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还傲娇呐
第399章还傲娇呐
帝国调查员石清涟,从昏迷之中缓缓醒来
她的头疼得仿佛要裂开般,嘴里下意识想要喊叫,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应该是想要喝水”旁边响起某个声音
紧接着,某种硬物抵到了她的唇边,从触觉判断应该是玻璃杯的边沿
清凉的水从唇齿间流入喉咙,石清涟贪婪地喝着水,直到它们一滴也没剩下
“让她好好睡个觉吧”那个声音又说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石清涟的意识始终在昏迷和半醒之间来回徘徊
直到猛烈的振动将她从床上掀下来为止
石清涟扶着墙虚弱地站起来,慢慢地意识到了如今的处境
……应该死在了北河星区的冰川底下……
不,是被人救起来了
石清涟虚弱地观察四周,这里应该是飞船的内部客舱不仅仅是因为标准化的商业客房布置,还因为这里没有任何一扇窗户,只有呜呜运行的新风系统
从材质上来看,并不是自己在做梦,因为人类的思维没法构建出如此清晰的材质,更不用说自己最近还差点理智崩溃过
不带任何犹豫,她迅速从地板上起身,在周围的抽屉和柜子里翻找起来
并没有找到任何武器,只是在衣柜里翻出一个钢丝衣架
石清涟将衣架用力扭开,随后再次将两端的尖头扭成一簇,形成了简单的“锐器”,随后将其插在腰带里面——必要的时候,就可以抽出来捅人
“建议不要这么做”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石清涟迅速抽出钢丝束,前进、转身,拉开距离,摆出如临大敌的姿态
然而,她只看到一个半透明的人影,淡定地坐在她的床边,问道:
“叫什么名字?”
“石清涟”石清涟没打算回答,但她的嘴巴却在她的意识之前开了口,以至于她立刻陷入了某种莫名惊惧的状态
“帝国司命监的调查员……是吧?”那女人的身影发出了一声轻笑,说道,“想要,和做一笔交易在此之前,请容许介绍自己……”
………………
石清涟沉默地听完她的话语,戏谑问道:
“是吗?只是殿下?还以为伱要声称自己是被钦定的皇帝继承人呢帝国人民每年会收到超过十万个诈骗电话,其中大部分都声称自己是什么和保镖队伍走散的皇子”
“漫长的帝国历史上,只有过三位女皇”女人的身影淡然说道,“如果排除登基不超过百日的短命鬼,只有一位而已”
“不过这不要紧无论是否信,都会选择和合作的”
“哦,为什么?”石清涟冷冷问道
“因为司命监的副长刘卿”女人露出淡淡的笑容,说道,“是一个秘密的恶魔祭祀”
石清涟沉默下来
“过去的对抱有强烈的怀疑,以至于向礼部秘密投递了二十多封匿名检举信”女人继续说道,“结果全部都石沉大海”
“是礼部的秘密特工?”石清涟忽然问道
“不关于的身份,已经说过了吧?”女人发出了一声轻笑,“事实上,皇族密谍早在十年前就启动了对刘卿的调查,只是因为意外而中止了”
“什么意外?”石清涟冷冷问道
“嗯,背后的靠山是十三皇子夏明渐”女人回答说道,“任何针对的调查,都会被夏明渐视为对其势力的挑衅,而皇族內谍并不打算在明面上参与继承人竞争,所以被迫放弃了对刘卿的调查”
“肮脏的政治交易”石清涟咬牙切齿,“但要是想利用这个来胁迫就范,告诉……”
“安静”女人打断了她激动的发言,虽然声音不是很大,但其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气势,让石清涟也不由自主地闭了嘴,“这并不是胁迫就范,而是在向展示证据如果拥有哪怕比会被电话诈骗的蠢货稍微高一些的智商,就应该能猜到说的这些意味着什么”
石清涟按捺怒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过了片刻,她突然问道:
“为什么会是透明的……看起来似乎是失去了肉体”
“很简单”女人轻描淡写地说道,“死过一次”
————————
等石清涟从客舱里出来,便看到外面是一个宽敞的待客厅
待客厅里有一男两女,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似乎是在等待里面的们谈判出结果来
“怎么样?”月宫铃奈开口问道,“是想跟们合作,还是拒绝沟通?”
“问这个做什么?”石清涟冷淡反问,“如果拒绝和们合作,们就要杀了吗?”
“们并没有这么说”陈子昂回答说道,“事实上,们都很笃定绝对会答应下来”
“为什么?”石清涟皱眉问道
“因为深知神秘世界的威胁”夏紫璃也出声说道,“是调查员出身,对这方面的认知非常清晰,但不能指望上面的大人物也有同样的了解”
“皇帝寿数已经不多,至今为止都没有选出下任继承人,所有具备起码野心的皇子都在盯着那个位置们如今满脑子想着的都是如何合纵连横,根本不在乎一个司命监的副长是否信仰邪神,又是否会给帝国人类带来难以弥合的、无法逆转的巨大伤害”
石清涟沉默片刻,说道:
“但这并不是把希望放在们身上的理由”
“已经别无选择了”陈子昂在旁边说道,“当然可以拒绝和们合作,然后回司命监去汇报北河星区的调查结果,但等着的必然是审查和囚禁,应该明白吧?北河星区的深处埋藏着神祇的分身,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光这件事就不可能解释清楚”
“而刘卿就等着这个把柄呢可以借机在的身上栽赃任何嫌疑,声称的理智堕落了,污蔑投靠了邪神……有一万种说法来控制司命监去对下达死刑判决,将隐秘地无害处理掉,这样一来就没人能继续阻止的阴谋了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可以选择不信任们,但现在的没有其的选择”
“呵”石清涟还想要装腔作势,但很快就发现自己已经理屈词穷
自己对们的意图一无所知,而们对帝国政局的洞悉,对司命监内部了解之深刻,都呈现出了碾压性的信息优势哪怕是换一个雄辩家在自己的位置上,也不可能通过言语争论来压过对面
正如对方所说,自己其实并没有多少选择
石清涟沮丧地在沙发上坐下,再次进入自己的思维宫殿里,开始思考如今究竟是什么局面
很显然,这些人有求于自己
双方的实力完全不对等,悬殊的实力差距就意味着缺少交集的机会,就像是亿万富翁不会在意路边的流浪汉
考虑到们对自己的情报掌握甚细,很可能是预谋已久,早就想要在司命监内部发展线人了——哪怕自己不答应,们也能去找别的调查员,总有人会对们妥协的
司命监有什么们图谋的东西呢?大书库?封印物?还是……
“在思考们的用意”月宫铃奈冷不丁地说道,“很谨慎,但这没有必要如果们想要弄死,现在没有机会说话”
石清涟决定开门见山,否则光是瞎想也没有足够多的线索:
“们想要做什么?”
“们打算成为的同事”陈子昂微笑说道,“暂时”
————————
等石清涟回去休息后,夏青瑜的身影才从长椅上浮现出来
“现在感觉怎么样?”陈子昂关切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夏青瑜冷淡回答,“没有肉体,怎么会感到不舒服?”
“这样就挺好的”月宫铃奈笑嘻嘻道,“是少有的看起来没让觉得不顺眼的形态”
很显然,灵魂形态是没有办法去跟她争夺男人的……手都摸不到,怎么争?
看着她缥缈透明的身体,陈子昂独自沉思起来
光阴如梭,自星舰人类在凯旋星安家落户后,也就顺势从领导人的位置上解脱出来,开始在帝国境内的诸多星区不断游走,寻找各种可能跟神秘相关的民俗传说,为的就是尽量收集足够多的火种,把夏青瑜的灵魂碎片从曼陀罗圣殿里换出来
这么多年的游历和探索,甚至连跟神祇相关的冒险也是不计其数,直到最后在北河星区的冰川深处解决掉贺原岭,用曼陀罗法剑吞噬掉窃取的神祇之力后,才终于勉强凑齐了足够的火种
但换来的只是一个透明的、不完整的残缺灵魂,看不清,摸不到,没有生命,尽管确实是夏青瑜的记忆和人格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将灵魂进行补全呢?”陈子昂确认问道
重塑肉身的秘法并不难找,甚至夏紫璃身为魔女,手头就有类似的权能,但灵魂就属于比较晦涩的领域了
“有”夏青瑜回答说道,“但不重要”
“打算往后余生都用这个灵魂形态了?”月宫铃奈眼睛一亮
“因为灵魂可以慢慢痊愈,就像枯树会逐渐抽枝发芽”夏青瑜回答说道,“自然等着就好了,没必要去节外生枝”
“如果有什么方法能加快这种痊愈”陈子昂提醒说道,“告诉们”
“嗯”夏青瑜仍然不去看,只是冷淡点头
说起来,这位大姨子被复活之后,毒舌病确实是已经治好了(毕竟先前是客观因素需要伪装,如今已经无所谓了),但这冷淡劲儿似乎没有变化啊?
等等,该不会是……害羞吧?
陈子昂沉默片刻,说道:
“紫璃、铃奈,能给单独和她交谈的空间吗?”
“哦,好的”夏紫璃站起身来,月宫铃奈也跟着离开,回头瞅了夏青瑜一眼
她对如今的夏青瑜是很放心的,毕竟对方在物质层面上就是一团磁场,没有肉体,哪怕想要偷吃也有心无力
等两人离开之后,陈子昂才缓缓问道:
“没事吧?”
“看起来像是有事的样子嘛?”夏青瑜反问道
“现在看起来就像是想要缓解关系,却又因为傲娇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端着架子就放不下来了”陈子昂一针见血地指出她在伪装
夏青瑜沉默了好一会儿:
“……没有傲娇”
“说大声点”陈子昂故意说道,“听不清在说什么”
“分明听见了”夏青瑜抗议说道,表情迅速冰冷下来
“哦?”陈子昂挑起眉毛,“所以还是要用这副态度对?”
夏青瑜扭过头去不理,魂魄特有的虚幻侧脸若隐若现
“真伤心”陈子昂假装伤感说道,“读了的日记,原本以为过去对冷言冷语都是权宜之计,如今看来似乎真的很讨厌”
“……没有”夏青瑜立刻轻声说道
“什么?”陈子昂故意再次强调,“说大声点,听不见”
“没有讨厌!”夏青瑜恼羞成怒,转过头来怒视着,“能不能不要这样可恶?”
“承认确实有恶作剧的成分”陈子昂一本正经地说道,“但是比起过去这么多年对的言语虐待和精神折磨,这只能算收点利息吧?”
一提起这件事情,夏青瑜立刻也有些底气不足,只能勉强端着架子说道:
“既然偷看了的日记,就应该知道那样做是迫不得已”
“嗯,迫不得已的伤害”陈子昂点头附和,“那可以申请赔偿吗?”
“……想要什么赔偿?”夏青瑜心虚问道
“不知道现在这样,也做不了什么吧?”陈子昂端详着她的身体,“们现在的目标,是尽快让恢复正常,而不是所谓的‘慢慢等枯树抽枝发芽’,应该明白的意思”
“明白”夏青瑜叹气说道,“那也告诉吧”
“让的灵魂恢复正常的方法确实存在,而且有很多但其中最简单的一个方法,就是按照们现在的计划继续执行下去”
“是说……石清涟?”陈子昂沉吟起来,“她是计划里的关键角色,是吧?”
“没错”夏青瑜回答说道,“目前帝国高层里头的各色人物,可信任的不容易接触,容易接触的能力往往不强,能力很强的又难以赋予信任石清涟是前世的比较了解且能掌控的一个人,们需要她的帮助来进入大皇宫”
“只要们能进入大皇宫”陈子昂若有所思,“就可以像前世那样,夺回那些本该属于的东西”
“是的”夏青瑜点头说道,“但这一次,并不是‘的’东西,而是属于‘们的’东西”
“陈子昂,这次会站在的身边,对吧?”
她的表情淡然沉静,伸出了虚幻缥缈的手,尽管这只手并不能被握住
“是的”陈子昂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当然了既然不再像以前那样,试图把所有事情都独自扛起来,当然会站在的身边”
同样伸出了手,虚握住夏青瑜的魂魄手掌
尽管手心传来的触感空无一物,却又像是抓住了某种温暖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