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灾武

第十九章 几个女人戏

不知不觉间,张家的老院已近在眼前,经过厕所,越过门前柴火垛

“哎呀,奶奶看,是五房二奶奶”吉祥惊呼出声道

“快,快点去看看!”

张知慧闻声看去愣了下,很快清醒过来,一边吩咐一边急奔过去近前看,见刘二女仰躺在冷地上,双眼紧闭,脸色发青,呼吸几不可闻

张知慧只觉的心里“咯噔”一声响,只吓的脸色发白,手脚冰凉,浑身发软

“奶奶”如意轻轻地推了主子一下,小心的叫道

“哦,对,们两个赶紧把人抬回去”张知慧回过神来,急忙指挥吉祥如意两个丫头身体哆嗦着,手脚却很麻利

两人一左一右,胳膊伸到刘二女的腋下,用力抬起她来,架着刘二女便往她们母子两个住的窑洞跑

张知慧在前引路,她推开两扇木门两丫头架着刘二女跨过门槛,把人扶到临窗的大炕上躺下,扯了炕上折叠着整整齐齐的破被子盖上

张知慧坐在炕边上,一边用手摸着刘二女的额头、脸、手脚的体温,一边飞快的指派道:“吉祥去迎一迎药伯,看时辰也该来复诊来了,注意着点在外面别乱说话如意去找太太去,把事儿告诉她,让娘熬一些粥,记着加两个鸡蛋自己赶紧抱两个被子回来,这人浑身冰凉冰凉的,这还不如一件单衣暖和的破被子那里管用?”

两人听令行事,前后脚跑出门

很快,如意抱着被子回来了,主仆二人刚把被子换上了,吉祥也喘着气把药伯拉过来了

张知慧忙站起身来行礼,客气的道:“麻烦药伯了”

药伯点点头,站着稍歇了歇,待气息平复下来,斜坐到炕沿儿,认真看了看气色,伸出手细细诊了脉象,放下手回转过身子

“怎么样?”主仆三人紧张的盯着

药伯淡淡一笑,右手摸摸山羊长须,安慰三人道:“没大事!不用弄醒她,让她多睡会儿待她自己醒过来,喂她喝碗稠稠的热粥一会儿开服药,先吃两天调理调理身体,以后只要好吃好喝,少做活就没事”

张知慧松了一口气,顿时放下心来,微笑着奉承感谢道:“药伯的本事们家是最相信的,说没事那肯定是没事多谢药伯,有劳您嘞吉祥、如意,们帮忙拿着药箱、扶着点,请药伯到咱们大房去”

两个丫头忙笑眯眯的答应了

药伯呵呵一笑,摇头无奈的道:“这闺女就会给戴高帽,越大越会说话了不行,得赶紧走,要不然非得让捧的找不着回家的路了”说完,逃也是的出去了两个丫头急忙追去

张知慧被逗得失笑,心中颇有点无奈感

须臾,她摇着头复又做回炕上

对着刘二女因诊脉漏露出来的、上面布满明显的被打的发紫、黑、青痕迹的右手,她手上动作轻快的给放回被子里盖好,面上已恨得咬牙切齿,心里的火像活火山似的一阵一阵的往上涌,说不得什么时候就爆发出来

她心里能不气吗?明明什么都打算好了:

刘二女说服的差不多了、任氏也被几两银子打发了更好的是今儿张杨氏的大哥过五十大寿,除了刘二女这个寡妇,其人(包括张伯书这个孝子)皆让张杨氏整回娘家‘祝寿’去了

这多好的机会呀?偏偏正主拖后腿

说说刘二女也真是的,也不看看自己是啥情况,说逞啥能?少背捆柴能死人啊还是不干活能死人?说挨了多少打?如今还这么拼命干什么?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傻的人?

“咯吱”一声,窑门开了如意捧着一个细白瓷瓶进来,轻声禀报道:“奶奶,这是药伯给的说是对跌打损伤有奇效,是老人家按古方自己采药配的,不值几个钱,不够了让再去拿”

张知慧回过神,接过白瓷瓶扒开盖子闻了闻,一股草药的清香扑鼻而来

她点点头,赞许道:“倒是好闻,必是好药了!”

如意大着胆子取笑道:“要不是知道药伯的本事,只看奶奶还以为是那家买狗皮膏药的呢”

“呀,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倒是敢拿取乐了”张知慧虚指着如意一点又一点的

如意抿嘴笑了笑,嘟嘴解释道:“这不是怕奶奶气狠了吗?”

张知慧摇摇头,她无奈的笑了笑,让如意这么一搅和,心里好似敞亮了不少

少顷两人配合着小心翼翼地给刘二女涂了药,又轮换着吃了午饭,直到申时初,刘二女总算醒了

她大着眼看着熟悉的窑顶,脑袋里却嗡嗡直响,好似糊里糊涂的,整个人不知身在何处

“哎呀,可算醒了,去取粥来”如意高兴的叫道,一溜儿小跑出去了

刘二女被这一声儿惊醒了,昏迷前的事立时涌上脑来:她连着两天没吃饭,早上又饿又累的去背柴,结果硬撑到柴火垛前,到底体力不支、两眼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看着张知慧,脑子后知后觉的高兴着:“这是被救了?”

她眨眨眼,想要感谢,张张口又觉得感激之情、无以言表正犹豫不决间,张知慧已先气愤填膺的骂了:

“是不是傻子?傻就算了,凭啥把伯书带上?倒是良妻贤媳了,可想过还是当娘的?死就死吧,让伯书靠那个去?想过生养的父母吗?这样还不如先勒死伯书,自做那孝顺媳妇儿……”说着,她气冲冲地跑了

刘二女眼含热泪,双手虚弱的便要起来去追,奈何一动便两眼直冒金星,只硬撑着坐了起来,便再无余力

张申氏端着一碗小米粥进来,看着刘二女,温言细语的道:“别动了,好好坐着,歇一歇,把粥喝了,咱们娘俩说说话”

刘二女听话的一动不动,心里千言万语,嘴上汇成一句话:“伯娘,…………”

张申氏不耐烦婆婆妈妈的

“吃!”一个字重若千金

刘二女不敢违逆,眼泪盈眶的、狼吞虎咽的吃完了

张申氏把碗要过来放到炕边,拉着刘二女的手,语重心长的道:“二女啊,是一个好女人,可不是一个好母亲啊!”

她循循善诱道:“自古以来,咱们女人靠什么立足?靠的是父、夫、子,如今可只剩这根独苗苗了咱就是普通小老百姓,不是圣人,何况圣人就没点私心了?这么拼死拼活的,若有个三长两短,伯书……

修行先修心,渡人先渡己,若真想带的伯书去死,那谁也拦不着不是?自己好好想想,是死还是活?”她拍拍刘二女的手,叹口气径直去了

刘二女听住了,正怔愣间,如意又进来了,她轻手轻脚的取了碗筷要走,想了想,坐到炕沿,轻声问道:“跟讲一讲的事吧?”

“嗯?”刘二女抬起头,神色茫然,不知所云

如意长吁一口气,径直道:“和吉祥是韩家家生子不同,是外面买来的,算是奶奶的陪嫁”

她瞥见刘二女听着认真,进入正题:“家本是安州辖下的一户普通人家,家中爹娘、弟弟加一共四人虽日子清苦,到底一家和乐

哪知道那年小叔惹了事,爹那老实的被爷奶哄着背了锅,被事主家三下两下打死了娘正怀着身孕,大惊之下一尸两命”

想起往事来,她泪如雨下,哽咽道:“按说们姐弟该靠着爷奶叔伯过活儿,那知连那惹事的小叔都不愿管们两个拖油瓶

舅舅硬逼着舅妈同意收留们了,谁知爷奶不同意,们大闹了舅家,说们挑唆们姐弟改姓,抢们家的子孙,还要去官府去告

舅舅本家兄弟不愿惹事都退了,舅舅独木难支只得哭着走了们姐弟为了活下去,只得拼死拼活的巴结着那个家,真是恨不得是个看家狗、是个犁地驴……结果弟弟也没保住,生生饿死了

们生怕也饿死,赶紧把卖了,好歹不亏本……一看,就想起以前,怎么像们家人一样傻?”说完,她忍不住嚎啕大哭

刘二女由她思己,眼泪哗哗的流,两个人越想越想哭,各占一方、拼起哭声来一时间,窑洞内哭声震天

哭也是需要力气的,伤心也是有时限的

良久,两人泪人慢慢的相继止住了眼泪她们不好意思的对视一眼,无语尴尬间,

“老五,老五,有人在家吗?”一个大嗓门震耳欲聋“家元回来了?”大嗓门惊喜的叫道

“嗯,刚回来石头兄弟家里坐?”张家元四平八稳的声音传来

“不用,不用家里老婆子还等着吃饭呢这不是去张家沟老婆子娘家送东西嘛,路上看见伯书一个人往回走,这不给捎回来了”大嗓门石头快言快语地说了前因后果,

又斟琢道:“见了时就不说话了,只低着个头乱走,别是被啥迷了吧?”

刘二女一听儿子的名儿,其的话再也听不见了,掀起被子便要冲下炕,好歹被如意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