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大嘴巴子抽他！
罗晨曦在沈家吃了午饭，又逗了一会儿槿哥儿，便带着依依不舍的六六七七先回去了
余下季善喂槿哥儿吃了奶，轻拍着，哄得睡着后，才再次想起上午罗晨曦与她说的话儿来
皇上若真是心疾，猝死的可能性可是很大的，一旦山陵崩，谁能抢到先机，便能彻底决定谁会成王，谁会成寇，——她得提醒一下沈恒才是，虽然七皇子和赵穆多半已经想到了这一茬儿，她还是要多一句嘴，才能安心
哎，这样的日子的确挺让人心慌的，因为不知道忽然间局势就会变成什么样儿，又会持续多久，回头她可不能在沈恒面前表现出任何的焦虑不安来才是，不然肯定要恼自己，指不定还要恼晨曦的……
晚间季善便没有早睡了，让奶娘抱了槿哥儿去睡后，便歪在榻上，一边发呆，一边等起沈恒来
却是一直等到二更，都没等到沈恒回来
季善不由有些急了，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正要叫了杨柳着人去问问，杨柳便进来了，“大奶奶，才焕生哥回来说，城外庄子上的老太爷病重，大爷带着大夫，赶着出城去了，让大奶奶先睡，别等了，忙完了就回来”
“城外庄子上的老太爷？”
季善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杨柳说的是罗老太爷，忙道：“大爷怎么知道罗老太爷病重的，到底病得多严重，才会这么晚了，还要赶着出城？城门都关了，还能出城吗？焕生现在在哪里，把叫来，亲自问问呢”
杨柳道：“焕生哥回来报了信，就赶着追大爷去了听说是天黑后，消息才送到大姑奶奶那儿的，可大姑爷今晚当值，没法儿出宫，大姑奶奶只得打发人了又去寻大爷大夫是七皇子府的人帮着寻的，说是七皇子还给了大爷的令牌，还有大姑奶奶家的护卫和管事跟随，所以大爷出城无碍”
季善这才心下稍松，“那还好，人多赶夜路总能有个照应不过好好儿的，怎么就忽然病重了，之前也没听说啊”
罗晨曦虽然不待见罗老太爷罗老太太，早在当年们瞒着她，替她报了选秀，便已不拿们当祖父祖母了，可终究是罗大人的父母；且说句不好听的，一旦两个老的没了，罗大人立时就得丁忧守孝
她可不想让父亲为们烦心，不想父亲为们白白耽误自己的事业前程，是以这几年罗晨曦虽从没去庄子上看过罗老太爷罗老太太，却过个几日，便会打发人去看一看，吃穿用度也从没委屈过们
杨柳道：“这就不清楚了，只能等大爷明儿回来了，才知道了”
季善点点头，“那去睡吧，马上也睡了”
待打发了杨柳，方又皱起了眉头，怎么什么事儿都赶到一起了？能让沈恒连夜出城去，看来罗老太爷是真病得很重，这要是万一……恩师可就只能立时进京给罗老太爷办丧事，指不定还得扶灵回乡了
那大同少了恩师这个重要助力，离京城又这么近，也对七皇子和妹夫们太不利了！
老天爷可一定要保佑罗老太爷转危为安，至少再活几年啊……念头闪过，季善不由自嘲一笑，万万想不到，有朝一日她竟会为罗老太爷那样的人祈祷，还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呢
也不知沈恒们这会儿出城了没？亏得如今天儿还不算冷，不然一气赶上几十里的夜路，吹上几个时辰的风，们一行怕也少不得要变成病人了……
季善胡思乱想着，直至实在困了，才上了床，吹灯睡下了
次日一早，罗晨曦便过来了，一见季善便满脸歉然的道：“善善，真是对不住，大晚上的还让师兄赶着出城去，劳神又劳力的这会儿都还没回来，都没脸来见了……”
话没说完，已让季善嗔断了，“这是什么话，师兄不该呢，算来那也是祖父祖母，比妹夫还该去忙好吗，晨曦再说这般见外的话，可就要恼了啊！”
罗晨曦讪笑，“话虽如此，师兄到底姓沈不姓罗，且如今还在坐月子，沈伯父沈伯母又在……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消息传回来？情感上，是没什么可惋惜悲痛的，可理智却知道，眼下们最好能好好儿活着，可惜这事儿也不由说了算”
季善道：“们都那么大年纪的人了，也是人之常情往好的方面想呗，若真万一……恩师岂不是就能回京来，与们都团聚，看看的几个孙子了？”
罗晨曦叹道：“当然盼着能与爹团聚，最好能让爹自此便不再操心了，只管含饴弄孙即可可又知道那于大局无益，且爹自己也是个闲不住的，就算此番真丁忧了，等丁忧期满后，肯定还是要再出仕，好造福于百姓的”
“这倒是，恩师心怀天下和百姓，定不愿闲着的……”
姑嫂两个正说着，路氏进来了，笑道：“大姑奶奶肯定没吃早饭吧，跟善善一起用一点吧，刘嫂子蒸了包子，刚出炉的，可香了”
吩咐杨柳，“去给大姑奶奶备一份早饭送来”
待杨柳应声而去后，见罗晨曦眼睑下一圈青影，因已经季善之口，得知罗老太爷病重，沈恒连夜出城之事了，只当罗晨曦是担心罗老太爷，又道：“大姑奶奶是担心老太爷吗？放心，老人家定能无事的若大姑奶奶实在不能放心，不如明儿们一起去潭拓寺上香吧？正好想去寺里给恒儿二姐夫求菩萨保佑此番能中”
罗晨曦怎么可能特意为罗老太爷去潭拓寺上香？只这话也不好对着路氏说出来，便含糊道：“这几日怕是不得闲，沈伯母要不自己先去吧？不然们下次一起去，也是一样”
倒是季善笑道：“娘不说都忘了马上就是秋闱了，果真日日连房门都难得出，便把今夕是何夕都给忘了那二姐夫这会儿怕是已经在去省城的路上了吧？相公早就说过，学识是尽够了，只是差了些考运罢了，这次定能高中了，娘只管放心吧！”
路氏叹道：“每次都这样说，可每次都……二姐夫翻了年都三十一了，要是这次再不中，可就真的是没有希望了，还是得去给求一求，才能安心好了，二姐才能有好日子过，不然一年到头都见不着几日，家里的担子都压二姐肩上，算怎么一回事？”
季善忙道：“娘说的是，那明儿让娘陪您去，再让范妈妈青梅她们陪着，良生茂生护送您们去吧？”
路氏摆手，“还是自己去吧，亲家母就留在家里照顾善善和槿哥儿，不然谁知道会做什么真的一点都不臭，香着呢，就算们是老思想，大夫觉得可以洗澡洗头了，反正多的都忍过来了，也不差剩下这几日了不是？”
“呃……”季善干笑，“不会的啦，娘就放心吧，再说在您和娘眼皮子底下，也什么都干不了啊”
路氏笑道：“要的就是什么都干不了”
一旁罗晨曦也笑起来，“善善，就听沈伯母的吧，不是老话都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么，反正师兄肯定不会嫌弃的”
一面说，一面还冲季善挤眉弄眼的，怄得季善都想挠她了
少时吃过早饭，赵穆来了
罗晨曦忙去了花厅见，知道季善挂着心，见过丈夫后，又折回了季善屋里，与她道：“相公说回家换身衣裳，就出城去换师兄回城来，剩下的事便来料理就是师兄本就公务繁忙，家里又才添了丁，双亲还远道而来，这些事可不能让师兄多沾”
季善好容易等她说完了，才呵呵一声，“们还真是两口子呢，一样的见外，一样的惹人生气这会儿也就是不方便去见妹夫，不然一定要说！”
罗晨曦忙赔笑，“善善可别多想，相公没那个意思啦，师兄昨晚肯定一夜没睡，总得去个人换，让缓缓吧？也得人回来告知们如今怎么样了，要是万一……还得立时写信请爹回来，师兄也少不得跟着忙前忙后，总得亲自去向上峰告个假吧？”
季善白她，“反正怎么着都有话等着就对了行吧，让妹夫去一趟，瞧瞧是什么情况也好，那先随妹夫回家去，给收拾一下，好送出门，光六六七七两个小的在家，也不能放心，快走吧”
罗晨曦应了，“那两位伯母跟前儿，善善替们说一声，们就先走了啊”
也不与季善客气，提裙便出去了
季善这才吐了一口气，看儿子去了
等吃了午饭，带着槿哥儿小睡了一觉起来，季善算着时间，沈恒该回来了
却是左等右等，一直等到天黑透了，才终于把沈恒给等回来了
还不肯先回屋来，而是让人打了水，在别的地方全身都洗过了，又让人准备了个火盆放在院子外，跨了火盆之后，方终于进了屋里见季善
季善便猜到，多半罗老太爷已经去世了
一问沈恒，果然如此，“凌晨带人赶到时，已经昏迷不醒了，大夫瞧过后，说凶多吉少，最好该准备的准备起来，冲一冲之后人便一直没醒过，气息也是越来越微弱，妹夫赶到后，让先回来，想着不如再留一会儿，万一……也省得还要派人跑腿报信，于是等到了午后，然后，人就没了，这才赶了回来”
季善忙道：“那吃饭了吗？肯定累坏了吧，不如先睡一觉？”
“没事儿，上午睡了的”沈恒摆手，“饭才刚吃了，娘让人一直给煨着的，刚洗了澡就吃了不然怎么知道跨火盆呢，根本想不到那上头，是爹跟说，槿哥儿小，眼睛干净，最好驱一驱”
季善道：“幸好有爹提醒，是不该把那些带进屋来可惜刚睡了，要不让奶娘抱过来，瞧瞧吧，今儿觉着又不一样了”
沈恒忙道：“还是别了，让睡吧，忙完了再慢慢儿瞧也是一样得马上给恩师写封信，明儿一早送出去，请恩师赶紧告假进京才是，至于丧事怎么办，丁忧的折子何时上，都等恩师进了京后，听老人家示下吧”
“那给磨墨”季善说着，起身要去外间
沈恒却把她摁回了榻上，“自己磨就是了，省得待会儿手酸算了，就在里屋写吧，正好说说话儿杨柳，取文房四宝来——”
很快杨柳便取了文房四宝来，沈恒快速磨好墨，又把灯拨亮了，便悬腕走笔，飞快的给罗大人写得信来
季善等写完，在晾干墨迹了，才道：“那知道罗老太爷是怎么没了的吗，之前也没听说有什么大病，至多也就一些上了年纪的人都有的小毛病罢了，怎么会忽然间，就昏迷不醒，还……没了的？”
沈恒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道：“说出来都怕脏了善善的耳朵和罗老太太在庄子上好吃好穿，加上庄子里也有十几户人家，都捧着奉承着们，日子还是很好过的可这不是饱暖思那啥吗，竟跟不远处一个村子里的一个寡妇有了首尾，还已经两三年了，之前因为遮掩得好，罗老太太可能也有意装聋作哑，因而一直相安无事”
“昨儿却忽然跟罗老太太说，要纳那寡妇进门，说寡妇什么都不图的，反倒不能委屈了她罗老太太便死活不肯同意了，说都是做曾祖父的人了，竟然那般不要脸，臭骂了一顿谁知罗老太爷却被寡妇迷了心窍，跟罗老太太吵了起来，可能罗老太太之后骂得太难听了，一口气上不来，便倒下了……真是个没脸没皮的老不修！”
季善听得无语，片刻才道：“得有七十了吧？知道那寡妇多大年纪吗……才三十出头？那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图的，分明就是图的银子，图的身份，真是可笑至极！”
死得活该！
沈恒冷哼，“傻子都能看明白的事，偏看不明白，结果还白白赔上了一条老命，也是该！可倒是活该了，就是累得恩师要丁忧了，偏又是如今怎么个关键的时期，和妹夫都气得很，要不是为着恩师，根本不想管这些破事儿！”
季善知道心里恼怒，有意活跃气氛，嗔道：“什么叫傻子都能看明白的事？刚说完，就这样说，什么意思呢，不是摆明了说，就是那个傻子吗？”
沈恒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方才有歧义，忙换了笑脸，“没有那个意思，不过是话赶话刚好说到了那里，善善可千万别生的气，别赶去睡书房昨晚可一宿都没睡，上午也只是凑着着睡了一会会儿，今晚要是再被赶去睡书房，明儿可就要撑不住了”
季善哼笑，“可没说要赶去睡书房，是自己说的，难不成，这是的心里话？那少不得要成全”
“别别别，怎么可能是的心里话，给娘子捏肩膀？捶腿？”
“得了，嫌自己还不够累呢？”
闹得沈恒的气散了好些，季善方又道：“那罗老太太怎么样了？那个寡妇和庄子上的人呢，可不能让们乱说才是”
沈恒道：“罗老太太又气又吓，也病倒了，所以大夫也没能跟一起回城，只能多给一些诊金了至于那个寡妇，今儿一早便让焕生去找她了，可她多半是事先听到了风声，已经趁天亮之前跑了，庄子上其人也让焕生去敲打暗示过了，想来不敢乱说的”
季善恨声道：“想着要替那样的人收拾残局，就火大，等恩师回了京，知道这些事后，也不定得怎生生气那打发人去告诉晨曦了吗？也省得她一直悬着心；且恩师不在，只有她才是姓罗的，论理，她也该去一趟才是”
沈恒道：“打发人去了的，不过妹夫让师妹就别去了，说会安排人先装殓的，该准备的也会安排人准备，让师妹只管在家带六六七七，再就是等着恩师即可”
季善听得叹气，“恩师接到信后，总得交接收拾一两日，两三日的，那路上便少不得昼夜兼程，身体可怎么吃得消？这事儿怕也得早些禀了殿下，让殿下早做安排吧，若因此坏了大事，可就……”
“知道，明儿就去见殿下”
沈恒道，“这也怪不得恩师，好好儿的谁能料到会忽然发生这样的事？本来明年恩师就任满了，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尽够从容安排了，如今却是……不过殿下心胸宽广，运筹帷幄，定不会与恩师计较，也定会想出万全之策的如今还得庆幸，虽是入室弟子，到底不是儿子，妹夫也是女婿，们都不用闭门守孝，不然更措手不及”
季善苦笑，“如今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信晾好了，叠好装起来吧，明儿一早便送出去”
“嗯”沈恒应了，很快把信收好了，才道，“这下咱们槿哥儿的满月礼更得简之又简了，真是委屈了，只能将来周岁时，再给补上了”
“这么个除了吃就是睡的小人儿，哪知道什么委屈不委屈呢？”
季善便把昨儿与罗晨曦说的话又与说了一遍，末了道，“所以这话往后不要再说了，只要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在一起，天大的委屈都算不得委屈，何况本来还没有委屈”
沈恒却仍是觉得有些亏欠们母子，这些日子连陪们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片刻才道：“虽说恩师这次是为着白事才回京的，倒是正好可以见一见槿哥儿，接下来丁忧守孝的日子里，也可以含饴弄孙了”
季善笑道：“所以事情也没有那么糟糕，不是吗？对了，一定要丁忧吗，这在心里哀思也是一样的啊，何必非要在乎这些个形式呢？”
话音未落，沈恒已道：“善善这话儿当着和咱们自家人的面儿说说便罢了，当着旁人的面儿可万万说不得本朝自来以仁孝治天下，除非皇上亲自下旨夺情的，否则文臣武将都必须守孝，不然可是要人人唾骂的，前程自然也化为乌有了，也就是如今不提倡苦守了，不然还该去父母坟前，结庐苦守，日日哀毁才是”
季善简直不能理解这些陋习，可她也知道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便只道：“也就在面前随口这么一说而已，不会在其人面前说的怎么偏就差了这么几个月呢，要是差个十天半个月、个把月的，还能想法子隐瞒一下，打打时间差，几个月可就没办法了”
沈恒忙道：“便是十天半个月，也不敢隐瞒的，回头让有心人捅出来，可就什么都完了况如今彦长兄在那边呢，们也瞒不住，正好让第一时间告知八皇子‘好消息’，借此在八皇子跟前儿，再添一分信任”
孟竞把们这边的秘密告诉八皇子得越多，消息来得越快，八皇子自然就越信任
当然，真正让孟竞得了八皇子信任的，还是孟姝兰在与七皇子妃生产差不多的日子时，果真为八皇子生下了一个儿子之事，货真价实的儿子，将来便是皇子，比一个公主诱惑可大多了，所以如今孟竞在八皇子跟前儿，已经很说得上话了
那沈恒当然要给再锦上添花一回了
季善叹气，“好么，光听都觉得复杂，还是不说了，收拾了睡吧，看打了好几个哈欠了”
“是困得很了不过善善就别操心这些事了啊，有和妹夫呢，只安心将养身体便是了”
“知道了啦，管家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