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酷剑尊俏蛇妖

159、—全文完—

1、

百年后,出乎众仙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是,李玉衡这个前仙界第一强者,因着百年来一直循规蹈矩,未有一丝错漏,又凭着强大的武力在比试中胜出

最终得以在众仙充满了羡慕嫉妒之色的复杂目光中,踏入留仙台,得了们百年来梦寐以求的奖赏——下凡历劫

“李玉衡,不如把这个机会让给?只要让了,藏青魔君就认做兄弟,此后再不找麻烦……”

“玉衡仙君,您向来是个谨慎小心的人,不如让妾身替您先走一遭?反正以您的实力,想来下次获胜的人也会是您……”

“玉衡师兄……”

白衣剑修从始至终都神色淡淡,沉默着大步走到那白玉铺就的仙台中点,低头看了眼周遭刻着的古老而又诡秘的繁复金纹后,遂一撩衣袍,盘腿坐下

深邃的目光穿过众仙,直直地落到站在人群后头的佘宴白身上,与之对视须臾后,轻轻颔首

“眠眠,可以了”佘宴白低下头,对趴在怀里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的小家伙说道

眠眠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嗯”了一声,才慢吞吞地举起一只小胖手,然后看似随意地挥了挥

随着的动作,盘踞在紫宸殿上的紫气分出了一缕,而环绕在天宫外围的紫色光尘亦分出了几点紫光

紫气与紫光最终在留仙台的上方会和,然后一道没入了下方人的体内

李玉衡缓缓地闭上眼帘,同时留仙台上的古老阵法亦开始徐徐启动一道金光闪过之后,的肉i体仍留在仙界,但仙魂却已被天道之力带去了凡间

那些属于仙人的记忆和力量被封印在神魂的深处,然后赤条条地重入轮回,转世成一个懵懂无知的婴儿,开启新的一生

直至死亡来临,在俗世历劫的仙人才会被解开记忆的封印,想起曾经为仙时的一切,然后重回仙界,继续做回那不死不灭、法力无边的仙人

“玉衡仙君的实力太强了,等下次比试,定不能再以武力为主……”

“姐姐说得对,就应该来文的,到时候看李玉衡还怎么和们争……”

“呵呵,想得美,要是全按照们的想法来,们这些魔仙岂不是什么都不用指望了”

“本君觉得,此事还有商量的余地”

……

在众仙对下一个百年比试内容的激烈讨论声中,佘宴白抱着困倦的小龙崽回了寝宫

“阿爹和星星什么时候回来啊……”眠眠闭着眼,嘟囔道,“们都走了半个月了,想们了……”

“快了,要不了十天,们就该回来了”佘宴白坐在床边,为小家伙盖上了被子

“哦”眠眠打了个哈欠,睡意渐浓,“嗯……等下次明年巡视仙界的时候,爹爹,们和阿爹、星星一去去叭……”

“好,们一起去”佘宴白俯身,在眠眠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待一会后,眠眠睡着了,佘宴白便靠在床头,从左腕的玉镯内取出来一块巴掌大的镜子,银白色的镜面一阵扭曲后,渐渐浮现出了俗世的景象:

深更半夜,一辆低调的马车悄悄地出了皇城,一路向南方驶去

驾车男人面白无须,而车里则坐着个神色慌张的中年女人,怀里紧紧地抱着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男婴……

佘宴白收了乾坤镜,笑着摇了摇头,心道李玉衡这一世,怕是会过得格外精彩又刺激

2、

五年后,某日

敖夜又一次带着星星,踏上了一年一次的巡视仙界之旅

“哼!又不带去,呜……”眠眠往地上一趟,不开心道

佘宴白在身旁蹲下,垂首笑道,“乖,明年就让去好不好?来,起来让爹爹抱抱”

“去年、前年、前前年、前前前年都说啦会带一起去,哼,结果都没带!爹爹和阿爹是大骗子!生气了,真的生气了!”说着,眠眠就在白软的云堆里打起了滚,手脚还胡乱地扑腾着

不算上在蛋壳里未破壳的岁月,眠眠都已经有三百岁之龄了,可在亲近的人面前,还是一如既往地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子,撒娇耍赖样样拿手

见状,佘宴白想笑,但是怕眠眠听见了会更加闹腾,就勉强忍住了

“咳,眠眠呀,是仙帝,得坐镇仙界,岂能和阿爹还有星星弟弟一样四处跑来跑去?看,爹爹这不是年年都留下来陪了么?”

闻言,眠眠打滚的动作停下,面朝下趴在云里,闷声道,“可是好无聊哦,这里没上界好玩,也没大荒好玩,哼”

佘宴白唇边的笑意一滞,遂温柔地抱起眠眠,搂在怀里,“后悔当仙帝了?”

眠眠摇摇头,“不后悔,眠眠是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那种”

佘宴白长长地“哦”了一声,戏谑道,“那去年是谁,前脚才答应阿爹可以搬出紫霄宫,后脚就撒娇耍赖不承认有这回事了?”

被揭了底,眠眠一僵,随后不好意思地把脑袋埋进了佘宴白的脖子里,扭着身子哼唧道,“不知道,反正不是眠眠,可能是星星弟弟叭~”

“哦,这样啊,那等星星弟弟回来了,爹爹就去问问是不是?”佘宴白故意说道

“不要!”眠眠扬起头,小胖脸微红,“是说哒,不是星星,爹爹不问好不好?”

佘宴白忍不住了,噗嗤一笑,“好,不问”

眠眠点点头,望着眼中含着的浓浓笑意,忽然也咯咯咯地笑开了

佘宴白席地而坐,手一拉,令眠眠坐在了大腿上,随后笑道,“既然眠眠无聊,那爹爹就给眠眠看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说罢,时隔五年,再次取出了乾坤镜,打算给眠眠看一看李玉衡的转世,解解闷

熟料这一看,竟教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来

镜中的俗世时值黄昏,下了快一天的淅沥小雨,在这时竟渐渐大了起来

狂风骤雨中,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湿透的瘦弱小乞丐拖着疲惫又饥饿的身体,淌过泥泞不堪的小路,踉踉跄跄地走入了一座位于荒山野岭之间的小庙内

曾经被凡人惧怕厌恶的恶龙被洗刷掉了身上多年来的污名,成了无所不能的伟大神龙,后来更是受到了凡间帝王的推崇和喜爱,渐渐地成了帝王与皇室的象征

也就使得这有着神龙石像的小庙,纵使位置偏僻,也时不时有百姓过来祭拜,以祈求神龙的庇佑,几百年来香火竟不曾断过

而据此约三里的地方有一条河,便是秦河的支流昔年,大秦的前身,也就是东秦,其亡国之君元颢帝敖夜为太子时,曾在据此不远的江宁府救治过无数遭受了水患之苦的百姓

后来出现疫病,这位太子亦不曾有所退缩,而是与民同心同力共渡难关,甚至还染上了疫病,命悬一线……

因着后来统一四国的元初帝敖珉,非常敬爱并怀念这位英年早逝的兄长,于是便在一统天下改国号为大秦时,不顾满朝文官就算要追封也该是其父元朔帝的意见,执意追尊了元颢帝敖夜为大秦的太i祖皇帝,意为元颢帝才是大秦的开国皇帝,而死后庙号只会为高祖

至于武官们为何不反对?盖因身为武官之首的大将军孟天河,同样非常尊崇元颢帝,不许人对其出言不逊

曾有官员酒后胡言,话间对元颢帝多有嘲讽鄙薄之意,被大将军知晓后,直接当众将其一剑毙命

此后大秦上下,再无人敢对元颢帝这位死去多年的亡国之君有一丝一毫的不敬

而佘宴白,这位元颢帝深爱但却红颜薄命的男皇后,正史上东秦亡国的起因,野史秘闻里祸国殃民的绝色大美人,亦被元初帝所追封,谥号乃“思嫣皇后”,而“嫣”有着笑容美好、身材高大而美丽这一引申义,倒也算是与这位引得后世人无限遐想的男皇后相得益彰

再说回那进了小庙的小乞丐,许是太过饥饿,脏兮兮的小乞丐缩在角落里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走到那供奉着神龙石像的承台前,双膝一弯跪了下来,先是虔诚地朝神龙石像磕了几个响头,然后才犹犹豫豫地伸手去拿那供奉于石像前的瓜果

只拿了一个最小的、已然有些腐败了的野柰果,然后送到嘴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透过犹滴着水的脏发,能看到烧红且雾蒙蒙的眼睛淋了许久的雨,这个一直吃不饱穿不暖的小乞丐,没啃几口果子,就眼睛一闭倒在了神像前

然而纵使昏迷失去了意识,这个经常挨饿的小乞丐,也不忘用瘦弱的小手紧紧地抓着手中味道酸涩、只剩下了一小半的野柰果

夜色渐深,风冷雨也冷,这个蜷缩在威武的神龙石像前、浑身泥水的小乞丐,却浑身滚烫

如果没有人及时救下,那么的下场可想而知,要么烧成个傻子,要么就此孤零零又凄惨地死去

3、

“啊?这、这就是李玉衡吗?”眠眠靠在佘宴白怀里,睁着一双金灿灿的大眼睛,指着乾坤镜中的景象不敢置信道

“好惨呀,这么瘦这么矮,一个难吃的果子都能吃得香喷喷的,也太可怜了吧……”

眠眠不禁移开了视线,不忍再看下去这辈子受过的最大的苦,除了尚未诞生时差点胎死腹中的那次,就是被爹爹忘在玉镯法宝内,吃光了蛋壳和里头的灵物,饿得就差啃木头了的时候

此后,眠眠几乎就再没吃过什么苦头了,故而这会猛地一瞧见李玉衡的惨状,简直是没眼看了

太惨了,再看下去,眠眠就得做噩梦了眠眠肉乎乎的小身体抖了一下,不禁往佘宴白的怀里缩了缩

“对,这个小乞丐就是李玉衡的转世”佘宴白道

的目光落在了镜中那承台之上的石像身上,比之生下眠眠去凡间最后一次见的时候,精致了许多,爪子和鳞片更是被雕刻得栩栩如生

“那会死吗?凡人都可弱啦,淋了雨,现在好像生病了哎”眠眠没忍住好奇心,又看了眼那镜中可怜的小乞丐

“好歹是们仙界很厉害的仙人哎,怎么会混得这么惨呀,怪怕人的”

其实佘宴白也觉得奇怪,五年前观镜时,李玉衡身旁还跟着太监和嬷嬷,再怎么着也不至于沦落成乞丐,除非养育和保护的人都死了

想到这一点,佘宴白皱了下眉,心道这李玉衡此生也太命途多舛了吧,别活不到及冠之日就死了

那样若是旁的仙人知道了,岂不是会以为这下凡历劫纯属是一场折磨,到时候谁还敢对此有兴趣?佘宴白想,除了天生喜受虐的,到时候怕是没仙人会乐意下凡历劫了

眠眠一向心地善良,这会眼瞅着镜中那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的小乞丐开始发抖了,不由得抓住佘宴白的手臂,忧心忡忡道,“爹爹,快看,李玉衡是不是要死了啊?怎么办呀,们能不能救救?”

闻言,佘宴白叹了口气,“眠眠忘了么,们曾有言在先,不能插手历劫仙人的人生,只能旁观”

这是们在紫宸殿上,当着众仙的面立下的誓言毕竟没人喜欢自己重来一遍的人生,还要被人肆意玩i弄

所以此时此刻,纵使有心有能力,也不能动手去救李玉衡的转世

眠眠一愣,呆呆地望着镜中几乎要蜷缩成一团了的小乞丐,心底忽然生出几分难过,“可是……就要死了啊还这么小,和的星星弟弟一样高,但比星星要矮一头这么瘦,都能看见骨头了,说不定这辈子都没能好好地吃过一顿饭……爹爹,说死在这里,会不会都没人给收尸啊?这里是山林,那会不会有狼过来吃掉的尸体啊……”

越说越难过,眠眠不禁红了眼睛,稚嫩软甜的声音也染上了一丝沙哑的哭腔

佘宴白搂紧了怀里的小家伙,亲了亲的头发,低声安慰道,“不会的,死了就会回归仙界了,就不会再受苦了”

“呜……可是还是希望能活下去,也饿过肚子哒,可难受了,想活着能天天吃饱饭……呜,爹爹,好希望有人来救啊,好可怜,谁能救救啊,呜呜呜……”眠眠没忍住,揪着佘宴白衣裳,趴在胸口嚎啕大哭

眼泪像断了线,不断地从的眼角滚落下来,穿透厚厚的云层,坠入上界再到凡间,最后和着滂沱大雨,一道落入荒野间小小的一座神龙庙上,从被大风吹掉的瓦片处,一滴滴砸到了庙中小乞丐的身上

冥冥中,像是有什么存在听到了小龙崽单纯而又强烈的愿望

在夜色完全笼罩了大地的那一刻,风停了雨停了,一队马车由遥远的北方缓缓而来

4、

自统一后,大秦繁荣昌盛了几百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外有野心勃勃的异族环伺,内则帝王贤明不再,朝中派系林立,且党同伐异之风愈盛而那些曾经令元初帝和元颢帝都甚是不喜、腐蚀国家根基的世家们,则又孕育出了一批

大厦将倾,风雨欲来,而身在局中的等闲之辈,除了继续过自己的小日子,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只能在隐隐的不安中,静静等待惊雷响起的那刻罢了

这日,入夜时分

一对来自北境的马车在江宁府兴州外的神龙庙前,停了下来

车队的主人姓叶,据说祖上乃是北境守将叶氏一族的旁系,但这一支旁系却一不从军二不为官,只做那满身铜臭的商人,走南闯北地经商

年近半百依旧身体硬朗的叶老爷子在马车刚停下的时候,就下了马车,活动了一下自个有些僵硬的身体,也不管鞋子和衣摆会不会沾上泥水

“逸文、筠儿、婉言,雨停了,都出来透透气吧”

然后又朝一众人高马大的护卫们喊道,“今夜们就在此歇息,尔等还不快些收拾”

护卫们得了令,纷纷行动起来,点起灯笼扎帐篷、开火准备晚膳、喂马清理车辕等等,乱中有序、分工明确

叶老爷子后头的一辆马车,叶家大小姐的赘婿李逸文撩开了帘子,看了眼外头的深深夜色,便先行下了马车,然后朝车内气色有些不大好的妻子伸出了手,温柔唤道,“阿筠,来,扶着”

叶修筠睁开眼,望着文质彬彬的夫君,淡淡地笑了笑,然后把手搭了上去

她生儿子叶珉时遭逢难产,差一点就命丧黄泉虽然最后侥幸母子皆活了下来,但独子珉儿却天生左脚有疾,令她颇为自责,只道是自己的罪过

此后叶修筠的身体便每况愈下,不复婚前的矫健昔年那张明艳逼人的脸庞,也渐渐地染上了一丝忧郁,宛若一朵随时可能碎裂的瓷花

而叶老爷子和李逸文,此行带队来兴州,便是听说这儿来了位神医,打算请其为叶珉医治脚疾,顺便再在这山清水秀的南方小城住上一段时日,为叶修筠养养身体

下了车,叶修筠站在李逸文身旁,看向那笼罩在黑暗中只隐隐看出大概轮廓的小庙,略微有些好奇,“那里是?”

李逸文揽住夫人的肩,令她靠在自己身上,温声解释道,“是一座神龙庙,听说很灵验阿爹和想着反正今日也到不了兴州城,不如就拐到这儿歇脚,顺便进去拜拜神龙”

“也好”叶修筠叹道,“希望神龙能保佑珉儿,令那兴州城内的神医能治好的脚疾”

李逸文转头吻了下夫人的秀发,安慰道,“会的,们的珉儿一定会好的当年难产时梦到了神龙,然后就母子平安了,可见与珉儿都是受神龙庇佑的有福之人”

“希望神龙显灵,佑珉儿”叶修筠凝望着那黑漆漆的神龙庙,虔诚地低语了一句然后目光上移,望着雨后夜幕上,那格外灿烂的漫天星辰

不知为何,她忽然心头一跳,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叶修筠皱了下眉,不安地抚了抚心口,李逸文见状还以为她不舒服,吓得连忙唤道,“阿爹!快让随车的姜大夫过来瞧瞧,阿筠心口难受!”

“什么?!老姜头,快给老子滚过来,闺女心口疼得厉害!”去了车队前头的叶老爷子忙大步赶过来

本就声如洪钟,这又一通大喊,以致于车队靠后的一辆马车里、正睡着的叶家二小姐婉言和小少爷叶珉都被吵醒了

浓眉大眼的婉言抱着三岁大的叶珉下了马车,在李逸文的小书童福全的搀扶下,朝叶修筠所在的位置快步走了过去,嘴里担忧道,“阿爹、姐夫,姐姐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疼晕过去了?”

“呜呜呜……阿娘不要死啊,呜呜呜……”叶珉登时被吓得大哭了起来,因穿得厚实,领口和袖口还带着一圈白色绒毛,这会活像个会哭的糯米团子

叶修筠捂着心口,见此情景,颇有些哭笑不得,忙高声解释道,“没事,爹,没事婉言慢点走,姐姐没事珉儿不哭啊,阿娘好着呢”

最后她一巴掌拍在了夫君的肩膀上,气道,“都怪!怎么这么大惊小怪的啊,看,大家都被吓着了!”

她这一怒,苍白的脸庞顿时鲜活了起来,眉眼生动好似初见——桃花缤纷,一身红装的明艳姑娘,用手中的红缨枪打退了歹人,救下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李逸文忍着肩膀的疼,连声陪着不是,心里却很高兴妻子这一巴掌的力道不错,有她昔年的风范,看来底子还在

只待此行治好儿子的脚疾,了却妻子的心病,说不定妻子的身体就能彻底好转起来了

众人齐聚在年轻的夫妻俩身旁,看着俩“打情骂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就连刚刚还在哭闹的叶珉,也停止了哭泣,睁着大眼睛望着怒气冲冲的阿娘和低眉顺眼的阿爹,窝在姨娘的怀里,咯咯咯地笑着

随车疾医老姜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借着灯笼的火光,仔细打量了叶修筠几眼,然后笑着说道,“大小姐的气色不错,诸位都放心吧,老爷和姑爷要是实在担忧,等待会护卫们整理好东西,老夫就给大小姐熬一碗安神汤”

叶老爷子摸了摸胡子,点了下头,接着吩咐道,“嗯,老家伙,莫忘了再煮些姜茶给大家伙分分,免得害了病”

“好嘞,忘不了”老姜头应道

就在这时,拎着灯笼前去神庙里查看的几个护卫,忽然有一人惊呼道,“这庙里有个小乞丐!似是生了病,身体热得跟火炭一样!”

众人一惊,遂搀着、扶着,连忙往庙中快步走去

护卫们在庙中挂起了多盏灯笼,将不大的一座小庙,照得通明

众人赶到时,有机灵的护卫已经褪去了小乞丐身上的湿衣服,拿了干净的布为其擦拭了一遍身体,又拿毯子紧紧地裹了起来

老姜头一路被老当益壮的叶老爷子拖拽着,几乎都不用自己走,故而两人最先来到小乞丐身旁

叶老爷子催促道,“老姜头,快给这孩子瞧瞧”

老姜头蹲下,把手搭在小乞丐细瘦的手腕上,不一会便眉头紧皱,“只是得了风寒,待会老夫煮药的时候,顺便给也煮副药吃吃,想来就无甚大碍了但这孩子怕是常年忍饥挨饿,吃了不少苦,身体虚弱得厉害,再这样下去怕是没几年活头了”

为了以防万一,想了想,掏出了宝贝的小玉瓶,从里头倒出了一粒褐色的小药丸,然后一脸肉疼地塞进小乞丐嘴里,吊住的小命

叶老爷子皱了下眉,不等开口,叶修筠就被心底那股越来越强烈的冲动,蛊惑着开了口,“那便养着!”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有些惊讶,但看着那被护卫抱着的可怜小乞丐,她便坚持了这一想法

“正好一直觉得命里合该有两个孩子,已经有了珉儿,现在这神龙庙又送了另一个,此生算是没有缺憾了”叶修筠朝威武不凡的神龙石像拜了下,然后挣开夫君的手,走到护卫身旁,从怀里小心地抱过小乞丐,温柔地搂在怀里

李逸文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弄得有些惊诧,但看着妻子脸上露出的欣喜笑容,便未做多少犹豫,也走到妻子身旁蹲下,一边伸手拂开小乞丐脸上的头发,一边笑道,“阿筠,咱们可都说好了,第二个孩子可是要随姓李的”

出乎的意料,这瘦弱的小乞丐,五官竟生得很是不错想来长大后,会是位一表人才的美男子

“随就随,但是名字得来取”叶修筠无所谓道,“看今夜那北斗七星中的玉衡星格外得亮,嗯……不如这孩子就唤作李玉衡如何?”

“好名字,夫人真是兰质蕙心啊”李逸文适时地夸赞道

叶老爷子本打算治好着小乞丐后,给找个好人家送养了,但这会见闺女和女婿不仅飞快地决定好收养那小乞丐,还一会的功夫就连姓名都给商量完毕了,只得打消了念头,权当自己白得了一大孙子

婉言抱着叶珉走近,三岁小儿低头看了看家里的新成员,疑惑道,“有弟弟了?”

“看这孩子的年龄可能要比珉儿大些”婉言低头打量了小乞丐几眼,说道,“珉儿应当叫哥哥才对”

而老姜头也证实了婉言的猜测,“对,这孩子只是看着瘦小,但实则比小少爷大,观其骨相,应当有五岁之龄”

“还以为是弟弟呢”叶珉有些失望,须臾之后,又高兴了起来,“有个哥哥也好,这样别人说是小跛子的时候,就喊哥哥帮揍!”

闻言,叶修筠一怔,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心里难受得厉害,眼里和脸上也就不禁显露出来几分

虽然老姜头也好,这些年看过的诸多大夫也好,都说叶珉的脚疾乃是天生,非她之过,但叶修筠这个为人母者,却还是忍不住把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总觉得是她怀孩子时不知安分地在家好生养胎,整日风里来雨里去地不肯服输,还吃用无忌,才造成的恶果,最终却令她可怜的孩子来承担了这一切

李逸文沉默着从叶修筠怀里接过了小乞丐,没有开口安慰,因为在过去的几年里,各种安慰的话已然说得太多了

什么都不说,让叶修筠自己慢慢挺过这一阵难受的情绪,对眼下的她来说反而更好

李逸文把小乞丐,不,把新鲜出炉的大儿子李玉衡抱了起来,然后对叶老爷子说道,“先带这孩子回马车上待着,等这儿收拾好了,再带这孩子过来”

叶老爷子从护卫手里接过一件大氅,弯腰披在神伤的大女儿身上,“去吧”

亦没说些安慰的空话,只如一根定海神针似地站在女儿身旁,默默守着她

老姜头一拍脑袋,朝已抱着小孩走出庙门的李逸文喊道,“姑爷,莫忘了拿些烈酒给那小娃娃擦拭身体,免得那孩子烧傻了!”

然后也不在庙里待着了,匆匆跑出庙,去准备一大一小的草药去了

婉言左看右看,轻叹一声,遂抱着叶珉走到承台前,仰头望着身躯有三波九折之美的神龙石像,低声道,“珉儿,看,这是神龙的雕像,姨娘跟说啊,在很久很久以前,神龙……”

叶珉尚是个懵懂的小娃娃,不懂大人的喜怒哀乐,故而这会婉言一绘声绘色地讲起那些远久的、不知真假的传说故事,的注意力就立刻被吸引走了

“哇——神龙好厉害啊”

而那边,待李逸文抱着小孩回了马车后,便命人取来一套叶珉的衣裳,因着做大了,本欲留着等叶珉过两年再穿,但现在正好可以给的大儿子穿

自然听到了老姜头的嘱咐,便让护卫送来了烈酒和软布,亲自为浑身滚烫的小孩擦拭身体

不想却在擦到后背的时候,看到大儿子腰间有个格外眼熟的胎记——红色的,形状像一柄剑

曾有个双生哥哥,腰间就有着一枚这种形状的胎记少时,与双生哥哥模样极像,不成想后来年纪大了,五官张开了,就与双生哥哥看着完全不同、甚至没有一点相似之处了

李逸文眉头一皱,深深地注视了那令人心生不安的胎记一会后,翻过大儿子的身子去看的脸,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的五官

须臾后,待确定这孩子与那位不可说的双生哥哥的长相,也是没有一点相似之处时,才终于安下了心

但内心深处,仍隐隐有些不安,担心这孩子会打破现如今来之不易的,平静又幸福的生活

“热,好热……”

许是太难受了,瘦得皮包骨的小孩□□道的声音沙哑滞涩,吐字又含混不清,故而这一声□□听着,莫名地有点像那受了伤的山野小兽,临死前所发出的呜咽

李逸文闭了闭眼,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唉——罢了,罢了”

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晦暗与复杂已然散去看着趴在腿上的小孩,宛若看待亲子,温和的眸光中带着一丝怜爱

“阿筠既然已经认下了,那就是李逸文的儿子了”李逸文坚定地低语了一声,遂继续用那沾了烈酒的软布,轻轻地擦拭着小孩的身体

渐渐的,体温降了些,小孩红通通的脸上,便不再露出难受的神情

这夜,天上的玉衡星,极亮

5、

仙界,紫霄宫内

眠眠望着乾坤镜中的景象,眼泪一收,欢呼道,“太好啦,有人来救李玉衡了,不用死了,哈哈哈……”

不同于小龙崽的开心和激动,佘宴白看着镜中发生的这一切,却缓缓地蹙起了眉头

想起了五年前,时隔百年大荒与仙界再次连接,们一家四口通过两界的通道,前往大荒探亲时,扶离私下里告诉的事

那时,代敖夜拿仙人下凡历劫一事,询问扶离的意见,看此事是否行得通扶离略一思考,便点头同意了此事,还帮着将此事计划得更为周全

熟料在离开之前,扶离却私下找到了,语焉不详地说什么,当年神龙陨落后,用了两千年的时间才帮其重新凝聚并勉强温养好神魂,但神龙本质上还是属于大荒生灵,命运的轨迹已然归入大道,而非这个天道,故而为了助其转世重新活过,费了不少心思,还占去了旁人后世的身份、命格和亲缘等

扶离虽在旁的方面尽力弥补了那人一二,但欠下的终究还是要还的……如今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彻底还清,倒也是一桩好事

而佘宴白并未将此事告知于敖夜,后来回到仙界后,苦思冥想了许久,也只以为扶离口中的那人,不过是哪个飞升早的仙人罢了,日后通过下凡历劫的机会,会被扶离补足曾经借走的后世应当拥有的一切

只是却未曾料到,这个人竟会是李玉衡

而李玉衡的转世,历经波折与磨难后,终于回到了本该属于的亲缘身边

在与彼此错过几百年后,们最终还是成为了亲密的一家人

今生,会有外祖父、有姨娘、有阿爹、有阿弟以及有……阿娘,阿夜曾经深深敬爱着的阿娘的转世

想着想着,佘宴白忽然就有些难过,莫名地感到悲伤——而知道,这些情绪是因的阿夜所起

在替敖夜难受,纵使说到底,敖夜才是那个占据了旁人后世的人,可就是很难受,难受得眼睛泛红、眼睫渐湿

一想到李玉衡的转世,以这么一种特殊的方式,“占据”了曾经属于敖夜的位置佘宴白就止不住心生酸涩,尤其是想到日后,李玉衡会唤叶修筠一声阿娘,就不禁想若是敖夜知道了,会不会伤心?

而叶修筠又会知道,几百年前,她曾经深深地爱过另一个孩子么?

“爹爹,怎么啦?”眠眠开心之余,发现了佘宴白的异样,忙问道

佘宴白回神,搂紧了怀里软乎乎且香喷喷的小家伙,叹息道,“眠眠想不想去凡间玩几天?”

“想!”眠眠大声道,随后又想起了佘宴白先前说过的话,眼神一黯,遂失落道,“可是是仙帝哎,爹爹之前不是说得坐镇仙界不能随便离开的嘛,唉……”

佘宴白收起乾坤镜,抱着怀里的小家伙站了起来,脚下一转,便往紫霄宫外大步走去

“嗯……这是特殊情况而且们只是去玩几天,很快就回来,所以问题不大”

“哇,那太好啦!”眠眠开心道,然后趴在佘宴白肩膀上,叭叭个不停,“那们去凡间玩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去看一下李玉衡啊?真的是太惨了,们可以偷偷地去……”

“好,就依眠眠所言”佘宴白轻轻一笑,在踏出紫霄宫前,不忘留下一道仙力

只待一个月后,敖夜与星星巡视仙界完毕,回到这儿时,自会知道们俩的去向——凡间,大秦国,江宁府兴州城

6、

天初破晓,兴州城内的一处院落,便热火朝天地忙了起来

仆役洒扫院子、擦拭桌椅门窗,婢女收拾卧房、整理用具……

先叶老爷子等人一步赶来置备住处的管家孟怀远,带着自家正是猫嫌狗厌之龄的儿子孟天河站在府门外,焦急地望着长街的尽头

“老爷和小姐们怎么还没到……”孟管家一边在门前来回踱步,一边嘟囔着,“按理说,昨儿就应当到的啊,难不成是遇到什么事了?”

“知道”孟天河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个热腾腾的包子,说完张嘴就咬掉一半,随便嚼了几下就咽进了肚子里

“知道?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孟管家回头瞪了眼儿子,“臭小子,可事先告诉了,等见了小少爷,可不许带坏,否则看爹怎么收拾!”

“保证不带坏小少爷,行了吧?猜老爷们去拜城外的那个神龙庙去了,听本地人说还挺灵验的”说完,孟天河就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了嘴里,两手一拍,站起来大摇大摆地往长街的另一头走去了

孟管家喊道,“臭小子,去哪?”

“去找季夫子家的阿宁玩,待会就回来”孟天河挥了挥手

孟管家道,“回来,说不定老爷们马上就到了,现在走了像什么样子?快回来等着,不然老子这就过去把拎回来!”

得了威胁,孟天河脚步一停,垮着脸转过身,正欲嚷嚷两句一抬头,就看见了长街的另一头,缓缓驶来的一队车队,走在最前头的马车上挂着旗帜,正是一个龙飞凤舞的“叶”字

“爹!看!老爷们来了!”孟天河惊喜道,俊朗的黑皮少年迈开腿,朝车队跑了过去

孟管家站在原地未动,只回头大喊了一声,“快准备膳食,老爷小姐们来喽!”

身材魁梧北境汉子这一声,如雷贯耳,府内的仆役们听到了立即开始行动起来,而那越来越近的马车上的人听到了,则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除了叶老爷子也没旁人了

马车停下,一撩帘子,叶老爷子正巧看到了跑过来的小孩,顿时笑容更盛,跳下马车,一巴掌拍在小少年的肩膀上,“好小子,体格壮实,有北境人的风范,哈哈哈……”

孟管家凑过来,谦虚道,“那可不,娘虽是个南方女子,但一直按照咱北境人的习惯养嘞”

孟天河暗暗地翻了个白眼,目光落到叶老爷子身后陆续下了马车的几人身上,忽然目光一凝,疑惑道,“不是说,只有一位小少爷吗?”

婉言怀里抱着个小孩子,瞧着年龄更符合阿爹所说的小少爷,可叶家姑爷怀里怎么也抱着个小孩,瘦巴巴的,好似全身只有几根细瘦的骨头

“以后就是两位了”叶老爷子回头一看,对上大孙子沉静的黑眸,笑道,“天河是吧,那小子以后就是叶氏的大少爷,名唤玉衡”

既是介绍,也是当众承认了李玉衡的身份既然决心养了,那这孩子日后便同家珉儿一样,是叶氏正儿八经的少爷了

孟天河点点头,朝被李逸文抱着的小孩双手抱拳,唤了声,“孟天河见过大少爷!”

李玉衡却垂下眼帘,并不应声

实则,这个无人教导的孩子,连话都不会说,只凭着一股强烈的求生本能苟延残喘到现在,宛若野兽

叶修筠见状,抬手摸了摸李玉衡的头,然后朝孟天河笑了笑,解释道,“天河,玉衡这孩子还有点怕生,便是对们也是如此”

孟天河并不介意,嘿嘿一笑,便糊弄过去

“外头风大,都进去吧”叶老爷子挥了挥手,招呼众人进府

自己反倒落在后头,拉着孟管家低声道,“神医请来了吗?”

孟管家正要回答,眼神忽然恍惚了一瞬,被叶老爷子拍了下,才醒过神,忙不迭地弯腰回答道,“请了,早就请到府中小心伺候着了”

叶老爷子放了心,摸了摸胡子,暗暗在心里祈祷,希望这回那神医能治好小孙子的脚疾

众人入府后,匆匆用过早膳,顾不得先行休息,便命人去请神医过来

一大家子人候在大厅内,不是神情焦急,便是面色紧张,仿佛们不是在等治病救人的大夫,而是决定们生死的刽子手

尤其是叶修筠,坐在椅子里,怀里抱着小小的叶珉,紧张得脸色发白,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李逸文看在眼里,叹息一声,走过去握住她的一只手,安慰道,“会好的,阿筠,和珉儿都会好起来的”

“嗯”叶修筠应了一声,甚至还笑了下,但看着却比哭还难看

不多时,孟管家领着人过来了,“来了,神医来了”

闻声,众人抬头望去,却是一惊

只见一身着绯红衣裙,身材高挑、姿容昳丽的女子,牵着一个丱发青衫的小姑娘,缓缓走了过来

一大一小两个人,衣衫飘逸、气质出尘,竟好似误入红尘的天上仙,不禁教众人看呆了

“您就是神医?”李逸文最先回神,有些诧异,没料到神医竟是位女子,还是个相貌如此出色的女子

但因着佘宴白周身有着一股神秘的气质,看着就不像是普通人,就连身旁的小姑娘也宛若仙童,故而众人虽如李逸文一样有些惊讶,却并未怀疑的医术是否如传言中那般高明

“正是在下”佘宴白颔首笑道,“鄙人姓佘,诸位可唤在下为佘大夫”

“叫眠眠哦”同爹爹一样穿着女装的眠眠,弯了弯眼睛

“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叶修筠看着眠眠,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不知为何,她一见这小娃娃,就心生亲切,越看越喜欢

眠眠不好意思地朝她灿烂一笑,一扭头就瞅见了一旁正在被婉言喂汤药的李玉衡,便松开了佘宴白的手,小跑了过去

“给吃”眠眠手里忽然出现了一枚乳白色的灵果,但众人却没有发觉异样

李玉衡垂眸,黝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眠眠,不说话,脸上也没有表情

小小的少年,瞧着竟死气沉沉的

但眠眠却没有害怕,踮着脚,举起小胖手,热情地把果子送到坐在椅子上的李玉衡嘴边,“吃叭,吃了就不会饿了”

许是“饿”字触动了,又许是眠眠的眼神太过真诚,李玉衡低下头,张嘴把眠眠手里那枚小小的果子一口吃掉

眠眠甜甜一笑,又眼巴巴地望着婉言手里的勺子,目光里的渴望几欲流淌出来

婉言会意,不仅把勺子递给了眠眠,还把抱坐上了椅子,让来给李玉衡喂汤药

然后她便看到,刚刚还喝药困难,喂一口就拧着眉得歇老半天的李玉衡,忽然变得很乖

眠眠抓着勺子,舀一勺黑乎乎的苦涩汤药送过去,就老实地张嘴喝下,然后就会收获眠眠“小姑娘”一个甜滋滋的笑容

佘宴白只瞥了眼眠眠,便没去管,而是走到满眼期待地望着的叶修筠身旁,俯下身,像模像样地为一脸天真懵懂的小叶珉把脉,再摸一摸左脚的骨头

“怎么样,能治吗?”叶老爷子忍不住问道,许是太过紧张,想摸一摸胡子,却不小心薅掉了几根,疼得皱了下眉

闻言,大厅内的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佘宴白,而叶修筠与李逸文这对小夫妻,那双交握的手更是不自觉攥紧了

佘宴白直起腰,幽深的目光掠过诸人后,红唇微勾,“能治”

话音落下后,大厅内的众人反应不一,有人热泪盈眶,有人欢呼,有人抚掌大笑,但无一例外皆是在为叶珉和叶修筠高兴——叶珉的脚疾好了,叶修筠心病也就好了,而们这些在乎俩的人也就跟着大好了

7、

一个月后,敖夜与星星巡视完仙界,回到紫霄宫,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缕灵力在宫内如无头苍蝇似地打转

敖夜抓住那缕调皮的灵力,一看到留讯里那熟悉的地名,便不由得皱了下眉

“阿爹?”星星抱着诛邪剑,望着敖夜,茫然道,“爹爹和眠眠呢?”

怎么离开不过月余,那么大的一个爹爹和眠眠哥哥就不见了呢?

敖夜无奈叹气,“走,阿爹带去接们回来”

留讯中说,们走后,眠眠闹了脾气,佘宴白没办法便只能带去凡间玩玩,什么时候和星星去接,佘宴白和眠眠才会回来

“?”星星还是一脸茫然

然后便被敖夜拎起,抱在怀里,去了从未去过的凡尘俗世,见识到了与仙界、大荒都截然不同的风景,还结识了一群寿命虽短却又活得无比绚烂的凡人

8、

一日午后,天色正好

叶府门外来了一对相貌不俗且气度不凡的父子

“在下携幼子,特来贵府接夫人归家”敖夜牵着星星,淡淡道

被门房匆匆喊来的孟管家,疑惑地皱起了眉,“夫人是那位?”

敖夜道,“夫人姓佘”

孟管家瞬间反应过来,忙领着二人进府往后花园走去,笑道,“哦,原来您就是佘大夫的夫君啊,听佘大夫提起过您,说您近日就会来接她……”

敖夜与星星,两人皆是神色冷淡

不管孟管家说什么,都沉默不语,不禁令孟管家想起了家中的大少爷李玉衡,也是这般的性子

待走到后花园时,敖夜忽然停住了脚步,怔怔地望着园内的众人——

园内最大的树下,摆着一张红木摇椅,叶老爷子闭着眼躺在上面,婉言就抱着小叶珉坐在旁边的矮凳上,低声给一老一少讲传说故事

穿着一身粉嫩小裙子的眠眠坐在园内的一处花台上,晃悠着两条小短腿,手里捏着块点心,一点一点地投喂身上渐渐长了些肉但目前看着还是很瘦弱的李玉衡

而们身后的花丛中,孟天河与附近书堂季夫子家的儿子阿宁就蹲在里面,正一个教另一个辨认花花草草

佘宴白身着一袭艳丽红装,倚着花台边的树双手抱胸,垂首笑望着们四个小家伙

在相隔不远的一处空地上,气色日渐好转的叶修筠拿着红缨枪,时不时地比划几下,试图尽快找回昔日的手感

李逸文站在一旁,一手拿着本翻开的书,一手拿着块干净的帕子,望着叶修筠的眼神很是温柔

敖夜望着眼前这些既熟悉又陌生的人,不禁眸光微深

喉结一滚,哑声唤道,“夫人,和星星来接们回家了”

“不知阁下是?”叶修筠收起红缨枪,望着忽然出现在园子入口处的陌生男子以及身旁与长相相似的小孩

这一大一小给她的感觉与眠眠极为相似,只一眼便心生好感,忍不住想要亲近一二

佘宴白回首,笑吟吟道,“大的那是夫君阿夜,年岁比阿筠姐姐小些,若是不嫌弃,便唤一声夜儿吧小的是的幺子,唤作星星”

叶修筠不是性子扭捏的人,便点点头,爽朗一笑,依言朝敖夜唤了声,“夜儿”

她没有发觉,自己看向敖夜的眼神充满了慈爱,宛若一个母亲在看着自己久别重逢的孩子——即便是敖夜表面上看着,年龄与她相差无几

敖夜呼吸一窒,须臾之后,低低地“嗯”了一声

随后眼帘低垂,长密的眼睫遮住了眼中的水光与复杂情绪

没有想到,此生竟还有机会再见阿娘一面,再被她温柔地唤一声“夜儿”

敖夜的嘴角忍不住缓缓上扬,想,此生算是再无缺憾了

——全文完——

后记——

大秦末年,风雨飘荡,遗落民间的皇室嫡子在危急时刻力挽狂澜,使得即将分崩离析的大秦帝国,又延续了百余年的荣光

……

啪的一声,窝在紫宸殿宝座上的金眸少年,将记载了凡间朝代更替的玉简随手一抛,丢到了高台之下

不巧,那玉简砸在了刚走进殿内的白衣剑修脚下

白衣剑修脚下一顿,弯腰捡起玉简,然后径直走上高台,俯下身,恭敬地将玉简双手奉还于君上

不想,的君上只用那双灿若朝阳的金眸,淡淡地扫了一眼,便挥手拂开,下了宝座,欲离开此处

白衣剑修轻叹一声,默默跟上,却在跟到殿门处时,被不耐烦了的君上回首怒瞪了一眼,遂用金白二色交织而成的捆仙绳,把捆了个严严实实

“再缠着,就让星星弟弟一剑砍了!”稚气未脱的少年君上,板起了脸,冷酷道

白衣剑修垂首不语,一副任凭处置的乖顺模样

“烦死了……”少年君上没办法了,只能气哼哼地离开

然而没走多远,又怒气冲冲地走了回来,拽住捆仙绳的一头,拖着只被束缚了上身的白衣剑修,大步往诛仙台走去

“干脆在诛仙台上勒死得了”少年君上嘟囔道

“诛仙需要罪名”白衣剑修终于开了口

少年君上猛地回头,金眸燃起怒火,亮得惊人,“轻薄仙帝!大逆不道!告诉,这个罪名足够打散仙魂十次八次了!个混账东西!”

闻言,白衣剑修如玉的俊美脸庞,忽然浮现出一丝浅笑,“认罪,陛下”

少年君上一愣,随即被气得更狠了

作者有话要说:1、

虽然很不舍,但还是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啦,非常感谢诸位几个月来的陪伴呀,挥挥~

虽然有点小难过,但一想到只要坚持写下去,总会与小可爱们再会,就忽然好受很多了,所以:

晋江很大,期待与们的下一次相遇mua!!!

2、关于新文计划:

如无意外,十一月中旬会开新文,也就是《入狱后被白虎圈养了》这本,写小玫瑰和大脑斧的故事!

咳,喜欢这本的,求个收藏~~捂脸~~

最后,晚安——小可爱们,要好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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