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之修道

第二十八章 剑一

咔咔咔——

大树拦腰而断,树冠倒下,砸在了河滩上

吴清婉被大树倒地的巨响惊醒过来,抬眼看去,才发现大树后方的密林,出现了一条两丈长的凹槽,中间沿途树木花草全数被搅碎,余下切口光滑如镜面

“这……这怎么可能?”

吴清婉缓步走到近前,满眼难以置信——这一剑,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要知道在炼气期,只有到了十一重‘风府’,才能勉强让真气离体

左凌泉即便真有第十重的修为,也最多让真气外显清晰可见而已

先不说真气离体的问题,在吴清婉所见之人中,没有任何一人能出剑这么稳

正常来讲,真气离体便很难掌控,把控力再强,也无法避免出体真气分散流失,而真气分散流失,杀力自然也随之降低

但吴清婉能清晰瞧见,地上被剑气斩出来的木桩、断枝,切口连成一线、光滑如镜面,这说明真气出体后聚集成束,没有一丝一毫分散,直至末端力竭

要做到这一步,对修士自身的把控力要求有多高,吴清婉难以想象

她师父岳平阳,修为已至灵谷六重,在大丹朝乃至周边地区,都是当之无愧第一人,已经掌握了‘剑气成罡’‘真气化形’等通天手段,但出体真气也没有稳到这种程度,总是会流失一些

在没看到这一剑之前,她都不相信世间有修士能做到这种程度,更何况是没修炼过的寻常人了

这是化为人形的妖怪不成?

与吴清婉惊为天人相比,左凌泉自己的反应,反而要平静许多

左凌泉对自己剑很有信心,若是有修为傍身,本就该展现出这样的杀力!

出完剑后,左凌泉身上流淌的真气,也消散殆尽,骨头都轻了几两,甚至有些疲惫挽了个剑花把长剑归鞘,转眼看向旁边张着小嘴的吴清婉,展颜一笑:

“吴前辈,这一剑如何?”

如何?

的天啦!

吴清婉眸子在发光,她回过神来,围着左凌泉转了几圈,如同看着一方无暇美玉,又惊又疑的道:

“方才这一剑,是谁教的?”

左凌泉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把袍子捡起来穿上:

“不是和吴前辈说过吗,从小就练剑,每天一千剑,练了十四年,说起来也就会这一下”

自己练的?

吴清婉有些不信,但看左凌泉的表情也不似在骗人她虽然不明白左凌泉如何悟出来的这一剑,但知晓这一剑的分量

修行中人,炼气法决是往体内积攒真气、稳固经脉,而武技、术法、符箓、炼丹等等,则是使用体内真气的法门

分辨这些法门是否优劣的方法,最简单的就是看对自身真气的利用效率十成真气施展出来,只有一成起实际作用,不用想都知道是废物;而左凌泉这剑技,真气出体无丝毫分散,便相当于十成真气施展出来,发挥了十成效果,速度更是夸张,在同境界中基本真无敌,用上乘武技形容都偏低

上乘的武技、术法,往往比立宗之本的炼气法决还珍贵——炼气慢点无所谓,修行中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用来御敌的武技、术法,则是性命攸关的东西,搏杀之时谁强一分就是生死之差

左凌泉这等通神剑技,若是传出去,有多少人眼红不言而喻,恐怕连高高在上的南方九宗,都会起窥伺之心

修行一道,说到底还是强者为尊的莽荒之地,弱便是原罪,吴清婉深知这个道理她严肃开口道:

“这一剑,可万万莫要在外人面前施展,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在修行一道也适用,那些个‘世外高人’,想抢走的剑法再弄死,可不是一般的简单”

左凌泉并非不懂江湖险恶的雏儿,瞧见吴清婉神色郑重地叮嘱,略显无奈的道:

“身上半点真气没有,以后想显摆也显摆不出来,怎么让人眼红?”

吴清婉才想起这个,方才捡到宝的暗自窃喜,在一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皱起眉来:

“倒也是哦,光会剑术,炼不出真气也没用,以后总不能随身带着,打架前先给传两个时辰真气,这还不如让直接出手”

吴清婉眼中满是不解,抬手在左凌泉胳膊上捏了捏:

“怎么会呢?方才明明能承受第十重的修为,证明‘神道穴’已经稳固,能用出此剑,更证明从里到外都没问题,怎么可能炼不出真气?只要炼出真气,可以肯定,能直接入炼气第十重,凭借十七岁入第十重的天赋,当南方九宗内门弟子的轻而易举”

左凌泉也疑惑自己为何炼不出真气,不过此时的迷茫,已经比方才消减太多——既然自己身体能承载真气,也能施展所学,就证明自己并非与大道无缘,只是方法没找对罢了以后只需要继续练自己的剑,说不定哪天茅塞顿开,就什么都通了

“吴前辈,咱们回栖凰谷吧,这些事慢慢来”

吴清婉也知道急不得,回头看了眼被破坏的密林,眼中仍有惊叹之色,驻足片刻后,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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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细密绵长,一旦落下,便好像永远不停歇

也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东方亮起晨光,鸡冠岭附近的山野寂寂无声,原本在此落脚的栖凰谷弟子已经折返,而在溪涧旁的孤男寡女,早已不知去了哪里,只剩下一片被摧残殆尽的密林留在原地

溪水安静流淌,随着天色亮起,一只野兔从洞口探出头来,谨慎左右观望许久,才快步跑过小溪,路过密林时停下脚步,有些奇怪地打量,似乎是在好奇,这片树林是被什么摧残成了这样

一只不通灵性的野兔,自然弄不懂缘由,看了片刻后,继续朝前跑去

但让野兔没想到的是,方才还毫无阻碍的河滩上,不知何时多了两根木桩,使得它一头撞在了上面,摔了个跟头

“叽——”

野兔原地滚了一圈爬起来,抬眼看去,才发现两根木柱是人的腿,吓得一蹦三尺高,迅速钻进了密林里

河滩上,身材中等的男人安静站立

男人身着灰衣、头戴斗笠,背负双手,可见背后披散下来的长发,头发呈花白之色,恐怕上了年纪

打眼看去,男人像是个上了年岁的猎户,不过寻常猎户根本不会来这凶险之地,腰上悬挂的也并非柴刀,而是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剑,没有花纹,平平无奇,浑身上下唯一值得注意的地方,就是腰间挂着一块白玉牌子,牌子正面刻着一把剑——插在城头的剑!

雨幕之下,男人并未搭理冒冒失失的野兔,背着手走到密林之前,探出干枯手指,抚过树桩上光滑如镜面的切口,又转眼看向身后的地面,那是左凌泉站立的位置,发力时地上踩出了两个脚印,已经积蓄了雨水

“老陆,看出什么没有?”

山林寂寂,好似只有一个人,但声音传出,才让人惊觉,上方还有一人

溪涧上方的百丈高空,差不多打扮的年轻人,侧坐在一柄长剑之上,手里拎着个黄色酒葫芦,略显无聊地瞧着周边山野

被称为老陆的老人,看起来有些古板,目光集中在毁坏的密林间,沙哑道:

“剑意冲天,方圆数里鸟兽至今不敢啼鸣;观其剑痕,切口光滑如镜,聚力于一点无丝毫分散虽说修为太低,但这一剑的火候,一辈子都赶不上,或许也一样”

年轻人听见这话,御剑缓缓降下,停在老陆身侧,扫了眼密林间十丈左右的凹槽,嗤笑道:

“老陆,别开玩笑,一剑出去就砍了几棵树罢了,也当得起这般称赞?”

老陆抬起手来,指向旁边的密林:

“用不到灵谷的修为,往那边出一剑,若是有这一剑的水平,把剑送”

剑客佩剑,如同发妻,哪有送人的道理

年轻人见老陆这么说,神色才认真些许,来到近前仔细观摩,点头道:

“好像是有点火候,这是什么剑法?”

老陆眼神郑重:

“剑一!”

年轻人表情一凝,一副‘逗’的模样:

“同境一剑破万法,方可称得上‘剑一’剑皇城内剑仙如云,自行领悟‘剑一’的天纵奇才也是千年不遇;而且‘剑一’出手必然天地变色,这玩意才砍几棵树,就配称‘剑一’?”

老陆斜了年轻人一眼:“九盟八尊主、中洲十剑皇,有谁生下来就能气动九霄?辈剑客,都是从砍木桩爬起来的;这一剑虽说修为太低,但其火候,同境内无人能敌,只需百年磨砺,成为一方尊主也不无可能,练了一辈子剑,不会看岔”

年轻人半信半疑,见老陆如此笃定,也只能顺着话道:

“这里可是南方九宗的地盘,若老陆此言当真,百年之后,九宗之中冒出个用剑比剑皇城厉害的,们岂不是成了笑话?”

“此子恐怕年不过三十,能用出‘剑一’,悟性实属罕见,如果不出意外,日后羽翼丰满,压剑皇城数百年也不无可能”

“那怎么办,找出来宰了以绝后患?”

老陆听见这话,眉头一皱,眼中带着不屑:

“踩死再多襁褓中的天才,也改变不了身为弱者的事实;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只能挥剑向更强者这种想法,是心术不正,心不正则道不坚,一辈子都别想有大建树”

年轻人呵呵笑了下:“开个玩笑罢了,灵谷境不到的小娃娃,让出剑都嫌脸红那说怎么办?”

老陆沉思片刻:“此地位于荒山南侧,太过偏远,也得顺路去惊露台,发觉周边安静得有些诡异,才找到这处剑痕这种荒芜之地,如果任其留在这里自生自灭,很可能荒废天赋或者早夭”

“老陆,是想把此人找出来,传承衣钵?”

“年纪轻轻便领悟‘剑一’,当师父还差不多,教不了找出来,只是怕名剑蒙尘罢了”

年轻人微微点头,看向周边山野:“这地方虽偏远,但外面人可不少,瞧山边上那小门派都有几千号人,一个不知底细的仙门老祖,贸然跑过去问,估计会先把人家吓死而且惊露台若是知晓,们在家后花园,光明正大挖苗子,也伤感情不是”

“低调些即可以脚印大小深浅来看,此人当是男子;观其杀力,至少炼气八重;残留真气,五行属木满足这三点的人,在这小地方应当很好找先去惊露台,多留两天,找到人再过去”

年轻人叹了口气:“也行,真把人领回来,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天才,值得老陆这般夸赞,竟然连都抛下不管了”

话落,年轻人御剑凌空,眨眼已至天际

老陆扫了眼周边,转身朝栖凰谷方向徒步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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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不是白胡子老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