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怒追杀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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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风带领着四名属下匆匆赶到得月客栈
五人进了客栈,既无伙计前来迎接,又无掌柜的上来打招呼,均心下奇怪
客栈的大堂里静悄悄的,令人怀疑这根本就是一家已歇了业的客栈
“掌柜的!”一名属下大声叫道
没有人应,也没有人跑出来一种吉祥的预感蓦然涌上邵风的心头
“咚咚咚!”
楼梯上忽然传来了脚步声,三名神色有些慌张的住客模样的人走了下来,忽见大堂里站着几名带着兵刃之人,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怎么回事?”邵风叉腰喝问:“掌柜的呢?”
一名住客怯怯得朝楼上指了指邵风会意,不再理会们,带领着属下们迳直上了楼
那三名住客吁了一口气,一溜烟的跑掉了
一名胖胖的伙计模样之人,正背着一个浑身软趴趴的人,自走廊彼端过来,身后还紧跟着一名黄瘦的伙计,右手托着那背上之人的后腰
邵风迎上前去,拱手道:“打搅一下:请问们掌柜的在哪里?”
“……您是?”那胖伙计吓了一跳,抬首一望,见来者面色温和,定了定神,狐疑的问
“是们谢掌柜的朋友有要事找”
“朋友?”那伙计奇怪,“那……您应当认得们掌柜的呀!”
“哦,们是尚未见过面的朋友”邵风微笑道:“烦请通报一声”
瘦伙计指着胖伙计那背上之人,微笑道:“这就是们掌柜的呀!”
谢掌柜被封了“大椎穴”,邵风功力不逮,无法解开,只得作罢
邵风说了自己一行的来意,瘦伙计将们引到赵燕豪的客房
客房内的情形令人触目惊心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房中的那张土炕,几乎已断为了两半,邵风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被刀劈分而致的,心下大震:“好刚猛的一刀!”
遍地散落着佛珠,足足有六、七十枚之多;临街的一扇窗户,窗棂粉碎,几乎只剩下了窗框,一看就是被人撞破的
“那是一名老僧!”那瘦伙计心有余悸,“悄悄得跟在们掌柜的身后上了楼,们见势头不对,刚想提醒,却被所带来的两名僧人制住了……”
“那老僧长什么模样?”
“高高瘦瘦的,胸前挂着一串佛珠,很长,腰上悬着一把刀……”瘦伙计指着地上的佛珠,“们看,这些佛珠就是的!”
“……那两名僧人听楼上传来了打斗之声,便放了们,急匆匆的跑了上去……等们赶上去时,就发现们掌柜的已倒在了地上,而那三名僧人及赵大哥均不见了……”
邵风面色凝重,走到窗前,见那窗框上有几点血迹一跃而下,见街道上也有血迹,点点滴滴的一直往北面的那条街道延伸而去
五人循血迹追踪,一直追踪至西山崖壁的石窟群中,渐渐没有了血迹
“老大,怎么办?”一名属下问邵风
邵风正迟疑间,忽见前头不远处的一座石窟外似倒毙命着一名僧人
三人忙奔过去一看,果真是一名僧人,非常年轻,双目凸睁,满嘴的鲜血尚未凝结,双手兀自牢牢得握着钢刀
邵风有些同情的摇摇头,站起身来,挥手道:“追下去!”
五人过了石窟群,地势渐高,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通往山脚,一条通往山脊
邵风心下踌躇,一时不知该选哪条道才好
一名属下眼尖,指着半山腰叫道:“老大看,那里有个死人,好象又是个和尚!”
一名黝黑的年轻僧人倒在山岩旁,身旁有两根半截的齐眉棍;和尚倒是和尚,不过却还不是死人,还在微弱的呻吟着
邵风将抱起来,叫道:“小师傅,小师傅……”
那僧人勉力睁眼,兴许以为眼前这人乃是南宫世家之人,艰难地往山脊处指了指,昏厥了过去
五人一口气跑上山脊,举目四望,空山寂寂,哪有人迹?于是分头细查,终于发现,有往北面山麓而去的新鲜足迹
果然不错,到得山麓后,一片狼藉不堪的野花地出现在眼前,显然是因为剧烈打斗所致的
践踏的痕迹一直延伸至伊河畔的一处断崖边
邵风游目四顾,试图再找出足迹来,遗憾的是,再也没有了
这一带甚是荒僻,既无船只停泊,亦无人迹,令人有一种到了天涯海角的感觉
“哪里去了?”邵风焦急满面,愁眉紧锁
“老大,……赵大哥会不会是跳河逃走了?”一名属下猜测
“……很有可能!”邵风沉吟着点头,吩咐道:“秦海泉,随去下游搜寻;们三个,去上游!”
※※※
佛珠缠颈,令人几欲窒息,仰身动弹不得,赵燕豪感觉自己就像一条被牢牢得按于砧板之上的待宰活鱼
好在有“无相劫指”绝技,力可穿墙破壁、断金碎玉
于是食、中二指一并,闪电般的划出,穿珠的细羊皮绳虽又粗又韧,却也禁受不住,骤然断裂,佛珠四溅
赵燕豪低吼一声,横身一滚
“喀”的一声,戒刀如迅雷劈在炕上,得月客栈颤栗,砖石屑暴溅
一条身形忽然自炕上弹丸般的弹起,“蓬”的一声撞破窗棂
几乎同时,一道雪亮的刀光划向的右小腿,顿时鲜血飞洒
“哪里逃!”天风怒吼一声,撵着的背影穿窗而出
半空中的赵燕豪听身后刀风凛冽,大喝一声,身子陡然反转,双掌一拍,于间不容发之际夹住了戒刀
“观音足!”
天风暴喝,右足闪电般踢出赵燕豪忙弃了夺刀的念头,双肘一并,硬生生的接了这力逾万均的一脚
街上有人惊呼
赵燕豪被震得平飞而出,落于街道对面,“蹬蹬”一连退了两步,一跤坐倒在墙根
“自在刀!”
天风刚一落地,万千刀影化作一片白芒,怒斩向赵燕豪
赵燕豪但觉气血翻涌,小腹阵阵绞痛,不敢硬接,滚身斜扑出两丈开外
“轰”的一声,墙身被劈出一道大豁口,尘土飞扬,迷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赵燕豪弹身而起,沿北面那条街道没命价的狂奔
生平以来,还从未如此狼狈过;除乌木之外,也还从未遇到过功力如斯深厚的敌人,不禁心下骇然
天风如一个盛怒的金刚,紧紧追蹑,但轻功稍有不及,转眼间就落后了四、五丈地灵、地信跟在的身后咬牙奋步,却是越落越远
赵燕豪跑了一阵,但觉双眼金星乱冒刚才斩在小腿之上的那一刀,虽说不深,可也失了不血少;加之昨夜激战过后,至今都未曾进食,腹内早已空空如也
“得立刻止血!”赵燕豪心念电转,一边奔跑,一边封了伤口周围的要穴止血,之后忽然停下身来,“嗤”的撕破裤管,将整瓶金疮药一骨脑儿的倾倒于伤口之上,然后撕了块布条,胡乱的包扎了
就这么一耽搁,天风已然奔至
雪亮而森寒的戒刀一步步逼近,天风脸沉似水,双眼冷如寒冰,浑身上下满布着骇人的杀气
赵燕豪下意识的一步步后退,后背突然撞到了石壁之上,已然是退无可退了
飞快地扫了一眼,发现自己原来已置身于石窟之中,石壁之上,大大小小的佛雕琳琅满目
“束手就擒,留全尸;否则……”谁都看得出来,天风是非常认真的,决没有丝毫恐吓之意
“且慢!”赵燕豪扬手
“哦?……还有什么遗言?”
天风以轻蔑的目光斜睨着,努力克制着立刻手刃这万恶的仇人的冲动;当然,也有这个信心:这贼子已成了瓮中之鳖,纵然插翅,也是难以飞出自己的手掌心的!
赵燕豪正色道:“天风前辈,晚辈觉得:凭吴兄的武学修为,那一脚应当不至于致命罢!”
天风闻言,陡然燃起胸中怒火,刀子般的目光怒瞪着,嘶吼道:“可知道么?那比杀了还令难受一万倍!……为何不干脆杀了!”
赵燕豪苦笑道:“晚辈也不想的,可……哎,只能说抱歉得很了!”
“哈哈哈,好一个抱歉得很!”天风怒极反笑,“那就让佛爷来超度罢!”
话声中,已然欺身而近,拦腰一刀横斩,刀势如光网,几乎将赵燕豪身周方圆丈余之内的范围完全笼罩住了
赵燕豪不退反进,游鱼般的自刀下穿过,已然破网而出
天风本欲待斜纵闪避之后,发出“自在刀法”的三连击杀招,将之立毙于刀下,却没料到居然如此破解,而且显得轻而易举,又惊又怒,忙顿住即将发出的三连击,返身挥刀怒劈
赵燕豪忽然轻烟般的腾起,冉冉飘出两丈开外
“铿!”火星迸溅,石壁上的一尊佛像的脚踝被斩断了可神佛向来以德报怨,兀自笑眯眯的看着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请恕弟子莽撞!”天风懊恼不已,心下暗祷
赵燕豪刚窜出石窟,“咻咻”声中,两道耀目的刀光劈面斩落好在反应奇快,双手一抓,刀光立刻被冻结
“蓬”的一声,一根齐眉棍重重得敲在的胫骨之上,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赵燕豪一个踉跄
尚未站稳,身后刀风裂肤而来,赵燕豪不及闪身,抢过齐眉棍横挡
“咔嚓”声中,齐眉棍被天风一刀斩为两段
地信觑得后背空门大露,欺身而进,双刀猛斫
赵燕豪着地一滚,险险避过双刀,右肘忽然倒撞而出,正撞在的胸口之上
“咔嚓”胸骨断裂声中,地信口喷鲜血倒跌而出,浑身抽搐了片刻,之后就一动不动了
赵燕豪爬起身来,发足狂奔
“地信!”天风与地灵双双抢身前去查看,一探鼻息,已然没有了呼吸
“砰”的一声,天风一掌拍在石壁之上,石屑纷飞,群窟似在颤动
“啊!纳命来!”天风忽然抄刀追出,状若癫狂
赵燕豪一口气跑到半山腰,但觉小腹愈来愈疼,如无数小刀在肠中刮绞,再也支撑不住,双手捂着肚子跪倒,豆大的汗珠如暴雨般滴落
天风赤红着双目追了上来,搂头就斩赵燕豪滚身闪避
天风展开“自在刀法”杀招,一口气攻出数十刀,如汹涌澎湃的银浪,一阵一阵的怒拍着海堤;赵燕豪怕加重破肠的伤势,不敢硬接,一味游身闪避,似一只银浪中的孤舟,虽岌岌可危,倒还能随波浮沉,不至倾覆
地灵气喘吁吁的提棍赶来,二僧形成夹攻之势
赵燕豪斗了几招,不敢再恋战,却觑得真切,一掌拍在地灵的胸口之上,将打得口喷鲜血,立时昏厥幸喜这一掌只有三成功力,否则,地灵也非当场丧命不可
天风已经出离愤怒了无奈轻功不及,总是撵不上这该死的臭贼
阵阵绞痛已令赵燕豪几乎直不起腰来,身形终于又缓了下来
地势渐平,已到了山麓眼前是一片野花地,嫩绿的翠叶间缀满了数不清的鲜花,五颜六色,清雅芳香,如诗如画
“呵,这地方好美!……若然真要葬身于此,倒也并非太坏之事也!”赵燕豪一屁股坐倒,紧咬牙根忍住痛楚,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哎,被人追杀的滋味果真不好受哩!”
不知为什么,此时的,突然想起东方震来,蓦然有了种自怜自伤的悲哀,“唉,当日的心境,应当也是如此罢!”
天风终于又追至
此时的目光,已不再是喷火般的愤怒,而是阴寒得若深海底的万年寒冰
赵燕豪神情一肃,缓缓站起身来
“记住了:今月今日,就是的忌日!”天风语声冷酷,一字一字的道
紧握着刀柄,双手微微颤抖,指节握得发白谁都能看得出来,若不能将赵燕豪碎尸万段,是决不能消除满心的悲愤的
“天风前辈,何必非要苦苦相逼?”赵燕豪脸色煞白,冷冷道:“敢保证:即便真能杀得了,也只能剩下半条性命!”
“那已经足够了!”
天风的语声如霹雳炸空,挥刀怒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