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疏远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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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仁带着逢玉回到宿舍，暑假没有结束，王建设还没有来晚上，逢玉睡着了，德仁坐在灯下看书，可是许多人物，在眼前晃来晃去；许多事情，在心里纷纷扰扰，一时没法进入书籍的世界秀兰的泪眼，玉娥的痴情，月容的高傲，富生的单纯，还有红梅寄人篱下，会不会过得舒心？逢玉挤在身边，难免不给生活增添许多麻烦可是，为了孩子的前途，为了给秀兰减轻负担，眼下也只能这样做了还有鸳鸯，自己怕和她见面的鸳鸯，现在究竟生活得怎么样？但愿们夫妻美满幸福，在美术事业上有所进步一想到这里，鸳鸯俏丽的面影、顽皮的笑容便顽强地浮现在的眼前，挥之不去，不召自来实在坐不住了，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动着，眼前却突然冒出一个高个子、大眼睛的胡月明来……18年了，那本来已变成遥远的记忆，可当回到西安以后，们的距离又拉近了……

夜深了，德仁终于冷静下来，坐在桌前，取出日记本，平静地书写自己的感受平时很少写日记，不满足自己日记的内容整风中，的日记是忏悔书，保证书；劳教时，的日记是用速记写的，纯粹是流水账，检讨书，决心书；在农业社，一天到晚，疲于劳动和家务，文思几乎枯竭，写的日记干枯无味，连自己也不想读再说，特殊时期中的许多事情，千奇百怪，荒诞绝伦，缺乏人性，索性扔掉笔杆，不再写东西了……

现在，笔尖沙沙地触动着宁静的神经，终于写出一段自律的语句：生活无情，时间无情，屈指算来，今年已经43岁了不再是天真烂漫的小孩子，不再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已经人到中年了回想过去，一事无成可是，不能埋怨社会，不能埋怨生活，是天真的炽热使受到无情的打击，是社会底层的艰难困苦磨炼了的意志，这种种经历将会成为宝贵的财富现在，也许应该变得聪明一些，应该学会淡忘，淡忘一些应该忘记的事情；应该学会疏远，疏远一些应该疏远的人物

写完这篇日记，仔细地了一遍，心里便确定下应该疏远的三个女人这时，的心境平静如水，躺在床上，很快地便进入梦乡……

吃了早饭，德仁打算去看鸳鸯了一来，受鸳鸯妈的委托，要给鸳鸯送棉衣二来，带给鸳鸯的花卷，必须及时送去，以免变味三来，也想看看鸳鸯所谓“疏远”并非不再见面，何况人家有多年资助自己的恩惠，岂能一下子忘得干干净净？

德仁领着逢玉来到美院的家属楼下，按照信封上的地址，敲开二楼的一户人家，开门的正好是既想躲避又想见面的鸳鸯，鸳鸯惊喜交加，情不自禁地拥抱住德仁亲吻德仁连忙推开鸳鸯，有意地喊道：逢玉，快叫鸳鸯姑姑！

逢玉亲切地叫了一声“鸳鸯姑姑”，鸳鸯这才红着脸答应了一声“哎”，把逢玉拽进来，关了房门鸳鸯抓了一把糖果，塞给逢玉，让在沙发上坐了：逢玉，坐这儿乖乖地吃糖，给爸爸说句话

德仁一看，客厅四壁挂满了画张，靠墙竖着几幅油画，画架上是一幅正在创作的油画，桌子放满了绘画用品德仁告诉逢玉：乖乖地坐在这儿，不敢乱跑！

鸳鸯把德仁推进卧室，闭了房门，冲着德仁说了句“德仁哥，想死妹妹了”，就迫不及待地搂住热吻着，德仁在日记里写的疏远鸳鸯的话，在这里全都成了空话德仁无可奈何地回敬了几下，鸳鸯竟然疯狂地搂住德仁在床上打滚，德仁胆战心惊，立即变了脸色，甩开鸳鸯，一脸严肃地：鸳鸯，疯了？魔了？要毁掉的家庭？要毁掉和黄忠志的爱情？要毁掉的前程？——仅仅为了这个不值得挂牵的人鸳鸯，要郑重其事地告诉，今后不能再来看望了，看样子们的缘分已经到了尽头……

鸳鸯突然冷静下来，呜呜咽咽地哭泣着：德仁哥，不能抛弃，难道这些年来对的感情都是虚假的吗？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和亲热，可是到西安几个月了，为什么不来看？所以刚才就有点过于兴奋了不过，不用担心，黄忠志刚刚出去，要买大米，买猪肉，买蔬菜，不会马上回来的，真有福气

德仁指了指乱糟糟的床铺，指了指鸳鸯乱糟糟的头发，淡淡地一笑：别哭了，要是黄忠志，看到这些，也会起疑心的

鸳鸯满面绯红：德仁哥，坏，大白天的，们能干啥事？偏偏要往坏处想看样子，们三年前的肌肤之亲，一直记忆犹新，念念不忘

德仁有点着急了：鸳鸯，快收拾床铺，快梳理好头发，黄忠志真的快回来了鸳鸯这才着急了，爬上床去收拾好被单，对着镜子梳好头发，把衣服拽拽平展，然后把德仁的偏分头梳理一下，把德仁的衣服收拾平展，却情不自禁地搂住德仁亲吻起来这时，逢玉跑了进来，惊愕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喊道：姑姑，糖吃完了

鸳鸯连忙抱住逢玉亲了一口：逢玉，好儿子，应该叫妈妈才对

德仁说：鸳鸯，别乱说

鸳鸯吃吃地笑着：德仁哥，一点也没有乱说，那年在公园里，的初恋把称作的爱人，把逢玉称作的儿子，逢玉也就是的儿子了

德仁还没有答话，有人敲门，鸳鸯打开房门，黄忠志提着买的东西回来了鸳鸯接过东西：忠志，干哥来了

忠志热情地抓住德仁的手：德仁哥，听说恢复了工作，可喜可贺，咱们喝上两杯，给接风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