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求一个公道
三天的时间匆匆一过,九皇子将前往陨墨山的消息传遍京都,人尽皆知
傍晚时分,李尘出了府,今日宫里大摆宴席为送行
往日里,这个九殿下几近于透明,除了那几个日夜想着杀的兄弟,基本没什么人会想起今天这种盛况,还是第一次做了主角儿
小七的本意是让府里的护卫都跟着,再去牵一些好马出来做个排场,却被李尘制止了,“现在搞这些排场恁地没什么意思,估摸着,明日正式离开京都的时候,宫里那位会安排的”
照例还是一辆马车,一个车夫,一个奴才,一个皇子的轻装
不多时,马车却堵在了玄武大道
这是京都的环城路,足以容纳六辆马车并行,此时却被围得水泄不通人群里,有哭声传出来
“去问问怎么回事”李尘道
不多时,小七带着一个路人走过来
路人收了小七递出去的一锭银子,这时候知无不言,道:“是烤肉铺子的店家这位本是外城过来的,几年前做了这家铺子,平日里生意红火”
“谁知道前些日子,有几个泼皮晚上过来吃酒,吃完了不肯结账,说什么在京都地界儿吃饭就没有花钱的时候店家不肯,就争执了两句,那几个泼皮当即动了手”
“听那天在场的人说,几个店小二上去劝架,结果也被打得断手断脚当时的架势,周围瞧着的客人根本不敢上去帮忙!”
“一直到今儿早上,店家被医馆送了回来,说实在无力回天,已经不行了四邻听了都过来吊唁因为店家的为人实在够好,平时有些吃食,没少照顾人一多,这才堵了路”
路人知无不言,三两句把事儿说得清清楚楚
路人走后,小奴才有些担忧地瞧着自家主子这家烤肉铺子的店家,和殿下其实是熟识自家殿下有个不同于其贵人的癖好,就是喜欢去脏摊儿或这种路边儿的小铺子吃两口
用李尘的话说,世间的三分烟火气,至少有两分都在苍蝇馆子里
一来二去的,店里几位和李尘也就熟了
店家还曾经开过玩笑,“小公子,有个妹子,和年龄相仿咱也不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的,光瞧天天跑来跑去不如娶了妹子,到时候把这烤肉铺子送们小两口做嫁妆”
李尘笑道:“老哥儿就不怕妹妹跟着吃了苦头?”
店家说话直接,“那不能依这个长相,妹妹吃不了亏!”
每次说到这儿,店里都哄堂大笑
其实店家只是玩笑话天天看着人来人往,哪能瞧不出来李尘一身的贵气?就连身边儿的奴才看着都是那么的气度不俗
不远处,哭声还在持续鼎沸人声里,藏着说不出的凄凉
头顶的朗朗青天,脚下的花锦厚土多少人抛头颅洒热血立起来的圣朝太平,却有人仰富贵仗权势,做烂到骨子里的腌臜货色
李尘闭上眼睛,半晌道:“去查一查,那几个泼皮住在哪儿”
小七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道:“殿下,距离晚宴也只剩一个时辰了您若真的要动手,交待给秋风冬雪也好”
李尘摇头,“杀个人而已,耽搁不了多久”
这股子气不出,少年心意不顺
小七闻言,没有再劝下去
半炷香后
京都城东,李尘一脚踹开一处院子
院子里,几个肥头大耳的泼皮正在喝酒,一股子酒肉掺杂的臭味铺面而来
李尘从奴才手里接过几张画像,一番对比后,侧身吩咐,“全都宰了吧”
小七提着刀上前去,农家院儿的酒肉气,很快被血腥气覆盖
不多时,院子里只剩下三个活人
“不能,不能杀!是二皇子的人!杀了,二皇子定不会饶过!”最后一个泼皮跌坐在地,仿佛二皇子已经是最后的救命稻草,双目血丝密布,面部狰狞,可怖至极,“若是出了事,二皇子定会诛九族!!”
小七回头瞧了一眼李尘,见自家殿下神色平静,对这番话置若未闻,这才转过身,抽刀干脆利落地捅进去搅了搅,瓮声瓮气,“老子今儿杀的就是二皇子的人”
李尘二人走后不久
几个身着青衫的男子推门进来
“去宫里一趟,把这件事向二皇子禀报一声”
“就说,出事前,在街上瞧见过九皇子的马驾”
入夜,戌时,乾宴宫
皇帝和皇后穿过堂前,端坐正位,两侧官员和皇子跪拜行礼富丽堂皇的乾宴宫里,充斥着天家威严
皇帝一番话,处处彰显励精图治和体恤民情,末了提了一句九皇子舍身为天下太平的英勇;臣子一番恭维,从四海升平到千秋万代,末了浅夸一句九皇子的一表人才
最后,皇帝道一声宴席开始,满堂喝彩君臣父子,一派和气的景象
酒过三巡
二皇子提着酒杯一屁股坐到李尘旁边儿,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咧出白生生的牙,笑着说:“九弟藏得够深”
李尘回敬了一杯,平静道:“哪里比的上二哥十年里,能找到上百名好手来杀”
二皇子也不否认,只是道了一声可惜,“可惜了,若是早知道九弟想去陨墨山,也不必浪费那么多人手”
端着酒杯起身,又轻轻吐出一句话,满是得意,“对了过来就是告诉一声儿,今日在城东院儿里,杀几个人倒没什么不过九弟,觉得烤肉铺子余下的那几个贱民,承受得了后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