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穿成真千金的假哥哥14
“怎咩样？哥哥威水吧？直接超额完成任务，崇拜的话别憋着，喇喇声！”
湛飞扬在那臭嘚瑟，顾零的理智也重新上线，她拿眼估量，一个筐里少说也得有五十颗鸭蛋，那四个筐加起来岂不有两百多颗？
比顾零刁难的一百零八颗还翻了个倍，果真是超额完成任务——然而过犹不及，这“超额”多少“超”得有些侮辱人智商了
顾零蹲下身，从两个筐里分别拣出两颗鸭蛋摆在地上
就见其中一颗又大又饱满，白白净净好似温室里的宝宝，而另一颗则瘦小许多，青绿色的壳上还沾着脏兮兮的鸭屎
后一颗鸭蛋顾零看得眼熟，与她昨天在芦苇荡里捡到的差不多，但前一颗就怎么看怎么像是从超市套盒里拆出来的家鸭后代了
顾零这一摆，都不用说话，只是仰头看向湛飞扬，湛飞扬自己就意识到自己的疏忽，咳嗽一声找补道：“啊咳，当然喽，一个芦苇荡边度能捡到这咩多鸭蛋，这不是还去别的村子扫荡了嘛，不同村的野鸭肯定不是一个种，有的爱干净有的不爱干净有什么办法？”
虽说顾零对的强词夺理一个字都不信，但有的时候只看结果就行，不管湛飞扬是不是掏钱去集市上买的现成鸭蛋，对顾零的影响都不大
于是顾零站起身，后退一步跟湛飞扬拉开距离：“嗯，鸭蛋收下了，现在两不相欠，可以走了”
“哇个孤寒鬼，提了裤子就不认人了”湛飞扬打着奇妙的比喻：“什么叫两不相欠，鸭蛋可以变成小鸭子，小鸭子可以长成大鸭子，大鸭子既可以吃肉又可以生蛋，子子孙孙无穷尽，这两百多个鸭蛋都可以办个养殖场了，怎么看都是还欠的吧”
顾零想了想，是这么个理，便点头道：“那只要的五十四颗鸭蛋，其余的挑走就是”
真诚果真永远是必杀技，湛飞扬一噎，半晌才失笑道：“个细路仔还真是读书读傻喽，脑子怎么就转不过弯呢，要真心和计较，累死累活全挑来做咩呀，呐，也不和绕了，这四筐鸭蛋还都归，明儿个去卖的时候也跟着，等结账了五五分就行”
自己全额买来的鸭蛋送给别人卖再五五分，就算傻子来算这也是个包赔不赚的买卖
顾零盯着湛飞扬，一时有些看不透
“湛飞扬”顾零喊道，湛飞扬只觉得自己的名字在少年口中都变得清亮起来：“是是傻子，还是把当傻子？”
“叫‘扬哥’或‘湛哥’就行啦，以后都是合作伙伴了这么见外做什么”湛飞扬笑嘻嘻：“乖崽当然不是傻子，这么聪明，将来一定能考个好大学嘚”
听还油嘴滑舌，顾零终于面露厌烦：“湛飞扬，知道不把当小孩看，那们就敞开天窗说亮话，应该清楚，现在的风险承担力基本为零，所以不会允许身边有一个未知风险，如果真想和‘合作’，就把事情说清楚”
“噢弊了，看来糊弄不过去了啊……”湛飞扬笑着摸摸鼻子，一个垂眸抬眸间，那种仿佛孤身站在一片寸草不生的平原上的荒凉感再次袭来，压低嗓音道：
“喂，乖崽，知道——重生吗？”
重生
心脏高高悬起，顾零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紧了紧，冷汗将手中的刀柄浸得滑腻
还好，湛飞扬不是小说主角，顾零没听见系统的警告声
“别紧张啦，还没说是重生的呢，是说”湛飞扬龇牙笑着拍胸脯：“别小瞧噢，啊，是重生的呢”
扑通
心脏又重重落下
原来如此，果然如此
为何原剧情中原身根本没遇见过一个叫“湛飞扬”的人，为何湛飞扬之前忽然会问她“有没有感觉被困住”，为何湛飞扬总时不时给她一种超脱世外的荒凉感
因为是重生者，一个人将活过的一生重来一遍，难免会感到被既定的命运束缚，极力挣脱却无法挣脱的宿命感吧
只是重生而已，顾零已经见怪不怪了
一个女主阮烁婉，一个连配角都算不上的湛飞扬，一个个的都重生了，这个小说世界还真会折腾好戏呢
顾零握刀的手松了松，抿起的唇微不可察地一弯
她忽然有个胆大妄为的想法，或者说是顾零早存着却一直没找到合适人选做试验的想法：她这个穿书者，想将这场“好戏”变得更精彩些
眼见顾零放松下来，甚至没表现出一点该有的质疑或惊慌，湛飞扬心中好笑，越发肯定自己的那个猜想：“这家伙还真是连装都懒得装一下啊！既然这么敷衍，那不用揭穿，也该承认了吧”
湛飞扬声音一沉，似笑非笑的眸色深深：“重生者，顾零”
谁知少年闻言却是噗嗤一笑，有着超越同龄人心智的少年笑起来格外好看，嘴角那一点弧度简直将本就清俊的五官都点亮，仿佛洒进屋内的一抹白月光，叫人一眼看去就深知此生难以忘怀
湛飞扬眸中闪过惊艳，挑了挑眉道：“怎么，还想玩野啊？”
“‘玩野’又是什么意思？别总说这些听不懂的方言，算了”顾零将右手举到身前，银亮的刀尖指向自己：“不是重生，而是穿越，换句话说，眼前这具躯壳里的灵魂并非原装，而是另一个顾零，另一个独立存在的顾零”
湛飞扬浓眉皱起，脑回路竟然跟得上：“‘玩野’就是搞事情耍花样的意思啦，至于的意思……是夺舍？”
顾零摇摇头，面色肉眼可见地苍白起来：“原来那个‘顾零’的灵魂许了愿，是来……”
说到这，顾零身子猛地一晃，湛飞扬本能地想过来搀扶，却被顾零手中寒森森的刀逼退
顾零将舌尖咬出痛觉，这才勉强把话说完：“是来……替完成心愿的”
“喂……乖崽？顾零！还好吗？怎么了？脸上都没有血色了啊喂！”
湛飞扬不敢轻易靠近，事实上此刻的顾零也听不见的话了，大脑里炸开的轰鸣像是两个骤然撞在一起的话筒，尖锐得好似将人的大脑扔到一片碎玻璃上
顾零痛苦地抱头蹲下去
（警告！警告！穿书者故意暴露身份！穿书者故意暴露身份！）
（警告！警告！穿书者故意暴露身份！穿书者故意暴露身份！）
（警告！警告！穿书者故意暴露身份！穿书者故意暴露身份！）
（警告！警……滴）
刹那间，像是疯狂尖叫的音响被人一把拔掉电源，顾零脑海里的尖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明显带着人性化恼意的正太音：
（穿书者太胡闹了）
[2……33？
（是）
顾零蹲在地上，用力攥扯黑发的手松开，额前冷汗淋淋，顾零长舒一口气的同时也注意到了233声音的变化：
[这，是原本的声音？这不比那毫无起伏的机械音好听多了？
夸奖来得猝不及防，脑海中的正太音一顿，还是硬邦邦地解释道：
（初始系统在与初始穿书者绑定时，会根据穿书者的喜好，扮演成最让穿书者信任的人设，其中就包括声音）
换而言之，最开始的顾零比起相信一个说话又冷又拽听上去格外臭屁的小正太，更容易信服一个按部就班听上去就不近人情的智能
毕竟在完全陌生的情况下，程序比人情更靠谱
但今日不同往日，顾零现在信任的不是系统也不是ai，而是233这一独立个体
[233，以后就用自己的声音和说对话吧，不用再扮演任何人设，做自己就好，反正信任的是，不是人设
此话一出，脑海里沉默许久，当那正太音再次响起时，顾零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正太音里的恼意消失了，虽说还是又冷又拽听上去格外臭屁，但顾零总觉得她的233号系统好像有点……
开心？
（穿书者信任系统是应该的，穿书者只能绑定一个系统，相互信任是注定的）
233号系统强调道
[是是是
顾零感觉自己是在哄小孩：
[总之谢谢，帮关掉了那个糟心的警告
回归正题，233号系统又严肃起来：
（这种警告为设定程序，类同于穿书者违背人设引起小说主角怀疑，不受系统管辖，鉴于穿书者初犯，这次只是警告，因而有权强行关闭，但再有下次，程序将直接施加惩罚在穿书者灵魂，也无权阻止）
似乎是看出顾零的不情愿，233号系统又提醒道：
（知道穿书者很怕痛，也很珍惜自己的精神力，而那个惩罚的内容就是摧毁穿书者在意之物，所以穿书者不要再贸然试探规则的底线了）
提起“规则”二字，233号系统的语气依旧恭敬且敬重，听得顾零心中莫名有些发寒
正如233所说，她这次是在故意试探，试探规则，试探规则的掌控范围，每一项被明令禁止的规则背后，或多或少都一定有着那个名叫“规则”的怪物不愿发生的事
而那种“不愿”不是逆鳞就是弱点，也可以说，是她翻盘的契机
规则不愿让小说世界里哪怕连配角都算不上的角色知晓“穿书者”以及其背后运作的一整套系统，这是顾零此次冒险试探得出的结论篳趣閣
（请穿书者小心行事，系统即将下线）
随着“嘀”一声，233号系统下线，顾零也终于有功夫搭理湛飞扬
这又不是在美少女华丽变身时就会“时停”的日漫，在顾零与233号系统对话的时候时间还在正常流逝
从湛飞扬的视角看，就是眼前的少年“突发恶疾”，说着说着话突然蹲下身好似剧烈头痛，但不到一分钟，少年的“头痛”又消失了，蹲在地上双眸放空，像是在发呆
在这段夜色缓缓流逝的空窗期里，顾零不说话，湛飞扬便也不说话，很有耐心地候着顾零的下一步动作，这会儿见顾零重新站起身，湛飞扬仍不吭声，只做了一个询问的手势
顾零犹豫一下，无声地指指自己的脑袋，又指指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