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世事无常
“慢点慢点,现在还没恢复好,不能跑这么快!”梅芷卉急忙朝司亦珩挥手
“小武阳,又见面了!”司亦珩拍了拍百里武阳的脑袋
百里武阳抬起头笑了笑,一个不落地打招呼“叶姐姐好,珩哥哥好,璟哥哥好,铭舟哥哥好”
众人哄堂大笑,司亦珩俯下身逗“下次不用这么麻烦,直接说哥哥姐姐们好”
百里武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不在朝露宫待着,跟出来做什么娇生惯养的,别吃坏了肚子”白承之斜睨了司亦珩一眼没错,白先生记仇了
司亦珩对这位覆灭西蜀的南唐尊亲王肚量很是怀疑,拽住梅芷卉的手“这是亲爹娘,还不能和们吃饭了?”
“觉得阿珩说得对,兄长别欺负”许铭舟不由为司亦珩说句公道话
白承之微微叹气,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句世风日下
“哪来的叫花子,馒头给!”忽然,酒楼里冲出来了几个身影,先是一个小孩,随后又是一个中年男子
那小孩抱着个馒头蹲在墙角,背对着众人,毫不客气地大口啃着
中年男子差点撞上叶宁语,白承之将叶宁语一把拉过来,又看向中年男子“怎么回事?”
“这小子抢盘里的菜!”
小叫花子缓缓转过身,吃力地吞下嘴里的馒头,带着哭腔“这是不要的……”
“老子花了钱,不要也不给这叫花子”中年男子一脸厌恶
当那个小乞丐转过身时,众人看清了脏兮兮的脸,顿时一惊
百里武阳从荷包里拿出一锭银子,递到中年男子手里“这个馒头买了,别为难了”
中年男子一愣,看了看门口这群衣着华丽,气度不凡的人,没有接银子
“算了算了,这馒头本来也不要,只是气偷东西如今这天下清明,家家不闭户忽然出来个小偷,自然是看不惯下次要饭,也光明正大地要,别偷东西”那男子说着,转身上了大街
白承之见男子远去,缓缓走到那小乞丐面前轻轻拨开小乞丐的头发,露出了更为清晰的轮廓
没错,这小孩不是旁人,正是南宫茗两个月前南宫家谋反,南宫长清兄弟原本为南宫茗谋好了出路,谁知南宫军的那些家眷,对南宫家憎恶至极,在京都城门口堵住了暗中送走南宫茗的马车
南宫茗虽然没有殃及获罪,却也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终日游荡在京都外城
原本身形有些微胖的十五岁少年,如今清瘦了许多圈,成了要饭的乞丐
武阳蹲下身,将银子递到南宫茗手里南宫茗使劲埋着头,没有说话
叶宁语不觉十分感慨当初她和白承之到京都的第一天,就看见一个落魄的少年被人追着打
只不过那人,打人的是富贵在身的南宫茗,破衣烂衫躺在地上的是武阳
短短半年,时移世易,时过境迁人的命运,就这么拐了一个大大的弯
“如果信,让人送出城”白承之轻声道叶宁语也蹲下身,神色真诚
说起来,武阳曾经叫过们一个月的夫子而南宫长清之死,虽说是咎由自取,却也与宁白二人脱不了干系
南宫茗抬头,满眼泪水地看着二人随后,默默起身离开,一句话也没有
“拒绝了们”叶宁语看着南宫茗的背影,叹了口气
“珩哥哥”武阳扯了扯司亦珩的袖子,“能不能给陛下说说,不要杀”
司亦珩拍了拍武阳的头,“放心,陛下不会杀一个无辜的孩子”
武阳一抬头,笑得很开心
“之前那样欺负,怎么还替说话啊?”百里寻没有太多恻隐之心,更何况当初亲眼目睹南宫茗是如何打武阳的,觉得武阳太过善良
“因为……”武阳低头,却是没有说出理由
武阳说不出来,可白承之明白
因为武阳自己受过这些苦,所以不想其人也受同样的苦
武阳的心性,至纯至善,十分难得
“进去吃饭吧”梅芷卉招呼众人好不容易把几个孩子凑齐,她和百里寻很高兴
几人很快就从感慨的情绪里走了出来,司亦珩就将大家往里拽白承之轻咳了几声,拉着叶宁语“们吃,们俩……换个地方”
说罢,便大摇大摆把人带走了
“重色轻兄弟……”司亦珩瘪了瘪嘴,“成婚的时候可不去,眼不见为净”
常府,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口
马车里下来了两大一小,许之秦搀扶着卫蓉素走在前面,殷茜茜低着头跟在后面
三人进入常府正堂,常昆、常羽、常翼父子三人等在那里
“茜茜,还不磕头!”卫蓉素看向满脸泪痕的殷茜茜
扑通一声,殷茜茜跪在地上“孙女给爷爷磕头”说罢,殷茜茜重重对着常昆磕了三个头
皱纹满面的常昆眼眶晶莹,闭上眼睛,泪滴落下来
“女儿给父亲磕头”随后,殷茜茜又转向常羽,重重地磕下三个头
常羽颤抖着将殷茜茜扶起,亦转身擦泪
常思离世不过白天,这段时间发生了许多事罪魁祸首南宫家已伏法,算是替儿子报了仇
殷家这个小丫头不是凶手,也算受了委屈前几日,常昆亲自去向女帝求情,解了殷茜茜三年的禁足令
关了近百天,殷茜茜像是变了个人,锋芒不再,沉稳持重许多
常昆一抬手,殷茜茜扶了上去
“日后这边关有后辈守着,老了,就在府上养老们年轻人若是得空,就常来看看爷爷”
常昆的声音虽然慈祥和蔼,却也落寞
“是,爷爷”殷茜茜满面泪痕
既然刺死常思在的那把刀子是从自己手里滑出去的,那么往后余生,她愿意替常思在尽孝,承欢常家长辈膝下
此后,殷常两家便是一家人,为大燕女帝尽忠,为大燕百姓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