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太太又去男科给你挂号了

第三十一章 你钻到桌子底下干什么

顾知礼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就直接掀了掀袍角,踩着吱吱嘎嘎的楼梯往三楼走去

只不过才出去了一上午,不知道为什么心急火燎地就往这里跑

或许是,想故意做出这副样子来给别人看吧,让外面人的都以为沉迷于温柔乡

旧城主手里有兵,虎踞此地多年,已有反叛之心,郡守除了捞油水简直形同虚设

证据已经上报兵部和皇帝了,就等着天子把兵权亲自交到手上,来平定叛乱

这个时候,必须做做样子让旁人放松警惕,不能打草惊蛇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朝歌慌张地穿好衣服

来的人,是顾小将军,还是昨晚和过夜的恩客?

朝歌提着一颗心,偷偷从窗户缝里,朝外头看去——

来人穿着一身俊逸的白衣,头发梳成世家公子的模样,腰间别的不是长剑,而是折扇

要不是大老远就感受到那男人周身的戾气,还以为是哪个风流的文人才子

这身打扮让顾知礼骇人的气质收敛了不少,远没有以前那般压迫了

“还没起来么?”

顾知礼推开门,心情颇好地往床跟前走

这个年纪还很贪睡,更何况徐太医给开了很多安神补气的药灌了下去

临走的时候特意交代了欢云楼,不许让任何人上来吵睡觉

到了床跟前,被子整整齐齐地平铺着,上面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正准备转身离去——

顾知礼突然听到到身后的木桌子吱嘎响了一下

条件反射地以为是刺客,抽出腰间的折扇就向后扫去

扇骨是精铁打造,展开后前端立马弹出一排利刃

就差那么一点,就要到了朝歌的咽喉前

“蹲在这里做什么?!”

顾知礼迅速地把折扇往回收,不禁有些气恼,这要是慢了一步,人就没了

“将军恕罪!朝歌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朝歌不是有意闯进将军的房间的,更没有偷东西……”

朝歌在桌子下面缩成小小的一团,躲在那里发抖,跪在阴影里,话都说不利索了

听到顾小将军吼,更是说得前言不搭后语

“问,为什么不在床上躺着,光着脚跑到桌子底下蹲着做什么?”

顾知礼无奈地放低了语调,像哄孩子一样,耐心地问道

觉得,自己要是说话声音再大一点,都能把这个小东西活活吓死

“啊?”

朝歌呆呆愣愣地抬起头来,望向顾小将军

当然,由于对将军的话太过震惊,一时忘记了自己还在桌子下面,头顶又是“梆”的一声

好痛啊,这一下起得太急了,头顶上肯定起了好大一个包吧

朝歌捂着脑袋,眼泪汪汪的,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没用了,这点疼都忍不住想要掉眼泪

可是不能哭,要憋回去

“还不快出来?要是有一天死了,肯定是笨死的,而不是保护不力”

顾知礼头一句是吼出来的,后几句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的

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呆笨的人,偏偏还让人找不出来理由责怪

瞧瞧那通红的眼睛给委屈的,好像是刚才自己把脑袋摁着往桌子上撞一样

“是,朝歌这就出来”

朝歌光顾着在心里安慰自己不疼不疼,只听见前面那句,后面将军嘟囔了什么没听清,也不敢问

少说,多做,活命重要

不过顺着顾小将军的话,朝歌慢慢理出了一些事情来

本来就不傻,反而聪明得很,只是不能受惊吓,不然脑子就转不动了

顾小将军知道在这里,还特意过来找,那说明,昨天晚上……

朝歌心里浮现出来一个很不可思议的结论——

昨晚那个人就是顾小将军?!

“把鞋穿上,等会带去醉安居用饭”

顾知礼把折扇重新在腰间别好,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

没察觉到朝歌在旁边弯弯绕绕地想些什么,以为这孩子又在发呆了

“将军,昨晚,是不是您……”

朝歌觉得这件事情必须弄清楚,死也要死个明白

“不是!”

顾知礼没等后面的话问出来就打断了,生怕听到什么似的

之前还嘲讽别人身子脏,后头又主动凑了上去,实在拉不下这个面子

“啊?”

朝歌听着这斩钉截铁的回答,有点摸不着头脑,都还没问完呢

“杜九,出来”

顾知礼对着窗户外头喊了一声,这里不方便近身跟着,所以由在附近野着去

被晾在一旁朝歌低眉顺眼地站着,要是抬头,准能看到顾小将军耳朵尖儿是红的

这个人撒谎向来面不改色,八风不动的样子,可有一点,就是刚撒完谎耳朵尖儿会红

“小主子,您吩咐”

杜九身形灵巧地翻了窗子进来,对顾知礼并没有别人那么害怕

头上沾了点鸡毛,刚才偷了隔壁家刚下的鸡蛋,准备给那头小狼崽子送去,没想到差点被给咬了一口

在江湖上养了那么多年的习气,就算有钱了,也改不了偷鸡摸狗的习惯

若是偷了寻常百姓家,便会朝里头扔点碎银子

顾知礼从太师椅上站起,走到朝歌面前,指着杜九说:“是”

说完,顾知礼又抬手摸了摸鼻子,十分心虚

要是刚才朝歌不问,就不提,算是默认了可这一问,就是别扭得紧,鬼使神差地就否认了

朝歌听懂了,身形晃了晃,缓缓地抬起头来,看向那个头顶碎鸡毛的年轻男人

隐约记得,昨天晚上那人的手脚很重,好像是个习武之人,倒也和眼前这黝黑的爷能对上

杜九正一头雾水,突然发觉顾小将军那犀利的眼神正在瞪着,赶紧说道:“啊,对,是,就是”

可能又让背什么黑锅吧,算了,谁让摊上这么一个流氓的主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好了,滚吧”

顾知礼朝着杜九挥了挥手,示意已经发挥完作用了

回头一看,朝歌的眼神有种说不出来的悲戚,不是自艾自怜,而是好像觉得事情本就该如此的无力感

“将军,朝歌昨儿坏了规矩,自知不洁,恐将军嫌弃,还请将军另带人去酒楼用饭”

朝歌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里,顾知礼落在身上的目光,就像火烤一样让难受

真脏,真脏

不要再看了

往后的生活,便是最阴暗肮脏的地狱

以后,便再不会再痴心妄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