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强拧的瓜不甜但解渴
“内因方面，问题就更多了”
唐子风不知道周衡的心理活动，或者说，就算知道，也懒得去管继续说道：
“首先，们的企业领导缺乏应对市场竞争的能力，或者说得更明白一点，是缺乏应对市场竞争的意识们习惯了国家包管一切的状态，一旦让们去面对市场竞争，且不说是面对国外企业的竞争，就算是面对乡镇企业，们这些国企领导也都是战五渣”
“战五渣？”周衡投去一个诧异的眼神
“就是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渣，满分是100哦”唐子风说知道自己的用词会让别人纳闷，但也懒得去刻意改变自己的用词习惯不服，去查的老底好了，能查出是个穿越者，算牛叉
周衡没有刨根问底的兴趣，把这些话当成了时下年轻人的调侃在家里和自己的闺女说话的时候，也经常被对方的用词弄得晕头转向的
“嗯，还有呢？”周衡问
“企业缺乏技术创新，临一机现有的主要产品，还是50年代从苏联引进的那几种机床，虽然进行了一些改造升级，但进步非常有限80年代初，二局促成临一机从RB佐久间会社引进数控机床技术，为佐久间会社代工生产几种型号的数控机床，到现在快10年时间了，临一机还停留在代工阶段，没有形成自主技术”
“还有呢？”
“职工人浮于事粗略计算过，以临一机现有的生产能力，全厂保留2000名职工就已经足够了，而它现在却有足足6800名职工，还不算1000多名退休职工这样大的包袱背在身上，怎么可能不亏损？”
“还有吗？”
“还有……就是一些自由心证的事情了，不太好说”唐子风假意支吾起来
周衡说：“在面前有什么不好说的，又不会拿着说的话去给定罪”
唐子风其实就是在等周衡这句话，得先让周衡给发一块免死金牌，才能把后面的话说出来说道：“其的事情，那就是觉得临一机的领导班子有问题，厂长、总工、总经济师，有一个算一个，认真查一下，绝对没少从企业捞钱”
此言一出，周衡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点点头，说：“这个也不算是的自由心证了上个月，临一机的领导班子已经被集体拿下了，有关的犯罪事实，让人触目惊心”
“全部拿下？呵呵，估计有冤的不过，如果只拿下一半，肯定有漏网的”唐子风说
周衡忽略了唐子风的牢骚，问道：“觉得，如果临一机换一个新的领导班子，还有救没有？”
“没戏！”唐子风断然道
“没戏？”周衡瞪着唐子风，“凭什么就觉得没戏呢？”
“就临一机的情况，除非下猛药，否则换谁去当厂长也没戏换个正派点的，也就能保证自己清廉而已，不可能让厂子起死回生再如果换个有私心的，只怕临一机会死得更快道理很简单，原来的班子好歹已经捞够了，去一个新厂长，肯定捞得比前任更狠，这叫肥猪定律”唐子风说
“唐子风，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周衡终于忍无可忍了，用力一拍桌子，眉毛都快立起来了
唐子风迅速变脸，笑得春光烂漫地说道：“处长，您别生气刚才不是说了嘛，这只是的自由心证其实，临一机还是有救的，大有前途比如说，局里如果能派您去当厂长，肯定能一年扭亏，三年盈利，五年灭马屠德……”
“灭马屠德？”
“就是灭了马扎克，屠了德马吉”
“有这么大的本事？”周衡冷笑着问道
唐子风眼神里透着真诚，拼命点着头说：“那是肯定的，处长出马，一个顶仨，不，是一个顶八！”
“那么，如果是让去当厂长呢，一个能顶几个？”周衡问
“？”唐子风一愣，再看周衡的脸上，似乎并没有嘲讽的神情，再联想到周衡专门让人打传呼催回来，却与聊了半天临一机的事情，难道真的是想让去临一机当厂长吗？
换成一个正常人，唐子风是绝对不会有这样的错觉的临一机是一家部属大型企业，厂长是正局级，再怎么病重乱投医，也不至于找一个大学毕业刚两年的小年轻去当厂长可唐子风是穿越者啊，想想看，那些穿越到古代去的前辈谁不是十五岁拜将，十八岁封侯，二十二岁已经黄袍加身了唐子风如此优秀，如此玉树临风，没准部长看中了自己，直接任命自己去临一机当厂长，也未可知呢？
“处长，不会是说真的吧？……总觉得自己能力还有点欠缺，怕辜负组织对的期望，如果能让再锻炼几个月，然后去当厂长，可能更稳妥一些”唐子风难得地忸怩起来，同时在脑子里盘算着自己是应当三辞而就，还是象征性地辞一次就接受了一个国营大厂的厂长，也是很有吸引力的一份职业哦
“想啥呢！”周衡给浇了一瓢凉水，正色说：“正式通知，局党组已经讨论决定了，由担任临一机的厂长兼书记，给的任命是临一机的厂长助理，主要是配合的工作给一星期时间准备，这个月25日，咱们一起出发去临河”
“不会吧！”唐子风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处长，刚才都是胡说八道的，就是一个学经济学出身的，而且学的还是计划经济学，搞企业管理，真的不行啊”
“的经营眼光非常好，刚才对临一机的分析也很到位说了，临一机的事情，换谁去都没用，只有去才能让临一机起死回生”
“没这样说……”唐子风欲哭无泪
“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不习惯东叶省的气候”
“看过的档案，原籍就是东叶省屯岭市的？”
“在京城读书很多年了，已经不适应了……”
“那就重新适应吧”
“还有，家里希望留在京城，如果回东叶去，父母会失望的”
“的户口和档案都会留在部里，过几年，等临一机扭亏为盈了，部里还会把调回来的”
“……这事还有商量吗？”
“没有了，这是局党组的决定！”
“强拧的瓜不甜”
“但是解渴，……对了，这不是自己经常说的话吗？”
“子啊！为什么要这么嘴欠啊！”
唐子风仰天长叹
从周衡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唐子风已经全然没有了此前那副春风得意马蹄轻的神气，满脸都是落寞之色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除非有勇气现在就辞职不干当然，好消息也不是没有，周衡告诉，这个厂长助理享受企业里的正处级待遇如果在临一机的工作出色，未来返回机械部的时候，至少会给一个副处级别，这可是别人需要付出多少努力、熬多长的时间才能得到的周衡还说，部里对临一机现状的容忍极限也就是三年左右，三年之内，要么是临一机扭亏为盈，周衡和唐子风载誉而归，要么就是临一机破产，们俩灰溜溜地回来
三年时间，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唐子风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不愿意离开京城的原因，自然是放不下飞亥公司的那些业务但刚才也快速地盘算过，觉得暂时把业务交给王梓杰去做，自己在临河遥控，时不时回来指点一二，也是可以的临一机是一家国有大型企业，平台不错，自己在临一机当个厂长助理，好好经营一下，说不定也能攒一点人脉，对于未来创业或许也有好处子不是曾经曰过吗，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谁知道这个变故是福是祸呢？
“小唐，听说要去临河了？”
“小唐，祝贺高升啊！”
“小唐，别忘了经常回来看看哦”
“以后姐姐去临河出差，可别装作不认识姐姐哦……”
这会工夫，有关局党组要派周衡和唐子风去临河的消息，已经在全局传开了，各种惋惜的、羡慕的、芳心暗许的、幸灾乐祸的问候，充斥了唐子风的耳朵
大多数的人并不相信周衡和唐子风到临一机去能够扭转乾坤，最乐观的估计也就是能够减少亏损，把内部管理大致理顺，然后二局就可以把临一机下放给临河市，以便甩掉这个大包袱这样一来，两个人到临河去也就是呆上一两年，回来各自都能晋升一级职务，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差使了
也有人认为，临一机是个烂摊子，周衡是个犟脾气，唐子风又是个绣花枕头，两个人去了没准会把事情弄得更糟到时候二人不用担责任都算是好的，仕途发展肯定是要受影响的当然，提出这种观点的，都是平时看不惯唐子风那股纨绔习气的人嗯嗯，们才不会说自己是嫉妒唐子风的女人缘呢
“哼哼，也太小看哥的能耐了！”
唐子风一边应付着众人的问候，一边在心里想着好歹自己也有超前30年的见识，当年许多国企脱困的经验和破产的教训，都是知道的此去临河，就算不能让临一机咸鱼翻身，挤进什么五百强之类，达到扭亏的目标应当是不成问题的周衡说了，局党组的要求也就是扭亏而已，只要们俩能够做到，正处不敢说，给唐子风晋升一个副处级别是妥妥的，这也算是少奋斗多少年了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不入地狱，谁入！
唐子风再次找到了要临风飞扬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