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由死而生
幽暗的地底,厚实的土壤填充每一寸空间,只有不知名的虫豸钻出的细小孔洞,带来外界的气息和脓血
突然,这片沉默黑暗的地底,一点血光绽放,然后迅速扩大,宛如黑暗中燃烧的火把,把周围的土壤都灼烧成红色的液体,取代了腥臭的脓血,流淌渗透
可是这炽盛的血色火焰堪堪持续了片刻,灼烧周围不过方圆一米的土壤,融化出一个狭小的空洞后,便暗淡熄灭下来,回归最开始的一点猩红
这时才发现,那点猩红却是一颗猩红暴虐的眼珠,所绽放的光芒,至于另一颗眼眸却是只剩一个鲜血结痂的血坑了,那里还有眼珠
猩红光芒一闪,熄灭,又亮起
“已经油尽灯枯到这种程度了吗?”
低沉的呢喃,回荡在狭小的空洞中
陈罕武念轻轻一扫,便把周围百丈范围的环境尽收眼底自然也不会放过自己的身体状态
肌肉虬扎的胸口处,一道几乎把身体劈成两半的刀伤,传来一阵阵浪潮般的剧烈疼痛,不断冲击着的神经
刀伤之下,裸露出的内脏轻轻蠕动,便好似把一把利刃插入其中疯狂的搅动,传来难以言喻的疼痛
双管齐下,哪怕是,一个夏炼三伏,冬炼三九二十余载的武夫,也疼的呲牙咧嘴,倒吸冷气
空荡荡的右臂和已经感知不到左腿,让陈罕的心更加的沉寂
情况如此之糟糕,现在能够醒过来,完全是祖坟冒青烟的节奏
不过以现在的状态,陈罕多希望永远不要醒过来
微微闭上眼,眼前便是同袍被邪修打爆的画面,以及战舰横空,天地倒转的末日景象
陈罕不知道那场战斗的胜负,不过想到昏迷之前天关倒塌,恶鬼,僵尸如漆黑浪潮一般涌来,以及天空中狰狞战舰覆盖天穹的景象
们多半是败了,不然也不至于如此情况,却无人问津被埋葬于不知名的土地下
想到这里,陈罕心如死灰,战争失败,军队覆灭,同袍寂灭,虽侥幸活了下来,可又有什么作用呢?
不过苟延残喘,苟且偷生罢了!
“只是,亲爱的弟弟,大兄却是不能对现承诺,与一起看芒山的黑芒花了!”
此刻,陈罕原本就如风中残烛的生命气息,缓缓熄灭,顽强蠕动的内脏,也停了下来,猩红的色泽短短一瞬便覆盖上了一层暗红色
奇怪的是,这个状态下,陈罕原本因为疼痛,狰狞青白的面庞居然祥和下来,挂起一丝微笑
恍惚之间,陈罕好似穿过无尽时空,来到了老家之外
看到不过才到腰那么高的弟弟,奔跑在老房子的小路上,手中捏着一把含苞待放的黑芒花,笑容满面的跑到跟前,献宝似的举起手中的黑芒花,笑呵呵的道:
“哥哥,哥哥,快看最新鲜的黑芒花骨朵!”
“弟弟!”
陈罕艰难的伸出仅剩的左手,粗糙的大手张开,似乎想要触摸面前的半大人儿
可是粗糙的大手,却直接从人儿身体上穿了过去,抓了一把炽热的泥土
画面忽的又一转,半大的人儿,变成了翩翩少年,一身青色衣袍,神色淡然,微微带着笑容,目中神光熠熠,全然是少年人的风华意气!
“哥哥,考上春秋学宫了!”
“好,好,宪弟好样的!”
梦幻泡影,画面崩碎,陈罕血气枯竭,生命走到了尽头,伸出的独手轰然砸落,手里的炽热泥土四溅
陈罕只觉得,弟弟的身影渐行渐远,死命的追,却怎么也追不上,渐渐于深沉的黑暗中丢失了弟弟的身影
然后,这片天地便只剩无尽的黑暗包裹着,旁边更深沉的黑暗化为一双双扭曲,融化的手爪撕扯着,想要把拉入永恒的黑暗
“哥哥,不要宪弟了吗?快回来呀!”
蓦然,黑暗中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呼唤声,原本已经放弃挣扎,半截躯体都沉入永恒黑暗中的陈罕,忽的面目狰狞
“不,要回去,怎么能死在这旮旯小界
宪弟还等着呢!
怎么能辜负!”
强烈的求生意志,无穷无尽的爆发出来,原本陈罕已经开始冷却的躯体,开始回温,枯竭的气血,宛如浇了猛油的火焰一样爆发开来,短短一瞬便遍布的整个躯体
困扰多年的瓶颈破碎!
赤色血气膨胀,周围的泥土被灼烧融化,露出陈罕三米高的魁梧躯体
周边天地之气蜂拥而来,融入血焰中,化为精纯的血气滋润躯体
肉眼可见的,陈罕几乎被劈成两半的胸膛上,狰狞的刀伤上,一丝丝漆黑的异种能量被驱逐
伤口上肉芽交织弥合,狰狞的伤口迅速消失,就连断裂的残肢,也有重新生长出来的趋势
可是第一波天地之气被鲸吞殆尽后,地上浓郁的尸气,阴气宛如闻见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来,与炽热的血焰对冲湮灭
陈罕向死而生的突破,戛然而止,颇有断肢重生趋势的残肢,生长停止,愈合起来长成一个难看的肉包
陈罕睁开独眼,目光不再死寂,涣散,取而代之的是坚毅不屈
作为一个战士,一个军人,一个武修,突破迷茫以后,剩下的便只剩坚毅与向死而生的果敢!
………
地面上,跟随血色指标,巡迹而来的何峰,贪婪的嗅着弥漫的血液味道,攀上猩红血丝的双眸,紧紧的巡视着周围
最终目光锁定在一个大坑中,那里血液氤氲,干涸的血痂裂痕下,晶莹如血钻的血珠熠熠生辉
忽的,土坑上天地之气汇聚而来,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而来,疯狂旋转间卷起漫天污血,脓血形成一道血色涡流
同时在何峰的感知中,一道细微的生命波动,短短一刻便膨胀到宛如火山爆发一样,肆无忌惮的宣誓着存在
何峰被炽热血气一冲,身体僵硬下来,滋滋冒烟,手里的血色罗盘掉落地上,翻滚几圈后,落入土坑中翻滚而下
在漆黑的夜色里,宛如血色星辰闪烁,格外的亮眼
但是现在,何峰却顾不得眼前的细枝末节,内心疯狂咆哮,想要转身就逃
可是在随着血气弥漫而来的庞大镇压之力,镇压下,往日里强大的躯体,却宛如钢铁浇筑一样,任由如何努力却都难以动弹
“要死,要死,打扫战场的弟子是黑豕吗?
这么强大的生命波动,狂暴如火山爆发一样的血气,都发现不了!”
何峰内心惊慌,但是转瞬间,想到天空中不远处悬停的黑龙号,以及强大的新任舰长,内心一狠,决定孤注一掷
疯狂的催动体内的尸元,僵硬的心脏中,一颗暗红的血珠爆开,随之一层猩红光芒亮起,转瞬便化为血焰
谷/span却是何峰的保命秘术—血爆术
血焰之下,何峰终于恢复了一点躯体的控制,但是这次何峰不想着逃跑了,而起把所有的尸元都灌注在腰间的小圆筒上
尸元灌注,小圆筒上玄奥的道纹流转,蓦然爆发出一道血光直冲夜空,然后轰然爆发,一个血色“尸”字横亘虚空
耀眼的血色在昏暗的夜空中是如此的耀眼,令周围百里,四处游荡的练气弟子都抬起头注目
然后这些弟子,便不约而同的朝着血色升腾的地方奔行而去
同样停滞半空中的黑龙号上,三位留守的筑基同样投来目光
“咦,求救信号,多半是遇到筑基级武修了,们俩谁去处理?”
黑鸦收回目光,朝着山峙,乌刑两人道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说道:
“属下,愿往!”
“既然如此,一起去吧!免得阴沟里翻船,去告诉舰长!”
“是”
话音落下,两人架起遁光便朝着血色信号发出的地方而去而黑鸦则转身朝着战舰静室而去
另一边,血色信号生起后,地底庞大的血气蓦然收敛,几尽于无
压力尽去,何峰大喜,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不妨碍转身就跑
双脚一蹬,何峰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化为一道黑影射入夜色中
可是真的跑得掉吗?
显然是跑不掉的,土坑蓦然炸开,从中蹿出一个单脚独臂的三米多高,小山一样的壮硕男子,凌空而立
壮硕男子看了一眼奔逃的何峰,手上血光缭绕,朝着何峰隔空一拍,便一蹬独腿,化为一道暗淡的血光,飞遁而去
远处,自以为逃出生天的何峰不敢放松,准备再提速跑一段距离后,才停下查看情况却没发现的头顶,一只十多米宽大的血色手掌浮现,然后轰然拍下
“轰”
大地凹陷,气浪激荡
再看,那里还有何峰奔行的人影,只见原地一个手掌印,栩栩如生的印在大地上,内里除了血焰升腾灼烧,别无物
筑基修士身化遁光,凌空虚度,速度何其之快,不过片刻,山峙两人便来到血色掌印之上
乌刑朝着血色掌印伸手虚握,灰色玄光于指尖流转,下方狂暴的血焰瞬间被擒拿,化为一颗血色小米珠,躺在乌刑掌心
乌刑看到血色小米珠后,想也没想,抬手扔进嘴里,宛如吃糖豆一样咀嚼起来,面上灰色玄光闪耀,似乎实在施展什么法术
“桀桀桀!真是美味炽热的血气!”
乌刑喉咙涌动,吞下嘴中的血珠,阴阴一笑然后朝着旁边的山峙道:
“走吧!猎物朝着东南方向去了,虽然能够收敛血气,但是在的搜天索地追魂术下,的行迹依旧宛如太阳一般耀眼!”
说完,便身先士卒融入黑暗中消失不见,山峙见此也不言语,同样架起遁光紧随其后,至于身下焦黑的掌印,没人再注意
两人离开后,冒着烟气的焦黑掌印中,一块黑炭微微颤动,仔细一看却是一截焦黑的手臂,不是何峰的还有谁?
只是此时的何峰早已被打的面目全非,不仅后脑勺凹进去一块,全身骨骼也碎了个七七八八,背部血肉更是被烤成焦炭
“嘶,妈的差点栽了,狗崽种敢打,这下看死不死!”
何峰一边用唯一完好的焦黑手臂,从储物空间中拿出血肉精华和丹药疗伤,一边看着两道遁光离开的方向,狠狠咒骂
不过骂了一会,感觉状态好些后,何峰又忍不住咧着嘴笑起来,要知道发现一个遗漏的筑基级武修功劳可不小!
…………
昏暗的夜色笼罩下,一道暗淡的血光,蓦然从天际出现,然后方向一转径直钻入大地中
泥土翻滚,血光光芒一闪,大地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似乎刚才坠落的血光是幻影
地底,陈罕运转秘法收敛全身气血,生命气息,陷入龟息假死
不过一瞬,陈罕炽热的躯体便冷却下来,覆盖上一层青白色,呼吸也若有若无,好似真的死了一样
原本陈罕向死而生,突破境界后,便准备就在原地,恢复伤势,徐徐图之的
没想到却被一邪修发现,而且那邪修还出乎意料的突破了的压制,发出信号求救
没办法,陈罕只能破土而出,杀了邪修,另寻它地养伤了
如今全速飞遁一段距离后,陈罕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异常,也没有感觉到有追兵,加之刚刚突破,不宜动用太多血气
因此陈罕考虑了一会儿后,还是决定找个地方利用龟息秘法,陷入假死中
一边恢复伤势,一边躲避可能的追踪!
当然如果真的被巡到踪迹,陈罕不惧任何人,是生是死终究要打过才知道!
片刻后,一青一灰黑两道遁光,停在半空中不再飞遁
“怎么了,追丢了?”
山峙扫视周围,没有发现那里有武修的影子,疑惑的朝着追踪的乌刑道
“嘘”
乌刑朝着山峙竖指嘘声,示意不要出声,然后伸手指了指底下,轻声道:
“老鼠钻洞了,小声点不要惊跑了!”
山峙闻言,满脸不解
“既然找到了,出手擒拿就是,现在这是做甚?”
乌刑闻言,一脸看白痴的表情
“个脑子里都是肌肉的呆子懂什么!”
“听的不要动,守着就行,们先传讯给舰长!”
说着,乌刑拿出了身份令牌,开始传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