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 两人重拾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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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皇上了——”
穆瑾宁直直地望入的黑眸深处，她的美目中不无闪烁泪光，过去对如今的自己影响少之又少，这些时光在她的心头深处埋藏了一颗感情的种子，在她还不曾察觉意识到的时候，这颗种子就已经萌芽生长见不到的时候也会想念，更会觉得孑然一身的孤独，看受伤的时候也会落泪，更会觉得宛若刀割般的心疼难受，知晓自己的言语举动伤害了，她看似平静，实则不然，她并非没有同样的伤痛
秦昊尧的绝情，的盛怒，这些天来的冷淡，并非是不在意她，而是很难舍弃她对其后妃，素来都是公私分明，生杀大权紧握在手中，从未有过任何迟疑但这回……若不是因为她在天子心中分量很重，何必拖延这么久，也不曾处置她？！
比起遥远的过去，她更想要守住现在这段时光
秦昊尧已然分不清楚，这一句话落在耳畔，当下心中生出何等的情绪，穆瑾宁留在身边的这些年，漫长消磨了她眼底曾经炽热闪烁的爱意，她温婉得体，大方周到，体贴入微，善解人意，唯独……她跟年少时候不再一样，平和清澈的美眸之内却深藏起眷恋，再无任何迷恋，唯独剩下温!无!错!小说..Ｃ柔一直都留着她在塞外深埋地下的装满写给信的木匣子，在穆瑾宁离开的这些年，不止一次凝视着那个木匣子分心出神，不是不知道，穆瑾宁在塞外的时候，残忍的世道已经剥夺了她再留着这段纯真不成熟的感情的资格，她准备将这些书信全部锁入盒内，放入树洞之内，任由尘土掩埋的时候，们之间……就已经沦为陌路
们两人陪伴一生，并不是难事，也不难看到她娇美温和的笑靥，很难见到她隐忍至极的哭泣，们或许可以自欺欺人过完余生，或许比世间的许多夫妻还要恩爱，只是——对于秦昊尧而言，穆瑾宁才是一生所爱，却无法笃定，她的心里还有半分爱意
没有过去的穆瑾宁，根本不会记得那些甜美又悲伤的点点滴滴，也很难将所有的过往都摊在她的眼下，让她温故而知新察觉的到，似乎无法触碰她的内心深处，即便她越来越温顺，越来越依赖
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最初的那段感情哪怕已经逝去，却还是有很重的分量，但眼前的穆瑾宁早已割断了那些牵扯纠缠，正如在江南的时候，两人再亲密无间的时候，她也不曾呼唤过哪怕一回“昊尧哥哥”……在她的眼底心里，定是没有这个人了，她日夜面对的，也只是大圣王朝的天子而已
感情向来都是无影无形，来去自如的，抓不住，握不牢，挥不去，斩不断，即便君临天下，拥有几十万子民，亦不可操控掌握这些年来反反复复，兜兜转转，穆瑾宁不再的那几年常常独坐无言，才知晓从来都不会如所愿，在并不为崇宁动心的时候，她却爱的那么轰轰烈烈，爱的伤痕累累，爱的悲怆断肠，在愿意为崇宁打开心扉的时候，她却——不再爱了
但方才，却亲耳听到，她说她爱上了，是现在的穆瑾宁，爱上了现在的秦昊尧，跟过去毫无半点瓜葛，没有任何关系
对穆瑾宁的付出，毫无保留，终究不是一场没有任何结果没有任何回应的等待而已，又岂会不感慨万千，而心中的感受……宛若万马奔腾般汹涌狂放，根本不知该如何说起，如何形容，仿佛再多的词眼也无法说尽此刻的感受，唯独明白，能重新得到她的心，几乎是奇迹一般本以为们的人生，像是一潭死水，没有再多的风波起伏，没想过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在的面前，并没有两条路，两种活法，并非是在做一个对有利的抉择，也并非还留着另一条退路说的这些话，皇上会信吗？”她说的委婉含蓄，眼眸清明澈亮，宛若潺潺溪水，可以轻易看到眼底的光耀穆瑾宁默默敛眉，双手被的掌心包覆着，她的心头生出异样似曾相识的感动，她不再掩饰自己的心，她并非只是一具扣着穆瑾宁名字的躯壳而已，她也会心动，也会心痛，这些……都是秦昊尧教给她的
秦昊尧静静听着她的倾诉，俊美面容上是再也无法压抑的动容，再坚硬冷漠的心，也并非无动于衷俊脸贴在她的螓首之上，黑眸愈发幽深不见底，唯独浓眉之间的担忧，早已烟消云散，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尽善尽美的东西，感情也是如此，或许没有对方，们彼此也能活下去，只是心里掏空的那一块，迟迟无法填补完整穆瑾宁在看来，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这几年亲自品尝的孤独滋味，让哪怕手中执起冰冷利剑，也迟迟不肯彻底斩断两人的情缘
终究是舍不得
但若是当下丢弃了这段情感，是否就很难在今时今日，再听到穆瑾宁的这一番心声？！等待，原本就是一厢情愿，无法怨天尤人等待能够结果，就像是种下一盆铁树，如今的心境，当真像是等候了好些年，终于见到铁树开花般难以平复
她的眸光穿过秦昊尧的身子，落在身后的远方，眼神愈发幽深，眉眼之处不无淡淡的愁绪，让原本温婉姣好的面容上更多了几分迷离哀婉的风情，只是看上一眼，心头就不难涌出怜惜爱意“不只是知道是皇上的女人才甘愿留在深宫，而是想做皇上的女人，为皇上生下们两人的孩子，这般想着才愿意放弃宫外的风景，只守着皇上一人，看着宫里的日夜，皇上又会相信吗？”
秦昊尧俯下俊脸将薄唇印上她光洁的额头，心中早已暗潮汹涌，终于真正体会到，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一句的道理对穆瑾宁的感情，其中夹杂着千百种滋味，对她的怜悯，爱惜，不舍，心疼，最终使得两人的感情不再单纯，饱满沉重
宁愿，这一辈子都不必学会放下，固执地紧紧抓住在手中，哪怕到了最后一天，也不必放弃宁愿，心里充斥着这么充实的感情，跟新生血肉一道长成，宁愿自己从今往后，拥有一颗全新的心听着她跟自己表明心意，虽然时隔多年，虽然波折万千，仿佛可以将两人的争执一笔抹去，薄唇边溢出一声喟叹，若这就是上苍给们最后的考验，们是否又一起走过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暴风雨？！隐约看到从天边阴云之后透出来的一道光，不禁半眯着黑眸，心中一道暖流无声无消息淌过，在看不到的角落汇成浩大波澜
落在额头的那个吻，仿佛是轻描淡写的，却又让她看到这个铁血男儿的温柔一面，宛若轻轻的花瓣落在她的眉间，她的心里愈发平静，却又清楚自己舍弃了什么，牺牲了什么，捍卫了什么，保护了什么，她的眼眸一片黯然，不曾漫开一道涟漪“知晓在皇上的面前再谈及李暄，定是有害无益的，但哪怕知晓皇上会生气，还是说了不想自己的心里再有任何遗憾，就像是这辈子都无法重拾过往一样，能让走到如今这一步的所有人，都希望们能够安然活下去”
张少锦对她的无言付出，安静守望，都是她这辈子感动于心的，却又这辈子无法继续回报的遗憾或许，们终究不会有任何结果，但却也不能埋怨命运，也没必要再觉得不舍或可惜再美的容貌，也经不起一个人冷冷清清，孤孤单单的折磨，再大的权势，再高的地位，也经不起人世磨难，树倒猢狲散，或许，这是她早已领悟出来的道理，人生在世，原本就很难有真正持久永恒的东西，哪怕是感情——人，是否一辈子只会爱一人，人，是否会在不同的时候爱上不同的人……这些，她却不愿再去深究，再去细想，也不过是徒劳，多说无益
苍白指节暗暗蜷缩在的胸前，穆瑾宁的眼底掠过一道苍凉，转瞬即逝，心头百转千回，说不清是欢喜还是悲凉，长睫颤动，在眼睑下透出一道阴影她的心事，也不过瞬间化为云烟，猛地抬起眉眼，眼底再无任何黯然神伤
“对皇上而言，李暄是李暄，而对而言，李暄就只是张少锦”
她的神色平和，端庄得体，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已经放下了恩怨，语调轻扬，追溯过往，她不轻易流露任何喜怒哀乐仿佛，她谈着的不过是别人的事，仿佛，她不过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仿佛，她不曾牵扯其中，她只是要求皇帝做出公正的判决
“若没有李暄，的人生就不会遭遇大食族，也不会遇见红叶大巫医，兴许当真会跟皇上阴阳相隔于而言，李暄不只是恩人，能活着回来，能再次见着皇上，都是的功劳皇上说的没错，犯下的是欺君之罪，大逆不道，本该处死也不觉得冤枉可惜，但不管皇上做出何等的决定，这些话都不得不说如今若知晓李暄蒙受痛苦而不管不问，只顾自己逍遥快活，麻木不仁，那么，那样的穆瑾宁，本就不值得皇上喜欢，也不值得皇上留恋无情无心，忘恩负义的女人，皇上身边也不会需要的并不奢望左右皇上的心，皇上也可当不曾说过，整件事最终决定的人还是皇上而这一次，也是最后说起李暄这个人，往后，就是跟彻底无关的人”
人的一生，坐在不同位子上的每一个人，无论是高贵的，卑微的，都会有自己的无奈之处秦昊尧也有无奈的时候，她更是如此
有些人，注定是生命中的过客，或许也曾经在自己的心底留下些许的不舍，也曾经让她的日子过得多了很多种颜色，但时间一到，那个人终究要走也许会好好道别一次，也许——悄无声息地就销声匿迹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了
哪怕，她如今已经是这世间身份高贵的皇后，她也无法抗拒这样的命运，或许她也已经被世道消磨了曾经的棱角，曾经的心软，百炼成钢，宛若蚌壳中的沙粒，日久天长，最终磨合成一颗圆润美丽的珍珠，焕发出不一般的光芒穆瑾宁早已不再沦为寻常女子的优柔寡断，她有情，她亦可绝情，她曾经被伤害，亦曾经被奋力守护，种种的人生境遇，打磨了她，也历练了她，终究让她蜕变的跟宫外的女人不太一样
穆瑾宁的眸光最终落入秦昊尧的眼底，宛若升腾起一抹细微的火光，她言语之内的决绝，却不禁让秦昊尧刮目相看，就在那一瞬，对穆瑾宁跟李暄的所有怀疑，似乎也根本站不住脚的多心了
但这一回，却将穆瑾宁的话听了进去，她宛若朝廷上的忠臣，直言敢谏，敢说别人不敢说的话，若是换做别的女人，数月前的冷淡争执念念在心，定不敢断然再谈起李暄的名字，生怕再次惹祸上身，地位不保
正如她所言，李暄对她而言，是忠诚守候陪伴她的人，在她的身边没有任何亲人挚友，也没有秦昊尧的时候，在她独自忍耐病痛折磨的时候，也唯有李暄守着她三年，不是一眨眼的功夫，也不是三天三夜，她向来将当成唯一的依靠，明知道李暄很可能面临死罪，穆瑾宁要是一言不发，默默无语，似乎又少了过去的几分率性和血性站在穆瑾宁的立场上，她的确会为李暄说情，是再理所应当的，似乎——只是因为的嫉妒，对她诸多误解，才让彼此的感情再度面临波折和考验
见秦昊尧依旧沉默不语，穆瑾宁知晓她也很难动摇皇帝，但她已经尽了全力，也唯有听天由命，话锋一转，神色温柔许多“这些天皇上不想见，今日想问问，皇上还生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