，罗圈腿，小个子，们才是标准的劣等民族！”
徐思齐苦笑着摇了摇头：“其实，当时也太冲动了……”
“不冲动，一点都不冲动！换成是，脑袋给拧下来当夜壶！”郑重愤愤不平的说道
徐思齐喝了一口水，说道：“这几天帮留意一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出租，最好离这里近一点，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
郑重说道：“租房子干啥？住这里不就行了吗？”
“这里……方便吗？”
“方便喏，两间卧室，正好咱俩一人一间”郑重站起身，推开了另一间卧室的房门，里面有一张木板床和一个高低柜
徐思齐想了想，说道：“那行，这里房租多少钱？咱俩一人一半”
郑重双手叉腰，上下打量着徐思齐，沉着脸说道：“几年没见，是不是觉得跟生分了？要是收的钱，咱俩还算个狗屁朋友！”
“郑重，这是两码事，亲兄弟明算账……”
“行了行了，爱住就住，不爱住拉倒，去跟别人明算账去，数学不好，不会算！”郑重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气呼呼的把头扭向另一侧
徐思齐笑了笑，掏出香烟扔给郑重一支，说道：“要是这么说，那就不客气了，时间长了，别嫌烦就行”
郑重立刻转怒为喜，笑嘻嘻的说道：“这就对了嘛，咱俩啥关系？发小铁磁，同学加朋友，比亲兄弟还亲，跟客气啥？”
说着话，看了一眼手表，说道：“先不说这个了，还没吃饭吧？走，请下馆子，正宗的天津菜，要多地道有多地道！”
“刚刚吃过了”
“是不是有毛病，还刚刚吃过了……嘴咋那么急，就不能等一起吃啊？”
徐思齐叹了口气：“老兄，把地址写错了，在街上转了大半天，饿的实在扛不住了……”
“写错了？不可能！”郑重一脸的不相信
徐思齐打开皮箱，从里面拿出两人的来往信件递给郑重：“自己看”
郑重接过信封仔细看了看，不禁哑然失笑，连声说道：“对不住对不住，这个人还不知道嘛，提笔忘字，可能是马虎了”
徐思齐笑道：“您马虎了不要紧，害多走了大半天的冤枉路……”
两人又聊了一会，郑重问道：“思齐，这次来上海，有什么打算？”
徐思齐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想先找份工作……对了，上次在信里说，们洋行的薪水待遇不错，现在还招人吗？”
“们那儿暂时不缺人，不过，别担心，以的能力，估计很快就能找到工作……嗳，思齐，会说日语吧？”
“会”
“前天路过四马路，中华书局附近新开了一家伊藤商社，听说要招一名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