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义父义母
“们当真……”认义父义母的事情,容安还有些不敢相信
“自然是真的不能再真了”陈知初笑道,“原本母亲就跟提过,本想着等个好日子请去家中做客再言明,谁知今天用来敲山震虎了”
“可不是”陈夫人笑道,又看着容安问道:“也没来得及征求的意见,可愿意?”
容安心中感恩,用力点头道:“自然是愿意的,义母”
一声义母让陈夫人喜笑颜开
送走了陈夫人和陈知初,容安又去次间看紫苏
紫苏趴在床上睡着了,容安掀开她的被子,她身上的血衣已经换下,但是新的亵衣上又印出了点点血迹
一旁的阿蛮见容安面色凝重,便轻声安慰道:“小姐,别担心,咱们带的金疮药极好,紫苏不会有事的,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容安笑了笑,又将被子盖好,坐在了床边,她指了指脚边的一个杌子示意阿蛮坐下
阿蛮听话的坐了下来,仰头看着容安
“今天的事情,害怕吗?”容安问道
阿蛮不假思索的摇摇头,“不害怕,只生气!”
看着小丫头一本正经气鼓鼓的样子,容安的不快和疲惫竟然驱散了很多
她忍俊不禁的摸摸她头上的双丫髻,笑道:“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阿蛮被她摸的不好意思,其实她十四岁了,只比小姐小一岁而已
“不怕是因为有小姐在,小姐真勇敢,真聪明!”她仰头看着容安,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钦佩和崇拜
不知不觉中,记忆里羸弱寡言的小姐已经成了她和紫苏的主心骨,仿佛遇到什么事,她都能迎刃而解
容安看着她眼中的信任和依赖,心中再次注入一股暖流
重生后的她成长了,至少不再任人宰割
“有在,定不会让们受欺负”她郑重保证道
阿蛮点点头,笑的天真无邪
……
暮色将至,赶在镇国公回府之前,蒋家兄妹落荒而逃
镇国公不喜欢蒋家人,不止一次的说过蒋家人是扶不起的阿斗
伯府的马车老旧而颠簸,蒋英坐在马车里一边哭一边发泄似得用力跺着脚,整个马车晃悠着,还时不时传出吱呀的声音,听起来都快散架了
车夫敢怒不敢言,车里的蒋南不得不提醒她:“能不能消停点,马车都快折腾坏了!”
蒋英用肿的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狠狠瞪着,她今天受了奇耻大辱,还损失了心爱的玉佩,现在连哭都不让她哭了吗?
她不由尖声尖叫:“现在能耐了,刚刚在国公府怎么怂的跟孙子一样?”
蒋南被她说的面色胀紫,今天受辱的也不止她一个人好吗
“还好意思说,若不是想出来的馊主意,们至于这么狼狈吗?”气呼呼的反驳
“呵,现在全怪了,也不想想今天是谁哭着喊着要去国公府的,”蒋英恨恨的说道:“咱们不去国公府才什么事都不会有”
蒋南一时顿住,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心中理亏,于是将头转向一边,不想理睬可蒋英哪会放过,继续道:“心里惦记着大表姐,求陪去看她,答应了
到了国公府,听了云瑶的诉说,才知大表姐是她三妹害的
便想着,教训不了她本人,把她的婢女打一顿也能出出气
当时也没有阻止啊,现在事情办砸了,就在这里马后炮,还是不是男人,这么做都是为了谁啊!”
她一边说一边哭,蒋南更加心烦意乱
咬牙看着窗外,始终一言不发
蒋英看着沉默的样子,心中恨铁不成钢,冷冷嘲笑:“怪不得大表姐看不上,就是个懦夫!”
……
伯府的马车前脚刚走,镇国公就回府了
直奔春熙院准备用晚膳,本以为一家人会在等,没想到饭厅里空空如也
进了内室,才看见蒋氏躺在床上,她面色苍白,双眼通红,一看就是哭过,着实楚楚可怜
“怎么回事?”看着伺候在一旁的孔嬷嬷问道
孔嬷嬷一脸哀戚,将下午的事情娓娓道来,她倒也不太敢添油加醋,镇国公虽然不管内宅,但也不糊涂
她只着重强调了三小姐态度蛮横较真,硬逼着表小姐下跪磕头,丝毫不顾及夫人的面子,将夫人都气的头疼卧床了
镇国公坐在床边认真的听着,原先还握着蒋氏的手给她安慰,听到最后脸色却变了
“她认了陈大学士夫妇做义父义母?”这是问的第一个问题,自然也是心中最关心的
“是的”孔嬷嬷答道
蒋氏靠在枕头上,观察着的脸色,从头到尾,居然都没有动怒,这不应该
于是她干咳了一声,虚弱的说道:“这孩子居然在外面私自认了义父母,不告诉也就罢了,怎么连这个做父亲的也不知会一声”
谁知镇国公一声笑叹,说道:“无妨,她这个义父母认的好!”
这一夸赞,让蒋氏心底一沉
镇国公挥手让孔嬷嬷退下,又继续说道:“今天才听到风声,朝中恐怕会有大动荡,沈阁老可能会有大劫幸好咱们筹谋的那件事没有成,否则真是要倒大霉了”
说着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如今已经回到了朝堂上,可沈阁老还在家思过,这确实不寻常
蒋氏听了也惊的坐起了身,追问道:“可是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真不真,现在还不能断言,但是从来都没有空穴来风”镇国公语气凝重,之前那步棋真的太险了
“说起来,容安的运气真是好,沈府的亲没结成,如今却认了陈大学士做义父,陈大学士深得圣上器重,如果沈阁老倒台,在内阁的地位将会更进一步”
镇国公说着眯起眼睛,脸上的满意溢于言表
蒋氏气结,心中又酸又恨,忍不住说道:“是啊,她运气是好,找了个靠山,如今翅膀硬了,完全不把这个母亲放在眼里”
镇国公听了凝视了她一眼,继而说道:“这件事觉得她做的没错”
蒋氏在的审视下,心底再次一沉
镇国公却神态肃然,语气严厉:“国公府的颜面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伯府的人来践踏,们怎么敢在的府上栽赃陷害的女儿,还想让她下跪磕头,们受得起吗?”
如此厉声责问,蒋氏的脸上火辣辣的,镇国公看不上伯府,便是不给她脸“这个主母很失职”再次评判,“记住,以后在人前不得苛待容安,省的又被弹劾!”
话语里已经带了警告的意味,蒋氏脊背发凉,但很快点头道:“老爷教训的是,是糊涂了”
看她认错态度良好,镇国公没有再训斥
临了却不忘提醒她,“替伯府垫付的五千两别忘了要回来,如今国公府也不宽裕”
说完便去饭厅用饭了
蒋氏瘫倒在枕头上,双手撕扯着锦被,李容安居然翻身了,那就意味着李云桐要被弃了
真不愧是镇国公,利益和仇恨,孰轻孰重,倒是清醒的很
……
之后容安过了两天舒心的日子,便迎来了莺歌燕舞的四月
一大早,容安照例去春熙院请安
所有人都在,只除了李云桐,那一顿板子仿佛把她打的人间蒸发了一样
蒋氏和平常一样笑语晏晏,只是看着容安的眼神凉飕飕的
李云瑶更不用说,如果眼神可以化作利箭,那她估计早被戳成筛子了
用完早膳,一众人陆续告退,容安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迎面遇到一位四五十岁的尼姑,她由孔嬷嬷亲自引路,想来是个贵客
“那是慈安寺的妙观师太”出了春熙院,原本走在容安身后的薛姨娘忽然走到了她的身边
她看了一眼容安,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又接着说道:“她每年四月都会来府上,做一场法事”
“哦?”容安也回看她,薛姨娘三十多岁,年纪应该比蒋氏还小,她五官十分精致,可惜不够白皙的肤色和眼下的一些斑点让她的姿色打了折扣
薛姨娘不惧她的目光,继续说道:“三小姐可知是为谁做法事?”
容安摇摇头,说道:“不知”
两人就这么一边聊一边往前走
“为晚娘”薛姨娘叹道,又问:“三小姐知道晚娘是谁吗?”
容安望着眼前的青砖路,点点头:“知道”
“瞧咱们国公爷还真是痴情,一个通房而已,死了这么多年,竟还记挂着”薛姨娘笑道
“咱们夫人更是贤惠,年年以正妻之姿祭奠一个奴婢,令人佩服”
容安也笑了,笑的讽刺,这两人还真是绝配,臭味相投
“三小姐要小心了”快到分开的岔路口时,薛姨娘提醒道:“尤其是两天后晚娘的忌日,千万别触了国公爷的霉头”
容安看着她,琉璃般晶莹的眼眸干净却深沉
“为何跟说这些?”她问
薛姨娘弯起笑眼:“就当结个善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