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龙角稳定器
研究站中,陆山遥的终端轻轻震动了一下
大概又是陆山怀发来的，却无暇看新消息骸骨人鱼虽然没有血液,但骨髓是极好的研究对象，现在机械臂上装载了不同的试剂,轮番运作着往试管中滴入，送入观测仓里进行分析
尽管在当时已有了眉目,但碍于各地异兽的不断苏醒，五十年前在事件完全停息后,针对骸骨人鱼的毒.药研究没有继续进行下去
陆山遥在从主星过来的六七个小时没有睡觉,全都在看之前的研究报告此后就一直是连续的工作
不难，理论上不难,时间应当是来得及的
协会对异兽的研究在不断进步，况且科研组也带来了最新的仪器全力支持，比多年前高效多了
但究竟是什么时候能拿到药剂,还是个问题目前预计的时间是三到四天，但或许早一分钟局势就完全不同了
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一组人员，在数公里外的研究分站研究如何改良信号弹
又一组的实验失败了，陆山遥微微皱眉
研究站里挺冷的，却出了一身薄汗精神不算特别好，想着出去走一走再回来
披上外套走出了研究站，外头在刮风,还没到晚上不算是特别冷
岸边，一群结束了任务上岸的猎人被一个人拦着
陆山遥辨认了一下，是孙复——那个每天都颐指气使的“智者”监查官在这里待了好几天了,每天都有不同的理由在指责其猎人
虽说那些猎人们确实有做的不符合流程规定的事情......
但是这种危机关头大家都是在卖命，疏忽大多是因为昼夜奔波的疲惫，并未造成太严重的后果孙复这种待在岸上从不出去的人，明显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眼下孙复的训话好不容易才结束，那帮猎人一脸疲态地走了，几个脸色都颇为不好
孙复到现在都没被人揍过，全靠背后的家族孙家给协会出了不少钱，源源不断地捐赠物资要不然，哪里能坐在监查官这个轻松高薪的位置？
陆山遥本来是出来散心的，看见这号人物又烦躁了起来
更别提半分钟之后，孙复就往研究站里走了
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陆山遥，愣了愣后说：“唉不是那个......那个......谁的......”
“陆山怀是的弟弟”陆山遥说
当然知道陆山怀几天前当面顶撞了孙复
“哦哦是的，想起来了”孙复说，“之前在星都的时候好像见过记得是这里的一个小组长吧，要不今天带去看看，科研站的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
“大家都挺忙的，可能没时间”
“没事没事，”孙复却还是迈步往里头走了，“就随便看看”
陆山遥皱眉，到底还是跟在了孙复身后
孙复边走边打量：“这里的环境有点脏啊，看这地上全是污水还有这个桌子，”打量了一下大厅中间的深色桌椅，“上头也都是灰，好厚一层不符合协会对研究场所的要求啊”
“那是鞋底带的冰渣进来化了这里很多年没有人回来，外头没时间打扫，实验室里是完全干净的就行了”陆山遥说，“毕竟们不是保洁人员”
就算是陆山遥这样解释了，孙复还是像没听见一样，嘴里继续嘟嘟囔囔说着什么
陆山遥再次皱眉，实在不想陪这种人浪费生命了：“的休息时间差不多到了，要回去继续实验了”
“那么快啊，这才过了十分钟不到”
“嗯，失陪”
陆山遥回了实验室，操控机械臂开始下一轮的实验
隔了十分钟，隐隐听到外头传来争吵的声音
这在科研站中分外少见陆山遥一出去就看见孙复在和几个组员争执着什么那帮研究员本来就不善争辩，遇到说法一套套来的孙复，实在吃亏
孙复似乎是刚好看到一个仪器摆在了外头，又还在纠结卫生问题，对着那几人多说了几句
本来谁都烦孙复，其中一个脾气暴躁的组员还在和吵：“这仪器人手不够一次搬不走，您这是要们长出三头六臂吗？！”
眼看争吵越发激烈，陆山遥走过去说：“孙监查，们都知道研究站规则的，这次确实是忙不过来毒.药实验现在最关键的阶段，们的时间真的非常紧迫”的语气已经是强压着的不耐了
孙复说：“不是说，们到底有没有真的在全力工作也不清楚，但们这个态度根本就是不端正们协会最讲究的就是秩序和公正，一个个对来监查的上级都出言不逊还有，”冲陆山遥扬了扬下巴，“和弟弟一样的轻慢，这种行为要是上报了......”
“上妈的报！”一个有力的声音传来
孙复被打断了，恼羞成怒地回头——
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大叔出现在拐角，胡子拉碴头发凌乱，一副刚睡醒的样子穿了人字拖，手里拿着一个容器，容器里一坨诡异的......绿色在翻滚
陆山遥眼前一亮：“老师！”
孙复见到方庆，脸色顿时一变
俩以前在总会共事过的就是方庆口中最讨厌的那种人，两人杠过无数次，孙复闲着没事就天天琢磨着怎么弹劾一下方庆
监查官的权限非常大，就是方庆一直是科研组的流氓，从学术上来讲除了学生挂科率高，研究成果丰硕实在没有黑点，从日常上来讲也不是好脾气，骂人暴躁万分，还励志于见着孙复一次就骂一次
后来孙复被沈朝幕那“智者的一周”气走了，方庆高兴了好几天，专门发了朋友圈庆祝这大喜事
方庆说：“敢上报，这手里的小可爱可是要淋到头上了”
晃了晃瓶中那诡异的液体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孙复咬牙道：“还是和以前一样无视纪律！都辞职还回来干什么！”
“回来气的”方庆说，“天天就知道欺负可爱的学生们，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四舍五入就是在欺负儿子友情警告，现在可是协会外的人，什么规则可治不了了——虽然以前好像也治不了所以给听着，孙复就是妈的一条烂蛆，老子写过的论文丢脸上都能让脑震荡”
这一通和祖安花对骂中练出的流畅语句，让孙复气到眼睛都红了：“再说一......！”
方庆把人字拖糊脸上了
冰海之下是刺骨的海水
骸骨人鱼又全部失去了行踪，永夜之地的冰海太辽阔，而塞壬是最了解这里的人，隐藏得分外完美就连奥古斯塔那帮雇佣兵都不知道去了哪
商讨过后，陆山怀决定先定位多年前沉没的重型破冰船吹笛人号，至于投不投入资源去打捞、修复吹笛人号，就要参考杨知明所在的技术组的意见了
现在海面飘着数艘作战船猎人们正在造船厂附近的水下，准备定位
潜水用的外骨骼与精神力抵御了大部分低温，可对于大部分猎人来说，长时间水下作业还是会冻得嘴唇发青，而且在有骸骨人鱼的情况下注意力要保持高度集中，就更是令人疲惫
所以这种情况们都是两小时一轮班，保证精力充沛，同时给水下机器人充能
但也有例外的
比如说现在还在失联的乌瑟·格林，和喜欢擅自行动的沈朝幕
龙拾雨在海里游着，手脚胡乱扒拉
没穿数量有限的外骨骼，就是装备了脚蹼，和戴了个呼吸面罩以便水下说话
沈朝幕说：“潜水和游泳是不同的，为什么是这种泳姿”
“平时都是用尾巴游泳的”龙拾雨说，“不是说，等们离作战船远一点再让变出尾巴来吗？”
沈朝幕：“......所以没尾巴的时候都是用狗刨的吗？”
“对啊”龙拾雨说，“反正游得挺快的”
说句实话龙拾雨的速度确实不算慢，这套奇诡的泳姿，奇迹般配合得还行，就是动作实在是太乱来了
沈朝幕实在看不过眼，直接搂过了龙拾雨，外骨骼的动力源启动，带着们飞速掠过海底
在永夜之地暗流是很常见的现象空中有星屑阻拦飞行器，水下则是对潜水艇不利的暗流，北恩的美与危险并存
又是一道暗流涌动
们继续下潜，穿过那多彩缎带般的暗流
沈朝幕说：“所以，没有在游泳馆打过工？”
“没有呀唯一和水有接触的，就是水族馆那次了”
沈朝幕又想到了龙拾雨给表演的水下陀螺龙：“......那还是离这个行业远一些比较好”
有了那暗潮的星光照耀，海底倒是没有那么阴沉水下机器人迅速分散开来，仔细搜寻着有无大量的金属反应
只剩下一小块海域没有搜寻了，估计再有个一小时就能找到吹笛人号
在海下等待的时候，们又看见了一具尸体
那尸体化作了白骨，却依旧摆出了双手前伸的朝圣姿势
现在们知道了，这是海难死去的人对塞壬歌声的渴望
航海图与指南针，旗帜与桅杆，加上终端上实时的数据捕捉与分析，伴随着海鸟，水手们扬帆起航
海面辽阔，波涛起伏，天寒地冻时便痛饮一口热烈的海花酒，就什么都不怕了偶尔，老水手们还会吹嘘自己在永夜之地的经历
夜间观海，抬头就是绚丽的星屑，脚下涛涛一条明亮的暗潮
这是北恩的浪漫
然而某一日，行到海洋深处，四周环顾都见不到群岛缥缈的歌声传来，如梦似幻令人沉醉
貌美的少女坐在礁石上，晃着白皙的双脚，沐浴月光轻轻哼唱
这歌声能让游子见到故土，见到思恋之人，于是水手们不由自主停下了船只，跋涉向海中，直到海水没过双足，没过腰间和头顶
们嘴角带着笑意，拼尽全力向前伸出双手，好似这样就能捕捉到所有遗憾
所有死者们看上去都是那么狂热
沈朝幕把尸体坐标发回了船上
水下的等待分外无聊，们看腻了旁边的鱼群，旁边的鱼群也看腻了们
龙拾雨终于变出了自己的银色尾巴，在水中很完美地维持了平衡：“不知道们临死前看见了什么”
“应该是自己最想见到的东西吧，不然怎么会那么迷醉”沈朝幕突然警醒，“见到塞壬就赶快跑快飞，都没有精神力，根本不可能抵抗她的歌声”
虽然现在，能比较放心地带着龙拾雨出来了，但这种传说级的异兽还是威胁太大
“哦只是在好奇，如果没有最想见的东西会怎么样”
“怎么可能呢每个人都会有”
龙拾雨在水中翻滚了一圈，期待地问：“那觉得，会见到什么呀？”
“不知道”沈朝幕说，“没有诱惑过，大部分精神力攻击都对无效”
“好吧其实不是在问有没有被诱惑过”龙拾雨对这个回答有点失望，又翻滚了一圈
又说：“都没见过白骨巢穴长什么样子”
“有点像个大型的鸟巢，只是全都是用骨头堆叠起来的源源不断的尸体被运送到里头，然后骸骨人鱼的卵在上头孵化，等孵化到了一定的时间，尸体骨骼会散落，变成巢穴的又一部分”沈朝幕回答，“不是所有人都是塞壬杀的，她只是让人鱼们去往海底的各个角落，把海难死的船员带回来——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死者的死亡时间跨度那么大”
“好吧”龙拾雨弯眼笑，“懂得真多啊”再次翻滚
沈朝幕：“......不要再扮演陀螺了”
龙拾雨高兴说：“不单能横着转，还能竖着转有点傻，但是要表演给看吗？”
“不要”
“嘤”
最后沈朝幕收获了一条水下360度追着自己尾巴旋转的陀螺龙
盯了这小陀螺一会，终于没忍住，找准时机猛地伸手——
一把就抓住了一根龙角
龙拾雨转不动了：“嘤”
沈朝幕对这个龙角稳定器非常满意，就手又摇了摇
机器人终于结束了搜查
这里没有沉船，们向另一片临近的海域前进
路途中，沈朝幕的终端收到了一条提示消息，看了眼说：“乌瑟又把一个白骨巢穴捣毁了”
“没有失联吗？”
“捣毁完又失联了，就像现在在擅自行动一样”
龙拾雨：“......”
到了另一片海域，海下机器人继续开始搜寻金属
这回的搜索结束得分外快：短短十分钟过去，三个机器人就同时发出了滴滴声响，它们监测到了大量的金属
金色的精神力顿时涌了过去，破开层层的珊瑚，吓走了几群银蓝色的小鱼
被切开、粉碎的珊瑚径直往下坠落，底下又是幽深的海域
两人向着那深渊沉没，头上又有两道暗流奔涌而过，交织出华美的色泽，交汇处迸发出明亮的光
在逐渐下潜的过程里，那星光都变得暗淡了
出于谨慎，们往下的速度并不快虽然隐隐已能看到海床上躺着什么庞然大物，但等真正的接近，还要近十分钟
周围只有两人呼吸时，不断往水面逃脱的气泡声
沉默中，沈朝幕又想到那个奇怪的梦：金色长草，风与山岗，白雾与银色的巨龙
侧头看去
就算是在幽深的海底，龙拾雨的鳞片还是闪着光华
竹青、烟灰与钢铁的蓝
——“因为，是星辰的孩子呀”
沈朝幕心念一动
数秒后，龙拾雨拽了拽：“看到沉船了”
于们脚下，漂浮的星光落在那沉默的船只身上
它无疑是庞大的，小半个身躯已经被海泥淹没独特的北恩珊瑚长势分外疯狂，甚至层层叠叠、如爬山虎般地攀上了黑色的船身，多彩又美丽
而在船尾的部分，能看到一个狰狞的巨洞——那是多年前被骸骨人鱼破坏的动力舱
机器人开始探查船体的损坏情况
龙拾雨跟着沈朝幕靠近这破冰船，看见甲板上的栏杆锈迹斑斑，再顶尖的防水涂料都敌不过五十年的漫长岁月而如果往船尾望去，部分栏杆与桅杆像是被巨力袭击后弯曲断裂了，上头遍布骸骨人鱼狰狞的齿痕
精神力判断出这里没有威胁
们绕到了侧边，沿着船身一路前行从一个个小窗户里，能看见房间的摆设
厨房里的罐头和刀具还在，地板已经浸水开裂而到了船员宿舍的区域，床垫漂到了天花板，花瓶成为小鱼的住所，掉在地上的茶杯里长出海草
偶尔还能在敞开的衣柜中看见衣衫，壁纸剥落，墙上挂着的画像中，女人的笑容依旧柔美
在此之前，联盟一直声称重型破冰船是“不可沉没”的吹笛人号的沉没非常突然，还能看到许多生活的痕迹
好在，当时的船员全部及时逃生了
沈朝幕说：“当年它的突然沉没，如果是塞壬藏在那帮骸骨人鱼背后指挥的话，也就说得通了”
“嗯”龙拾雨开始往一个窗户里探头探脑，张望着什么，“......这船上的菜单看上去还挺丰富的，为什么叶尔马克号上没有？”
沈朝幕：“......”
“想吃章鱼烧了”
“乖，回去就带吃”
们继续前进，在船头是一些散落的沉重储物柜，因为撞击，锁已经损坏了
里头凌凌乱乱，一眼望过去能看见有几张合照几张全家福，都皱巴巴的
沈朝幕问：“有其朋友家人吗？好像没听提过”
“不算有过吧”龙拾雨说，“们不能说是很友好”
但比起大部分生来就要厮杀的异兽来说，的过去要轻松得多族内比更强者唯有老龙王龙类视实力为第一位，即便再怎么不情愿，也不得不向低头
当时洪钟声响，世界震颤群龙的盛宴上，身着银衫的青年倚在主座
四处金碧辉煌，觥筹交错，杯中液体与黄金光辉交融在一起衣衫上是多彩的偏光，犹如银河融化——
得宇宙偏爱，自星辰中而来，出生即是龙族最鼎盛的时光，整个世界的财富踩在脚底，整个星海等着那双金眸目睹
......然后，去抢了一个公主
龙拾雨回想起这件事情，顿时笑弯了眼
沈朝幕心生怜悯
孤儿龙的过去，想必是在不友好同类的腥风血雨中渡过的
现在，却还在傻乎乎地笑
沈朝幕拍了拍龙拾雨的肩，再次承诺：“没事，一切有在......回去就给讲睡前故事”
龙拾雨：“？”
作者有话要说：每日一嘤（2/1）
今天又是泳装公主大战陀螺龙，只是泳装公主已经掌握了龙角稳定器！
这章过渡一下，北恩剧情快结束啦~
感谢在2020-03-0720:59:07~2020-03-0820:30:28期间抽打（？）小陀螺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小玉珥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八方菠萝吃太多?、绿野仙踪、Noah、惨绿少女、淮淮的萨摩耶、绿蚁新醅酒、丧心病狂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桃花依旧、静水流深、峤泽、呀、曲奇、10瓶；王灵官啊9瓶；231227288瓶；欣欣向彤7瓶；夕七6瓶；?、林言、派大馨5瓶；宝桢4瓶；吃货不孤单、大王叫来巡山、小天使吖3瓶；踏仙君、311788522瓶；典典、泽丝、白寺、螺狮粉真爱、、宁别咕了、嗷呜~困困、笑有在、34099957、冥虫、种花家的兔子、あさ就是ひかり、赵浅予、略略略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的支持，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