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少追妻路漫漫阮锦妍薄暮安

第335章 蛊答金丹断臂生

山风阴冷

陈大口大吃一惊

“李蝉?”

就在此时,石棺里的烂肉拱起,凝成了一张没有五官的人脸,正对着陈大口的方向

“是根生来了吗?”

陈大口一愣

“是二师兄大口!按照约定老子复活了!”

石棺内那张面容塌瘪下去,复又于另一侧鼓凸而起

声息再作

“行行行,诸事已妥墨景生和孟缠娟的道躯,已安置于灵澜国今金丹道仙游未竟,二人化为凡躯尸身,若再迁延,恐将腐坏了!”

“今身陷此境,速召陈根生前来,以其道则解此厄!待脱困便去复苏二人!”

陈大口扭动脖颈,望向一旁醉眼惺忪的奕傀,冷冷道

“与那陈根生已是不死不休之局!就在方才毁一臂,更是设下毒计险些要了的性命!”

石棺中的血肉静止了片刻

“那去给下跪,求原谅便是了”

李蝉这个人,实在说不清缘由,仿佛是有一个人,永远都不会原谅

所以每逢谈及原谅二字,向来只是建议道:

下跪可解

跪吧

自视是成大事的

陈大口那只完好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与陈根生方才一战,说是生死相搏亦不为过

那小子反倒像个老魔

自己一时不慎,着了的道,被废了一条臂膀,此仇不共戴天

如今李蝉这滩烂肉,竟让去给仇家下跪求饶?

“老母生前常言,做人要有骨气”

“别人敬一尺,敬别人一丈陈根生断一臂,没当场把脑袋拧下来,已是念着这点同门情谊,给留了活路”

“如今倒要去跪?”

石棺里的李蝉沉默了片刻,淡淡说道

“都几年了,还天天讲母,母死了”

陈大口一愣

“干嘛骂?”

李蝉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愧疚

“问,若不寻,大业何以竟功?权当求了,二师兄”

陈大口神情一松,心道这六师弟也不算疯癫

“只问,这条手臂,还有没有法子长出来?”

那滩烂肉静止了片刻,似乎在思量

“嘶,不知”

陈大口大声咆哮

“那老母生养,教顶天立地,没教跪地求饶!”

过了许久,李蝉只剩下厌烦

“是不是逼骂了”

“几岁了,天天念叨老母作甚?”

陈大口面皮涨成了猪肝色,身躯微微颤抖

“李蝉!再说老母试一试!”

李蝉那模糊不清的声息,自血肉模糊间悠悠飘出

“想来此番,是主动去触碰的?”

“蜚蠊道躯都不在场,若是在的话,当场就死了”

“尚能在此与絮叨不休?聒噪得心烦欲裂!哎!这般模样,何以成大事!”

山谷之内,风声止歇

“怎么不说话了?嘴皮子都不利索”

陈大口泄气了

“罢了,把问题蛊交出来”

“将那蛊给,便去寻那陈根生!”

石棺内,李蝉窃笑

“早这般识趣,何苦受这皮肉之苦这脾性确是该改改了”

话音未落,一团约莫指节大小的肉瘤蛊虫,自那滩腐肉边缘分离

“此蛊滴血认主后,杀一金丹可得一问”

陈大口将那蛊虫攥紧,瓮声问道

“何事都能问?”

李蝉没好气的说

“当然不是,不可僭越修为界限此刻问元婴秘辛,蛊便携主自爆且情爱纠葛,此蛊是不答的”

“天道尚有常,人心最无常老母生前可曾教过,莫要揣测人心?”

陈大口面皮一抽,胸中怒火又起

“若问如何杀了那陈根生,此蛊可答?”

“若真想去见那苦命的老母,不妨一试”

“……”

陈大口攥着肉瘤蛊虫,并未依言滴血

“这东西,当真只这几桩规矩?”

石棺内的血肉翻涌了一下,李蝉凝成一只耳朵的形状,似乎在仔细聆听

“还想如何?要不要再给写一卷万言书,将此蛊的前世今生都与分说明白?”

陈大口浑不在意,只将那肉瘤蛊虫在掌心抛了抛

“若连杀十个金丹,可是能连问十次?”

“自然”

“那若是问,如何能寻到一件己土属性的古宝,它可能答?”

石棺里的血肉一阵剧烈搅动,李蝉嗤笑

“当真是半点文墨不通一问,它一答,公平交易问那古宝在何处,它便只答方位,莫非还指望它将那古宝取来,送到手上不成?”

李蝉的声音顿了顿,又续道

“若问得宽泛,它便答得笼统若问得精细,它便答得确切譬如问‘己土古宝在何处’,它或只答‘在南地’可若问‘方圆百里之内,何处有己土古宝’,它兴许便能给个准数”

陈大口听明白了,又问

“那问它,那断臂可有法子复原?”

“自然能答”

“那问它,如何能让老母复生?”

“不妨一试”

陈大口近乎叹服

“六师弟”

“说来,师兄弟里头,最佩服的,原是大师兄墨景生”

“大师兄那人,杀心纯粹与对练只觉痛快淋漓”

“那杀道,是堂堂正正的碾压,是力与力的对撞服”

“可如今,觉着,比大师兄,还要厉害几分”

陈大口竟是朝着那石棺,一抱拳

结果下一刻喉头莫名哽住,话语卡在了胸腔

“啊!”

臂膀的创处,本已止息了血势,此际忽生异变

但见焦黑创口间,竟沁出一滴岩浆,转瞬滋滋作响,滴落在了地上

陈大口额角汗珠涔涔滑落

未及片时,地面已经滴落出了一滩的岩浆

岩浆缓缓凝聚,化作人形陈生

一把揽过问题蛊,朗笑一声

“二师兄好手段,李蝉亦不弱!”

言罢,身形莫名复归岩浆之态,未及瞬息便已风干殆尽

再无陈生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