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铸剑浑脱
一心想要回卧房，一时间竟从快走变成了跑
只听妙龄在后头嚷嚷着让别跑，可也顾不得这些了
从未像现在这样想要奔跑，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现实还是梦！
听着妙龄叫喊着明日的行程安排，明日韩烨携妻儿还有淑慧和现任老公金统领已经们的诸多孩子们一起来家玩儿明明离开燕国之前韩烨妻子郑氏还没生下孩子，而淑慧也刚只有一个孩子！
虽然很久没有住过这里了，但是依稀记得这里的布局整个府邸构造不知和吴骏走了多少遍真的精挑细选才选了这里安家
从未像现在这样想要奔跑，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现实还是梦！
尽管已经很累了但依旧没有停歇，直到见到熟悉的房门这才停下了脚步手撑着房门佝偻着背大口大口喘了很久，待呼吸匀称了之后这才敢踏进去
屋内的布置和记忆中的大差不差，只是从前觉得有格调的布局、玄关如今倒是让自己心里愈发急躁
终于，走到了……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恰如当初第一次见到吴骏时的场景
觉得是吴骏的那个人背对着，穿着月白深衣、外套墨色薄纱做得的外衫虽是便服但依旧衬着人身材挺拔头发戴着墨玉发冠，这是不曾见过的
这让有些恍惚，眼前之人到底是不是……
不知道该如何让转过来，就这样，们相互就这样站着……
“……是……”
听到开口，眼前之人终是有了反应不过并未迅速转身，似乎在想些什么就和当年一样，当年吴骏也是听到动静过一会儿才转身的
似乎已经准备好了，就在转身的那一刻，屏住了呼吸
缓缓走来，而却全身动弹不得
不敢相信的眼睛，直至用久违的温柔的声音唤的名字：“阿宓”
颤颤巍巍的手在面前比划，再次确认了眼神之后，竟一时笑出了声
“蓄须了！”有些惊讶，“都长这么长了！”
见吴骏微笑着任由摆弄，不禁好奇的用手指戳了戳嘴下的胡须
“还挺硬的！”
说罢，笑着看向，也一直在注视着
们就这样四目相对了许久，只是，原本还在笑着脸突然僵住眼见嘴唇不住抖动、眼睛也早已被眼泪填满看不清眼前人
酝酿了许久之后终是没忍住一把抱住了眼前这个朝思暮想的多年的人！
紧紧抱住吴骏，生怕在眼前消失，尽管触觉告诉是那样的真切根本不会消失
吴骏倒是很淡然，虽也高兴却不比这般激动
也环抱住了，手轻轻拍着的后背，不禁哭得越发厉害了
“吴骏~”
“在~”
“吴骏，知道吗？刚刚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们分开了好久！很害怕！”
吴骏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听诉说，说了许多许多直到聊到了的死
“那些……都不是梦这里才是”
吴骏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的情绪，不知所措的仰视着，亦面无表情的看着，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吴骏，什么……意思啊？”吸了吸鼻子茫然的看向
此刻吴骏忽然抽身，随后动作轻柔的牵起的手：“这里才是梦境，刚才说得才都是真的！”
“…………”
“所以，阿宓，刚才说身负重伤的事情也是真的也真的被人贯穿了胸口，命不久矣现如今已经在家里强撑了不知道多久，真的累了所以想着……是时候到了分别的时候了，可没有见到最后一面总觉得缺了什么，但确实也不能动身来见了，也是”
“如今，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想着既然见不到真人，梦境里见了也是好的”
“所以，所以现在还活着是吗？！”
察觉出了吴骏刚才话中的漏洞，满心期待着吴骏的回答，可真相总是残忍的
吴骏也认为如果继续默认下去定不会罢休，所以一边用手轻抚的额发一边云淡风轻的告诉：“可的死已成定局”
听罢，的心凉了半截
不对，是寒到彻骨！
“现在该是十一月了吧这一月有余虽然一直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但是脑子却很清醒不断的醒来、睡去，不断的回想着那些美好的回忆让自己撑下去可到头来，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如果未来的日子里仍旧没有，那也没必要在坚持下去了因为，没有在身旁的日子，过够了！”
“忽然觉得自己好失败，被各种身份束缚着，时常被压得喘不过气试着履行自己的责任可却又什么都做不好阿宓，曾经是那么的坚定认为自己一定是个好父亲，可到头来最对不起的除了就是的孩子们！不能让所有人高兴，更是不能让高兴尝试了无数种的办法可都不能让忘记伤痛重新欢悦起来！”
“每天每时每刻无不在悔恨之中度过总是在‘如果当初’、‘如果当初’，可想到最后才绝望的发现一切没有‘如果’再也没有人像一般能给带来希望了，已经没有希望了”
“这样的日子，真的不想再过下去了！”
“阿宓，能理解的吧！”吴骏泪眼婆娑的看着
“……”
吴骏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出奇的平静，可越平静的心就越痛
真的很理解，人生如果没有希望的话那么在接下来活着的每分每秒都将是煎熬的
可是……可是……
“真的没有其办法了吗？真的没有了吗？”
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或许一切还有转机
承认，在这件事上有些双标了
可那个人是吴骏呀！！
归根结底，人终归还是求生的哪怕还有一丁点儿的信念也会试着想要活下来虽也曾意志消沉，但始终坚信着，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可如果活下来是痛苦的，那么强行让活着是否也是对的一种残忍，痛苦的源头来自于，即便是这次活下来，那么深层的问题还是没能解决
这样，也没问题吗？
爱一个人不是应该让幸福嘛，那现在这个让活下来的念头是否能让感到幸福？
“其人也罢了，只是的那双儿女……有为们谋划之后没有的日子该如何度过吗？”
最终还是用了最不喜欢的一种办法，尽管的意思已经极为婉转，可若换做是处在这个地步，一定会感到约束，更是会对眼前这个说这些话的人感到失望
“们有没有都一样，更甚，所有人，有没有都一样”
“可始终都是，没有人能够完全替代另一个人”
吴骏没有丝毫犹豫，只是轻笑一声随后道：“都是可以替代的”
正当打算说什么的时候，吴骏果断抢先开口：“除了”
“对不起，都怪！是没能陪在身边，是将的命运纠缠在一起，是害了，是……”
吴骏突然用双手捧住的脸，这令有些始料未及
试图打断的话，轻声安慰道：“不，这从来都不怪阿宓，知道吗？和在一起的那些年是人生中最幸福最幸福的时刻很感激上苍给了这个机会让能够接近，尽管当时并非是出自真心想要让做的驸马，但是这样也已经足够了”
“如果非要责怪那就该怪自己没能早点儿和在一起因为的犹豫不决，不知都错过了多少美好的时光如果那些美好足够多的话，兴许下半辈子还能靠追忆这些回忆过活”
“说起来，反倒是觉得有些对不住！总觉得这些年束缚了！强行的融入到了的生活之中虽然这样多少能有些欣慰，可……始终怕这种羁绊会拖累！或许不知道的心思但如若是……实在不想为了而不愿又或是不敢接受新的幸福一个人自苦就够了，真的不想再伤害！”
吴骏的话让无地自容，越是为着想，便越是没有办法再开口强留下了
就像吴骏所言，如若此时是，是否也会不顾的心意强留下？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或许，可以自私一些
又或许，真的没有办法了
哈，果真如自己所言，自己属实是个废柴，就连劝人求生这样的事都做不好……
……
“不是做不好，只是……太爱了……”
恍惚间，又跳转到了之前的那片空旷之地，还是在那树荫之下，还是那位老者，还是那半死不活的花……
“又或者说……太爱自己了……”
听着老者对的评价，并没有感到特别的生气，觉得是在冒犯，只是单独想了想随后疑惑问道：“可若是太爱自己，难道不该劝活下来吗？毕竟这样做才是对有好处，毕竟只要还活着哪怕再也见不到面只要知道还同一样活在这世上也好可为什么还是开不了口？”
“有没有想过，们为什么会被彼此吸引？”见仍一头雾水，老者慈祥笑着，“曾说，把当做了另一个自己？那吴骏是不是也会如此？”
“吴骏以为过得很幸福，可真的幸福吗？如果换做是处在吴骏的位置上，好好想想……当真想要离开这里吗？”
“真的……想要离开这里吗？”自顾自念叨着
听着老者的话若有所思，似乎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
“阿宓，学会好好爱自己吧只有救了自己才能摆脱这一切的困局……”
“说到底，只有……才能救自己……”
……
又一个神游，便回到了从前和吴骏在一起居住的府邸
等清醒过来，此时吴骏独自一人看向窗外，不禁也跟了过去
就在这时，吴骏抬头看着屋外喃喃道：“下雪了！”
“记得在们和离前的最后一个冬日，约定好在来年雪最大的时候，叫上……子游一家、兄长一家，还有的那些好姐妹，们大家一起在府里喜欢文的的就赏雪煮茶吟诗，喜欢武的，咱们家有一处空地方正好适合打雪仗！”
说到此处，吴骏看着眼神中透着期待：“走后的那年冬日有一场雪格外的大，就和现在一样要是这时候大家都在就好了！”
也看着窗外的雪不由得回忆起从前的点点滴滴
此时此刻们都一言不发，仿佛们已经默契的将这一场雪作为一个终点
雪停之时便是们彻底分别的时刻
不似吴骏单纯的赏雪，一直在想要怎么帮，准确的说是怎么帮自己既然是为了自己，那么也就可以无所顾忌了
就在这时，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或许，生死从来都不是重点
眼瞧着雪越下越大，庭院中的积雪越积越厚
真的很想出门走走，只不过现在还有比这件事更重要的事等着要去做！
默默挽起吴骏的手臂，在耳边轻声说道：“也不知这样的雪在幽冥之处还能否得见？不知明日的雪是否比今日的还要大？”
说罢，吴骏转头看向
见看着，也平静得看着：“吴骏，或许离开可以逃避眼下的困局，但是也再见不到未来的希望了人生还很长，可以再试一试吗？”
吴骏面无表情的看着，片刻之后，道：“以为……不会说刚才那些话”
“也以为不会说那些话吴骏，为了弥补曾经的伤痛，们都无意识的变成了了对方眼中的‘圣人’，但时间久了们却忘了自己都是凡人之躯，也有七情六欲”
“也以为是真的想要离开这里，吴骏，刚才对说了那么多话，其实直到刚才之前还以为这都是劝同意离开的话”
“可现在想想，不是这样的……”
“如今想来，那些话倒不像是在诉苦，反倒像是求救！求救，让活下去！”
“阿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