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到了七月十九灵雨生辰这天，她晨起梳洗穿戴毕，就听见小厨房里一阵喧哗，走进去一看正是阿鱼在为她煮面，她倚在门框上调笑道：“向来只会做些浆饮甜品，这长寿面连着给煮两年了，吃起来竟然也不觉得长进了，恐怕是舌头不好”
阿鱼手上正抓着一把面要进锅，闻言回头看她一眼，“今年却不同了，这面是叫芸婶子给进的银丝面，汤是雁影去松鹤堂向浓墨请教来的吊了一夜的老鸡汤，光这两样就胜过了去年了”又指着一边的配菜道：“还有这些，都是托芸婶子给送来的，可花了不少积蓄，姐姐吃完了这一碗面，可要给钱匣子里添些东西”
灵雨开怀，“这是的心意，不好拿钱玷污了的”说着又听见外面噪杂声，出门看去，原是李霄杜显两个跑了进来，后头跟着三四个丫鬟
“们怎么大清早地跑了过来”灵雨问
一个丫鬟答道：“五爷念着您生辰，今早刚穿戴好了就要来给您祝生辰，四爷也念叨着，这便一早儿就过来了”
灵雨哪里不知杜显是因为跟李霄感情好才跟着跑，还是问道：“可是还未用过早食？”
“未曾呢”那丫鬟答李霄又将一个匣子递给她，抬头道：“这是阿霄给三姐姐画的像，贺三姐姐年年与花同，岁岁明月辉”杜显也喊道：“这里也有，这是抄的词，给三姐姐”
灵雨欣慰至极，将两个搂进怀里，又问小厨房里：“可是备有多的寿面？”
阿鱼探出头来，“自然是有的，就怕姐姐们都来了不够吃，特意叫芸婶子多买了一些”
灵雨便叫两个小孩在院中玩耍，叫丫鬟们搬来桌椅布置在院中，不多时又见杜沅杜杙联袂而来，各自送上礼物，杜沅是一对白玉插梳，杜杙送了一对金丝颤蝴蝶
等长寿面做好甫一端出来，便有香气扑鼻，杜沅道：“今年这个味道闻着却胜去年，不知五妹妹是下了多少功夫才精进了手艺？”
阿鱼知她调笑，净了手也坐下来，笑道：“今年是放了手的，不揉面不熬汤”说完招呼几人动筷，又叫两个丫鬟看顾着李霄杜显，谨防二人烫着了
杜杙刚吃下第一口，待下喉之后饮了一口茶，问道：“这味道甚好，是如何做来？”
阿鱼便将做法讲来，“先煮一锅老鸡汤，吊上一夜，今早再将鸡汤大火烧到滚开，将面下下去，只过片刻就赶紧捞起来，再倒入一锅置了冰块的鸡汤中，倒上些许细盐，小火慢慢炖上一炷香时间又将蒸好的青蟹肉跟黄都挑出来，跟煮好的虾肉、香菇一道切成了沫子，将新炖的一只野鸡肉撕成细丝，跟切好的沫子一道码在面上，又熬一锅鸡油，置葱姜蒜芝麻花椒等，待油滚了将杂物滤去，舀一勺热油淋在面码上，再盛一勺鸡汤放进碗中”
杜沅点点头，“用置了冰块的鸡汤煮面，这一点便新奇了”
阿鱼道：“是浓墨姐姐教给雁影的，在小厨房里干的活，就是将面放入、盛起，是只有苦劳没有功劳的”
见她这番自嘲，院中诸人都笑开来，等用完了长寿面，又问起阿鱼是如何安排的，灵雨便道：“只是个小生辰，不好张扬，只要们几个兄姐弟妹在院中吃一场饭就是了”
杜沅便道：“可有请了两位表哥？若是没有，还是要问上一句，都是一家兄妹，不必避讳那许多”这话却是看向阿鱼问的，她知晓阿鱼之前在鹿鸣院被连怀炘吓着几回，不过连氏又疼爱，连带杜沅也对有几分亲近
阿鱼道：“昨日下午叫三哥哥身边的寇然去请了的，怀炘表哥说今日有宴请来不了，怀衍表哥说等从先生那里回来了再过来”
杜沅便点点头，又问：“那今日下午可还要上学？”“跟陆先生请了假的”
见她两个对答，杜杙笑道：“二姐姐怎么事事都要问个清楚，倒让看见了去了陈家之后管事的样子”
杜沅含羞嗔怒，“这坏丫头，惯会取笑”说着就要去拧她，却被她笑着躲开，“二姐姐羞恼了便要打么？”
杜显听了便抚掌笑起来，“二姐姐要跟三姐姐打架了”又带着李霄在院子里追闹，杜沅更是羞恼，脸上红晕直蔓延到颈后，跟松鹤堂里几个丫鬟道：“快带了四爷五爷回去”那四个丫鬟便赶紧哄了人，才叫院子里清静下来
阿鱼便道：“本是想叫大家吃个中饭的，只是二哥哥三哥哥那里，先生说明日休沐今日下午如何不肯放了们，就想办个晚宴”
听完安排杜沅便要拉了几人去看嫁妆，还是灵雨道：“哪里有姑娘们去看嫁妆的道理，今日太太好不容易准了出来玩，不拘着学规矩了，又要跑回去叫太太骂一顿不是？今日便在归云轩中玩耍，正想在院中绑个秋千，们几个便帮着做了，当是再送一份生辰礼物”
杜沅这才作罢，叫杂役去带了做秋千的物什来，阿鱼则去了大厨房看今晚的菜色
管厨房的文耀媳妇见她来迎道：“五姑娘怎么过来了？按府里的惯例，小宴的菜都已经备好了的，只要到时下锅就是”
阿鱼向她一笑：“辛苦芸婶子了”“姑娘现在过来可是还是什么吩咐？”文耀媳妇迎她到厨房外的一间茶室坐着，就听她道：“谈不上吩咐，就是宴上这清酒，总是觉得不好，想让婶子换成黄柑酒和葡萄酒”
文耀媳妇道：“姑娘们的小生辰府里都是有份例的，向来都是用的清酒，姑娘您如今要换成了葡萄酒跟黄柑酒，们这里也是不好交代”
雁影便搀上她的手，将几颗碎银子递了去，“是劳累婶子下去吩咐了，这酒价都是相当的呢！”
阿鱼也道：“只是觉得黄柑酒、葡萄酒更合几个姐姐们心意，想叫这小宴叫们都满意再者说了，哥哥们正是读书要紧的时候，先生又布置了许多功课，清酒后劲大，怕们明早醒来头痛做不了功课，就是们的不对了”这是一桩，再有阿鱼也担心要是连怀衍在归云轩醉了酒，太太那里不好交代
文耀媳妇不动声色将银子收下，也道：“姑娘说得在理，这就交代下去”“芸婶子是忙人，那就不打搅了”阿鱼站起来便要走，文耀媳妇又送她几步，阿鱼忽然又说：“才想起来，姨娘这次叫人给三姐姐送生辰礼回来，叫给芸婶子问好呢，说是文耀叔常陪着义父出去应酬，也十分辛苦”说完也不待她反应就离去
文耀媳妇却是站在原地咬碎了一口银牙，心道这天杀的文耀，往常在吴县陪老爷出去应酬回回都是脂粉沾身洗不掉的，这去了杭州没人管着了，莫不是要找个小的不成也知道是自己方才忸怩叫五姑娘生了气，才故意叫她晓得
阿鱼跟雁影从厨房里出来，雁影问：“姑娘方才怎么要激云婶子呢？”
“每次们来要些小厨房里当用的食材，们给厨房贴补是应当的，她却次次都要打点，原先还以为是府里规矩，后来问了四姐姐才知道她独独这般对待和翠竹院，就是看准了成姨娘老实，跟三哥哥都是杜府假子，叫她看轻了罢了，若是叫轻尘过来，她只有好言好语的”阿鱼显然是生了怒火，疾步走到了园子里，“昨日叫她买些银丝面便要十两银子，竟不知这世上还有这般金贵的面，若不是顾忌着姐姐生辰，真是恨不得跟着她出去看看这面是哪里买来”
说着自己又啼笑起来，道：“今日那面，吃的时侯就在心中计算着一口值多少银钱”雁影也笑道：“奴婢煮面的时候也是谨慎得很，生怕煮坨了、夹生了，叫姑娘这十两银子打了水漂”
阿鱼又问她：“房里还剩几个钱？”雁影在心中略计算了下，道：“加上姨娘送来的，也才只有三十两”
她便叹了一声，“唉，这马上二姐姐要出嫁，听府里的规矩姐妹几个也是要添妆的，九月里四姐姐又要过生辰，少不得又要姐姐替出了”雁影忙安慰她道：“三姑娘向来最疼爱姑娘的”
等到傍晚，杜徽杜丘放了学就来到归云轩中，不多时连怀衍也到来，容貌俊雅，气质也清贵，举止十分有礼，倒是比连怀炘要受欢迎许多，见来了杜丘杜徽都欣喜道：“表哥终于来，了”便见叫书童将之前投壶赢来的两方镇纸作为贺礼递上虽跟杜家几个姑娘相处不多，但是几人性情如何还是清楚的，五表妹向来处事中庸、不肯冒头，是听到了老太爷说奖一方镇纸之后才气势上来的，联想到今日灵雨生辰，哪里还不明白
灵雨推辞道：“这是祖父奖赏给表哥的，却是不敢要，今日表哥过来就已经是赏了光，哪还用贺礼”
杜沅出来调笑，“表哥给接了就是，五妹妹往常从不见好斗，偏那天劲头足，怕是也想赢了这镇纸给做礼物的”杜丘也怂恿，“三姐收了罢，等生辰再将它送给，也不枉那天如此辛苦”说完就被杜杙睨了一眼，便不再作声
灵雨便只好叫轻尘收下，又喊大家各自落座，就算正式开始了这小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