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韩府当大事(上)
韩府讣告的意思是要大办特办江州府上下不敢马虎因着岑国璋与韩尚书有旧,家里夫人又跟二少奶奶情同姐妹,肯定要去吊唁于是上至黄太尊,下至吴雪村等同僚,都请带去了一份奠礼,以及自己的深深哀思
岑国璋带着常无相,坐了快船,不过两个时辰就赶到了富口县
第二天早上,与丘好问一起去韩府吊唁
只见府里白布萦绕,肃穆庄严出门相迎的正是未亡人,韩府二少爷,只是腰间缠着一根白布
跟着走进韩府,直入前厅,只见大堂里外像是被用白布包裹了一遍
正中间是二少奶奶的灵主,左边是二十一位道士,右边是十九位和尚,各自念着道教释门的超度亡灵经文
旁边有韩府几十位老妈子丫鬟都带着孝,在灵主前跪了一地,哭得地动山摇,只是不知道里面谁是真哭谁是假哭
两位贴身丫鬟莲蕊和荷枝,格外显眼她两人身穿重孝,在灵主前哭得死去活来
韩府二少爷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泪,指着那两位丫鬟哽咽道
“与蓉儿没有子嗣,没得人哭孝打幡这两个丫鬟跟了亡妻多年,感情笃深,甘愿身披重孝,充任孝子孝女,算是尽份孝心开始时她俩还想着要给亡妻殉葬现在都什么年月了,用不着老爷撑着病身,好生劝慰了两个丫鬟,这才算了”
“韩府主义仆忠,不愧是诗书世家,道德人家”岑国璋赞叹道,随即又问道,“芝山公身体有乏?”
“老爷原本就受了些风寒,在床上躺着听到蓉儿的噩耗,悲痛欲绝,差点痛晕死过去这三日,老爷一直强撑着身体,主持大事,要不然,在下心悲神惶之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着二少爷还抹了抹了眼泪,显得不知道有多悲伤
伤心个屁啊!真正伤心的是老子看得出,韩苾还真是一位有情有义的男子汉,比这窝囊废的儿子强多了
给二少奶奶的灵主上了三炷香,作揖行了个礼
岑国璋和丘好问被二少爷引到后堂,拜见韩苾
一段时间不见,韩苾真的瘦了许多颧骨高耸,脸颊现出一个凹坑双眼赤红浮肿,不知道暗地里哭过多少回
穿着一件素色衫袍,脚上的布鞋各缀着块白布拄着拐杖,坐在那里,好生悲切
见了礼后,岑国璋和丘好问劝道:“芝山公节哀顺变,不要伤了身体”
芝山公哀叹了一声道:“唉,合府上下,远近亲友,都知道这个儿媳,比那不争气的儿子强上百倍府里的老老少少,没有不敬重她,都把二少奶奶当菩萨拜着现在她突然就撒手去了,叫这韩府再也无人了!”
说到这里,韩苾忍不住老泪纵横
岑国璋和丘好问连忙又劝道:“老大人,人已经去了,哭也没用,还是商议着如何料理后事吧!”
韩苾拍着膝盖,泣声道:“不管如何料理,哪怕倾所有,也难缓心中悲痛”
这是,吴七上来禀事
苦着脸说道:“老爷,小的派人在富口、泽澎两县到处问过了,只有几副上好的杉木板子,老爷要的檀木、楠木板子,急切之下,真是没有”
韩苾巍巍颤颤站起来,举起拐杖对着吴七胡乱打
“没用的狗东西!叫找副好板子都不成,要们何用!杉木板子,再是上好的,怎么装得下蓉儿的身子啊...”
说到这里,不知怎么又触动了韩苾心里的哪处伤心,又是老泪纵横,满脸悲痛
岑国璋和丘好问连忙上前,扶着坐下
吴七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道:“老爷,小的已经派人去洪州、吉春找寻,并放出话去,只要有合适的板子,不论多少银子都买下只是一来一回,少的也要五六日时间,怕耽误事”
岑国璋这时开口道:“记得恒源通号从荆楚西川进了一批乌龙木,囤在富口县城西码头仓库里此木坚硬似铁,万年不化有舒州的于老翰林定了一副寿木,刚做好,准备转运过去贵府紧用,就先运过这边用叫店里再做一副给于老翰林就好”
韩苾知道恒源通号的幕后老板是岑国璋
站起身来拱手感激道:“益之可是帮了老夫的大忙了吴七,马上派人运回来吩咐账房,于老翰林给了多少,韩府再加三百两”
“用不着这么多于老翰林那是买卖,芝山公这里是情义,给工匠赏个工钱就好,材料就算了,恒源通号仓库还有呢!”
韩苾与二少爷连声谢过
说了一会子话,又有人来吊唁,岑国璋和丘好问趁机告辞,等大出殡时再来路祭
回县衙的路上,丘好问突然开口道:“前些日子,富口县有传闻,说韩府有聚麀之丑”
“师哥啊,只是个秀才,学问有限,到底什么是聚麀之丑?”
丘好问看了岑国璋几眼,低声道:“就是韩老尚书跟儿媳有不伦奸情,父子与同一女有荒淫之举”
“啊,还有这种事?还在富口县时,拙荆与二少奶奶交往密切,感情很好说这位二少奶奶国色天香,聪慧纯善,是位极好的人从未听说这种丑事只是后来拙荆跟着去了京城,又转任江州城,与二少奶奶交往得少了只是书信里得知她身体病乏”
“师弟,只说韩老尚书跟儿媳有染,没说是跟二少奶奶”
丘好问淡淡地说道
“今天芝山公如此作态,再对照那传言,瞎子都看得出来”
岑国璋淡然地说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懂对方眼里的意思
“此传闻愈演愈烈,传得乡野皆知,不仅富口县、泽澎县,连江州城、洪州城都有此谣言听说韩府二少奶奶就是听闻了这个传言,羞恼之下,病情加重,这才过世的益之难道不知吗?”
“的师哥啊,又不是不知道,最近忙着什么事?刚接送完老师,然后一堆的抚台幕僚,源源不断而来,都是爷,都要接送伺候还有江淮、江南运上来的粮食军械,也得帮着安排船只船夫转运”
“就这,还出了纰漏,皇上奶兄的亲儿子,奉国将军苏征文,在匡山的接风宴上,喝高了,晚上发酒疯,失足跌下山崖去,摔了稀巴烂!幸好皇上英明大度,没有问的罪要不然,还不得冤死去!”
“苏征文的事,听人说起过都说亵渎神灵,遭了报应只是韩府这事,真跟没关系?”
丘好问还是不敢相信
可是知道,当初韩苾坑得岑国璋差点家破人亡,要不是曾师弟以巡按御史的身份赶到富口,就没有后面的故事了
所以别看岑国璋对韩苾如何得尊重,那都是装的能有机会,丘好问相信,这位小师弟绝对会拿着匕首狠捅韩苾,都不带眨眼的
再说了,在富口县根深蒂固,县丞宋公亮,典史李临山,都是提携的人,要想办这种事,轻轻松松的事
“师哥啊,希望这事跟有关系?这等隐秘的事情,韩苾肯定捂得严严实实得,怎么打听得到?当有内班司、都知监的本事?”
“益之师弟,听说跟内班司豫章所的人,关系很好啊而且大江盟的人,也跟熟络这种阴私之事,们办起来,得心应手”
“师兄,内班司跟关系好,愿意买几分面子,阿弥陀佛!觉得能使唤得动们吗?大江盟?人家早就和右路水师合流了,那位鲍细风,换了马甲,居然成了右路水师江州营统领,已经不问江湖事了”
说了几句,岑国璋自己先放弃了,摆摆手道,“算了,师哥面前,也不好意思瞎编实话实话,这是引乐王造反的关键一步”
听到涉及机要,丘好问不再追问,只是问道:“乐王定心了?”
“各种迹象表明,乐王现在踌躇满志,意气风发,只等关键的东风”岑国璋答道
“那就好,豫章苦乐王久矣,早点消除这个祸害,让百姓早点过几天消停日子”
是夜,富口县庆里街岑家宅子里,聚集了几个人有宋公亮、李临山,还有藩司衙门来吊唁的代表之一,刘存正
们低声说了一会话,岑国璋赶了回来
“们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好,那就按计行事”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