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两人独处
秦昊尧的黑眸对着眼前的女子,她含辛茹苦为生下一对麟儿,得知有意立天宇为东宫太子,脸上却没有任何一分欢喜之情,知晓这两个月来穆瑾宁总是耿耿于怀穆峯的离世,忧心忡忡,心里头总有难以看清的复杂伤怀,此举不只是为了讨得妻子的欢心,想看穆瑾宁展露笑容,更是为了让她安心一些,别再介怀过去,而是更看重将来舒榒駑襻
扯唇一笑,神色自如,俊美面容上有了些许柔和,一步步朝着穆瑾宁走来,最终驻足在她的身前,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低沉嗓音萦绕在穆瑾宁的耳畔“宫里向来都是遵循立嫡立长的原则,又何必如此惊讶?哪怕朕不提,文武百官也是心底清楚的——”
天宇当然是皇上的嫡长子,但也知道太子一事非同小可,但还应立子贤,们固然是继承皇上江山嗣,不是更该查看们各自为人做事的贤能吗?知道皇上答应此事的缘由,但大可不必因为最近魂不守舍的,而急着给天宇太子的名分,不如再等两个孩子懂事了再说吧”
穆瑾宁安安静静地凝眸望向秦昊尧,泰然处之,神情恳切,低声说着这些肺腑之言或许若是换做别的女人,定会笑着答应,哪怕是推脱,也不过是言不由衷她跟皇上的两个皇[无_错]小说.Q.C子,在众人眼中,原本就是含着金汤匙而生的尊贵身份,太子一事,兴许如今定下来就能安心,太子是她亲生之子,哪怕往后的未知年份会再有别的女人夺取圣恩,似乎她的地位也终究是后宫之中第一人,无人可以轻而易举撼动她的位置但若是她今日拒绝了,此事落了空,说不准再过些年头,太子一事还有变数,她就得不偿失,必当会后悔
只是,她很清楚自己的心
对于秦昊尧而言,任何一个皇子都是的亲生骨肉,要从中挑选一人成为的继承人,昏庸的帝王会选择自己平日里所喜爱的皇子,或者是极其看重嫡长子,但她根本不必操之过急,天宇才刚满两岁,天勋才七个月大,她觉得如今确定东宫太子人选,实在太心急,也太仓促,太草率了
而她也并无这么大的野心,皇帝立下东宫太子,是迟早的事,哪怕遭遇那么多的苦难困境,她若能等到今日圆满的结果,还有什么是她只要有心而等待不来的?!她若是太过介怀此事,倒是显得用心****
“皇上向来谨慎周全,不过在众位臣子眼底,皇嗣都还小,皇上有正在壮年,此事本不急,哪怕过两年再定太子也可”见秦昊尧沉默不语,她将柔荑轻轻覆上秦昊尧的手背,神色一柔,柔声细语地说道:“这阵子因为爹的事儿伤心疲惫,让皇上看了很久的脸色,也不曾体贴照顾过皇上一回,这都是的不是知晓皇上定是想让高兴,不过皇上不必将立太子这件大事当成是的定心丸,当成是对的一种赏赐这样对于孩子们而言,也不太公平——”
这么早就立下太子,对她自然是一件好事,但对于朝廷而言,却会为她惹来臣子们更多的妄自揣测,皇帝对她的宠爱有加,仿佛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器重,而她在三年来为皇室生下二子,她皇后的地位早已巩固稳定,孩子们的名分也已经定下了,她当真无心想过太子的头衔会落在谁的头上孩子还未长成,皇帝就突如其来地定下这么重要的大事,臣子们难免要揣摩是她在皇上的身边吹了枕头风,软磨硬泡给皇上施压要皇上早日定下太子
但秦昊尧是如何韬光养晦征东讨西将王朝的势力一分分握在手中,如何在登基的途中杀出了一条血路而谋得这整个江山,过些年后,势必要立下东宫太子,除了此人是的亲生血脉之外,更该跟相似的善于运筹帷幄,拥有指点江山的本事和手腕绝不会随意挑选一个人从手中接过这么辛苦得来的一切,对她而言,她亦不希望如此
的手臂轻轻搂住她的腰际,环着她的身子,将薄唇印在她的黑发上,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开了口“朕既然答应了,此事即便晚几年,也不会有任何变数”
穆瑾宁从来都不是一个没有任何想法的女人,这么做兴许有些许讨好她的意思,但这么早就定下东宫人选,的确是太仓促草率了正在壮年,龙体安康,宫中也一片祥和,本该在皇嗣长大成人的时候再拟定圣旨,昭告天下一旦在明日早朝上说起此事,有心之人定会揣摩是皇后等不及了,暗中的矛头又会指向穆瑾宁的身上,为她惹来无妄之灾这几年们费心做的所有事,都会被有所动摇,好不容易众人开始相信贞婉皇后是皇帝的贤内助,将后宫打点的平静有序,本都是她的功劳人心,是需要漫长的时间来考验的,她才在朝廷众位臣子的心中站稳脚跟,才赢得了们的信任,此事一出,对她的地位和信任而言,却是有害无益的女人,尤其是宫里的女人,哪怕是一国皇后,一旦有太多的野心和计划,更会令臣子不安忧心
“皇上对们母子的心,若都不明白,不相信,才是愚笨之人”穆瑾宁弯唇一笑,将螓首靠在坚实的胸膛前,唇畔的笑容迟迟不曾崩落消散,时间总是残忍的,或许会将不少海枯石烂的誓言都变成可笑的玩笑话,变成一片虚无,但她如今却不再惧怕可怕的时间,她相信不同的时间,会铸就不同的成功和完满
很多事,都是值得等上很多年,半辈子,甚至是一生的,欲速则不达,她绝不会没有任何的耐心,或许是遭遇这么多事之后,她有了信心,也有了底气
“好”下颚一点,淡淡睇着她,心中明了,愿意将此事拖延到数年之后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穆瑾宁,该属于她跟孩子们的所有东西,会保留到那个时候
“今晚皇上来景福宫么?想给皇上亲自做几道菜,们好些时候不曾一起吃顿饭了”穆槿宁扬起晶莹面容,噙着温柔的笑意看,手掌依旧落在秦昊尧的胳膊之上,她做出了身为妻子的邀请
亲人的离去,她也曾经消沉神伤过数月,但她决不能继续这么下去
她还有自己的一家子,而不只是只剩下她一个人而已哪怕曾经陷入人生之中的困境泥淖,哪怕她可以纵容自己失落迷失一阵子,也总要回归到自己的生活
“朕当然会来”秦昊尧捉住她的手掌,不遗余力地将手掌紧握在手心,黑眸幽深,却又不再像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冰湖,而是也有了些许回应
或许不是这个世上最体贴妻子的男人,或许不是一腔柔情天生就知冷知热的男人,但对于心爱的女人,向来对她有求必应,百依百顺
“那就回去准备,几年不曾下厨做菜,要是做得难吃,皇上可要包容包容……”她唇畔的笑容更深,哪怕在此刻的年纪,她端庄清丽的面容之下,浅笑盈盈的当下,依旧可要让秦昊尧窥见她年少时候的几分清灵娇俏
这一番话,当然是夫妻之间单独相处时候才能说得,最后的“包容”两字,更是对丈夫的撒娇,两人相处久了,虽然不善于跟男人撒娇,但在感情之中,原本女子就像是水,以柔克刚才是上上策
“简单些就好”秦昊尧等彼此的手掌松开之后,才对着她笑,目视着她欠了个身子,随即优雅转身走出了上书房她身为一国皇后,本就没有亲自下厨的必要,不过若作为妻子,她当真贤惠手巧,心思细腻,让人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这宫里的厨子手艺再精妙,做出的山珍海味再令人难忘,跟穆槿宁专心为而做的菜的味道,完全不同,自从她回来的这些年,她在私底下有多用心,或许谁也不知道,但每到尝到她曾经为下厨做过的那几道菜的时候,秦昊尧是这个世上最清楚她有多在意们之间的关系
每一道,都是平日里最喜欢的菜,她用很久的时光,重新找回的喜好,但这一个举动,却又并非只是简单而敷衍的投其所好
“瑾宁——”
就在穆槿宁已然走到上书房的门槛前,秦昊尧蓦地喉咙一热,唤出她的名字
她不曾当下就转过身去,心口一震,不知自己在年少时候,是否也曾经预料到十余年之后,呼唤出这个名字的瞬间,她的心会如此波涛汹涌,会如此难以平复,会如此的……茫然若失,手足无措,却又百感交集,感触万千
在她最痛苦的时候,在她病的胡言乱语哭的无法自抑的时候,这个男人从未离开一步,正如过去的承诺,寸步不离,长相厮守
原来,这个男人也能将她的名字,念得如此动听……如此动人……如此刻骨铭心的低沉嗓音,并不高亢张扬,她并不常常听天子这么喊她,但为何方才却又突然觉得这个名字,早已被秦昊尧在心中念过百次千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