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请你杀死我
于苍知道,渊墟所说的“同类”,不是指渊墟自己
所指代的,是蓝星上的人类文明
其实,从星天视域最深层回来之后,于苍一直都在思考
原初、帝星、星河,越来越多的存在浮出水面,也都展露出了自己的动机与目的
这些信息明确之后,于苍才终于机会,真正算一算自己手里的筹码,看看最后可以走什么道路
但,无论是哪一条道路,都并不完美,都一定会有人牺牲
当然,牺牲是难免的,只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于苍还是想找一个没有后患的万全之策
一个……能真正消除掉所有的荒,真正救下所有人的道路
蓝星上的人们可以不用再担心荒的危机,而的战友,夜来、枫们……也有机会从混沌回归星界,以新的身份降临
那样很难
而,在渊墟降临在此,向揭示这一切的时候,心中就已经在不可遏制地思考一个可能了——
创世!
由,开辟新的世界,解决这一切难题!
需要清楚的一点是,不管现在遇到的难题有多大,不管的敌人有多强,没有什么是一次成功的创世解决不了的
这,就是星界一切疾患的万灵药,是可以被称之为机械降神的手段!
而现在,拥有这样天赋的于苍,就将会有一次创世的机会
但,风险也是显而易见的
看看眼前的渊墟就知道了
在混沌之外孤独存在了百亿年……这漫长的时间落在耳中只是一串数字,但不管是任何人,真去承受这一段时光,都很难保证自己不会疯
和渊墟一个时代的那位名为寰宙的至高,才不过几亿年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作为至高,显然并不缺少活下去的信念与勇气,但在时间面前,这些都太过逊色了
而显然,漫长时间只是渊墟所面对折磨的其中之一
想到这,于苍的眼神悄然波动
让来创世的话……会成功吗?
陈若干,于苍一直以来都很有自信,但这一刻,还是很难自信的起来
毕竟,此刻站在面前的,是渊墟,一个拥有与自己一模一样底牌的存在
虽然在渊墟口中,自己的天赋远胜于,但这话到底是真是假,尚且存疑
一个在百亿年前成功完善了一个庞大体系的至强者都只能遗憾收场,那……
……
诸多思绪闪过脑海,于苍的眼神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抬起头,看向渊墟
“看来确实观察了很久”
“为的无礼向致歉”
“……既然如此,选择在今天现身,目的应当不止于此吧?”
既然渊墟笃定于苍会为了拯救蓝星而创世,那么这样看来的话,也就用不着和于苍见面了
于苍今天来到了天门顶层,得知了词条记录仪的真相,那么肯定很快就会找到以之进行创世的方法,自己就会完成接下来的一切
听到于苍的话,渊墟并没有立刻回答
的眼神似乎闪了闪,而后,喟然一叹
“如果说……想请,杀死呢”
?!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管是于苍还是帝长安,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袋都宕机了一瞬
请于苍……杀死?
这等要求,是两人都没有想到的
于苍稍稍扬眉
看来……创世失败的代价,比想象中的还要巨大
见两人没有什么反应,渊墟顿了顿,而后解释道:
“很不可思议吗?”
视线调转,看向帝长安:
“那位至高——知道,自己若是想要自杀,需要多久吗?”
“自杀?”帝长安皱起眉,“若只是变成天体,那应当不用太久,但若是……若是完全消散……那便不清楚了”
至高,其实是相当矛盾的一种存在
一方面,们拥有着无穷无尽的寿命,而另一方面,们的意志却配不上这份不朽
或者说,除了原初和没有名字的原始天体,没有什么存在的意志,能真正配得上永恒
等到们觉得无聊,这份永恒就会变成一道枷锁
这个时候,便可以选择消弭自己的意志,让自己回归至高本来的样子——天体
不过,天体的状态……或许也没那么好受
那种意志、人格与能量都在无休止燃烧、无休止释放的感觉……
变成天体的至高没办法再对外清晰地表达些什么,所以于苍并不知道们是好受还是难受,但总之,天体释放的情绪中,暴虐混乱的部分,总是多过其的
如果不想变成天体,就必须进行彻底的自杀了
一旁,于苍眼神一动,想起了曾经和拉的一次对话
帝长安的超神名额,是来自于罗兰空界的
而罗兰空界,是在一次实验之中,测试出了这个名额的存在
在那次实验之中,一位法师主动进入了至高境界,然后便发现,自己并没有被天体畸变所影响,得到了罗兰空界存在超神名额的结论
后,那位法师,就选择了自杀,彻底的消散——因为,罗兰空界并不需要至高,们认为,那是对智慧的限制
而据拉所说,那位至高自杀用了——965年
这已经是一个相当夸张的数字了
一个存在,主动放弃自己的生命,身旁还有许多法师帮助,在这种情况下,自杀都用了千年之久
那……
果然,渊墟道:“至高想要自杀,千年只是最小的时间跨度,但起码,们还能做到,而——就算是失败的创世者,也已经失去了死亡的权力——甚至,连发疯、连沉睡都做不到”
果然啊……
连死亡都做不到吗?
虽然听上去有点像凡尔赛,但毕竟是在混沌,对于永恒者来说,活着本身就已经是莫大的煎熬了
并且,非但不能死,还不能疯
或许陷入疯狂很可怕,但于苍心中清楚……起码对于蓝星上的正常人类来说,疯狂,可以算作一种发泄,一种逃避
生命体在无法接受当前处境的时候,就会或主动、或被动的进入疯狂状态,以此来进行自保
不但不允许死亡,甚至还必须要求冷静、清醒地面对所有折磨吗?
稍微仔细想想,于苍便已经毛骨悚然
那样的未来,是地狱吧……
渊墟看着于苍:“怎么,害怕了吗?”
于苍定了定神:“……还不至于”
“总之,应当能够理解的痛楚了”渊墟缓缓道,“能够杀死的,只有另一个创世者——于苍,那个人就是”
于苍:“……”
“的创世虽然失败,但也积累了许多,的经验,可以全部告知,的尸骸,可以悉数当做自己的养料”
“……好”
于苍下意识地想要深吸一口气,却发现这个地方根本吸不上来空气
于是,只能转而道:
“那现在,需要怎么做?”
“现在嘛……”
渊墟停顿片刻,而后道:“据观察,应当需要一个混沌造物,来作为那名为‘超量’的力量在混沌中的锚点,对吧?”
“嗯……”
“所以,虚数王宫,就归了”
渊墟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的眼神之中似乎闪过了一道道复杂的情绪
但最后,并没有多说什么
“会放开所有的权限——这份力量对而言,应当派得上用场”
于苍:“……”
“不必现在给答复,过几天也可以——于苍,应当知道,可以信任”
说完,渊墟最后深深看了于苍一眼,便转身,一步迈入了混沌云雾之中
嗡!
混沌云雾不断翻涌,在这个过程中填补了那一线空腔,而后,云雾的浪潮逐渐恢复了平静,一切都不再翻涌
再之后,云雾的轮廓渐渐消失,天门的天空再次恢复,很快,这里就见不到混沌的样子了
于苍稍作沉默
一旁,帝长安眉头皱起
感知探出,试图向着混沌中探去,但是效果甚微
即便是至高,感知都没办法深入混沌之中,更别说是找到渊墟的踪迹了
渊墟就像是完全离开了这里一样……但帝长安有种感觉,那家伙应该还在看着这里
也是……按照的说法,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注意到蓝星、注意到于苍了,也观察了很久,而帝长安无论是登临至高前还是后,都没有发现过什么端倪
帝长安可以确定,渊墟很强,比要强得多,但绝对还没有超过至高的范畴
按道理说帝长安不该对渊墟的探查毫无察觉,但……考虑到渊墟已经是混沌造物,混沌云雾不会屏蔽的感知,却会让自己的感知寸步难行,似乎也可以解释了
帝长安实在找不到渊墟的踪影,只好放弃,回头,看向于苍:
“……走吧,们先离开这里”
“嗯”
帝长安大手一挥,空间顿时变换,眨眼之间,们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原地,那混沌造物还在不断传递着亲昵之情——对于来说,不管是于苍还是渊墟,都是同类,是可以亲近的对象
至于帝长安……
和星界之中的其物质,没有什么区别
……
第十五层
嗡!
于苍和帝长安的身形出现在了这里
于苍晃了晃脑袋,这个时候才发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重了
……对了,敖海和寿祖那两个家伙,还在自己的往日泡影之中
虽然自己已经可以承受们两个的重量,但是时间太久的话,终究还是会有些不舒服的
当即,一挥手,便将们两个放了出来
“……先生!”
敖海一出来,就一蹦三尺高
忙不迭地凑了上来,庞大的身子在于苍身旁转来转去,眼神想要找到于苍身上有没有什么伤口
“先生……可真是吓死俺了!没有去更上层吧?那就好那就好……”
等到确定于苍真的安然无恙,敖海才长舒一口气
在反应过来被于苍制服的时候,敖海魂都快吓没了
正如于苍猜想的那样,敖海在须臾裁隙之中,那是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的挣扎影响到了于苍的状态,再带来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而现在,看到于苍安然无恙,敖海终于放松了下来
还好……看来,先生最后还是没有选择冒险
“先生,可真是……不过,先生的实力真是越来越强了!”
一旁,寿祖的身体已经缩的很小了
也如同敖海一样,担心自己的身体太大会影响到状态,于是便将自己的身体缩小到了极致
“那个……”寿祖扒拉了一下敖海
而敖海还在继续道:“俺都是神话了,竟然被先生一下子就制服了……先生的实力,俺是服气的!”
“敖海,那个……”
“就是,先生”敖海搓着手,嘿嘿道,“今天的事儿,能不能别和帝长安讲啊……俺可不是害怕,俺就是,就是不想挨训嘛……”
“敖海!”寿祖一瞪眼,就要提醒帝长安就站在旁边
“这个老乌龟,又干什么了!”
敖海猛地转头,对着寿祖怒目而视,
“没看到正在讨好先……诶?!”
转头的一瞬间,便看到了笑眯眯看着的帝长安
顿时,的瞳孔瞬间放大,浑身的鳞片都层层耸起,像是一只开启了棘背龙形态的哈基米
“您您您您您……您是什么时候……”敖海话都说不利索了
见此,于苍叹了口气
这龙王……怎么变这样了
当初在天门的时候,明明还只是憨了一点,智商没问题啊……
难道是当初胳膊断掉的那次伤,还伤到脑子了?
嘶,姬玄巍都没治好的暗伤吗?那很棘手了……
“啊”
帝长安摇摇头,却也没有说什么
“没个龙王样——好了,们先回去吧,要和于苍单独聊聊”
这话一出,寿祖瞪大了眼:“什么?们要聊什么,连也不能听……”
寿祖话还没说完,敖海已经连连点头,忙不迭地应了下来
而后,立刻抓起迷寿祖,一溜烟就跑得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