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祸

第4节

“……不能让走吗?”她现在也不想出口气了,脱身为上

李罡风哈哈一笑:“姑娘,上了贼船,这辈子别想下来了,不过也别太悲观,看看宋先生,人长得也算是一表人才吧,相信在床上的表现也不会差,有钱有势有权,跟了,以后什么事儿都不用愁”

宋峥清赶在孙晴好生气之前打断:“别乱说话”

可是孙晴好还是冷笑道:“那么好,那怎么不跟了?”

李罡风居然很可惜地说:“倒是不介意为国家献身一下,问题是,是个男人啊,而且这又不是随便哪个姑娘就行,不然还轮得到,可是算了很久,才算出来是合适的人选”

一时说漏了嘴,孙晴好道:“是害得?”

“呃,只是算了一卦而已”李罡风往后仰了仰身体,像是怕她过来给一巴掌

孙晴好没扇耳光,怕疼,她故技重施,把一杯茶全泼脸上了,猝不及防的李罡风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要死了,干什么?”

“害那么惨,只泼一杯茶,够幸运的了”

“卧槽!”李罡风用袖子抹了抹脸,“这个女人怎么那么暴力,不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是怎么一回事?”问的人是宋峥清

“们并不是被控制,而是一种自然的反应,打个比方,两位就好比是两块有了磁性的磁铁,会不自觉地向对方靠拢,这是下意识的生理反应,所以在睡眠中表现明显,这就好像是人渴了要喝水肚子饿了要吃饭一样正常”李罡风回答得很全面很详细

孙晴好皱眉道:“没有办法解除吗?”

“能不吃喝拉撒吗?”问得不是一般的粗鄙,但是很有道理,“是吧宋先生,宋……怎么了?”

虽然看不见,但注意力都在宋峥清身上,听见了茶杯摔落在地的声音,而以宋峥清的身手,怎么可能端不稳一盏茶

“没事”过了片刻回答,拿了帕子拭干打翻的茶水,竭力保持平静

☆、第5章挣扎

李罡风唇边含着一丝莫名的微笑:“呵,出现了,果然是第三天,已经重新开始头痛了吧,平均五个小时一次,明天时间还会缩短变成四个小时,超过七天,会活生生痛死”

孙晴好是第一次看见犯病,十分茫然,李罡风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微笑道:“是第一次看见吧,这是蛊毒发作的现象,觉得脑袋里有千万根针在刺,那种痛根本不是人可以忍受,普通人痛过几次,宁可自杀都不愿意继续忍受这样的痛苦”

她看了看宋峥清只是略显苍白的面容,对于这句话抱有怀疑,李罡风拈着茶盏,轻佻笑着:“看起来不像?从中蛊开始,忍了五天,看过了所有的医生,最后才问到这里来,第五天给的提示,一直到第七天才对下手,虽然这么说很过分,但是得为说句好话,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宁可自己受这痛,也绝对不会伤害一个无辜的人”

“无论是什么理由,都不应该作为伤害别人的借口”说话的竟然是宋峥清本人,“第一天和第七天,根本没有差别”

李罡风啧啧道:“以前不是这样的,想当初……诶,怎么现在就变成这样理智了呢,简直和宪法似的”

“不用再多说了,总而言之,这个蛊是没有办法解开了是吧?”

“对,除非能把那个人抓回来,不过就算抓回来也没用,随便问个会下蛊的苗女都能告诉,这个蛊是无解的”

孙晴好不死心:“又没问过,怎么知道?”

“要这么抱希望也没问题,只是一时半会儿的,人是肯定找不到的,别小看们俩的本事,能让宋峥清吃了这个大亏的人,不是寻常角色”李罡风道,“其次,衷心地提醒二位,还是不要抱有反抗的心思比较好,它对人体是无害的,只要们俩不故意往死里坑对方……反正这玩意儿是同年同月同日死,要死一起死”

孙晴好考虑要不要把第二杯茶泼到头上

“生活就像是强~奸,如果不能反抗,那就享受吧,其实也没什么坏处,很多有情人因为情蛊一辈子恩爱,多让人羡慕啊,反正男未婚女未嫁,在一起怎么了!”李罡风居然还振振有词

还没说完:“如果是,会认真考虑这事儿,毕竟一辈子那么长,要和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太痛苦了,还不如让自己喜欢上对方,日子容易过,是不是?”

有一刹那孙晴好莫名觉得,讲的还蛮有道理的,幸好她马上回过神来,不能被洗脑啊!

李罡风本来要走,结果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对了,别忘了时间,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男子汉大丈夫,反正都已经做了,不差下面那一回,要是再病下去,京城里该有谣言了”

“心里有数”宋峥清答得很漠然

李罡风一走,孙晴好瞅瞅宋峥清,也找个借口赶紧走了,留在这里怎么都感觉发生不好的事情

她走过九曲桥回到面朝庭院的花厅里,一回头就看见宋峥清依然垂眸坐在那里,形容萧瑟,表情淡漠,就像是将死之人一样暮气沉沉

她心中无端多了一分同情

但是现在她自身难保,李罡风都说了宋峥清最多撑不过七天,是肯定不会放走的,而她哪怕对有同情,也绝对不会傻到再吃一次亏

可是逃又逃不掉,怎么办呢?怀着这样忧虑的孙晴好下午再一次想去湖边走走,查探地形的同时也散散心

谁想到意外地看见了一位访客,漆黑的轿车里下来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明明是春天凉爽的天气,却出了一身的汗,整个人简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手里的手帕也都被汗水湿透了,站在门口迎接的是那天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穿着制服,对做了个手势:“这边请,先生已经恭候多时了”

“不、不敢当”哆哆嗦嗦地想要笑一笑,结果却比哭还难看

孙晴好难免胡思乱想,难不成她现在在的地方是龙潭虎穴?否则为什么那个男人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宋峥清看起来不像是洪水猛兽啊,然而转念一想,她躲何尝不是呢

她心里不免好奇,干脆找了本杂志,在出去的必经之路上装作看书等着,那个男人没过多久就出来了,如丧考妣,面色青灰,好像随时随地会死一样

尚且在垂死挣扎:“宋先生,不看僧面看佛面,爸立下那么多汗马功劳,您放一马……”

“对不起,这是的职责所在”宋峥清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那位赵先生终于撕破了伪装,歇斯底里痛骂:“宋峥清以为这么做会有人感激,告诉做梦,不知道多少人恨不得要的命,坐着这个位置的人一辈子天煞孤星,死于非命,永世不得超生,不会是例外当初最喜欢的女人弃而去,伤心吧,后悔吧,这不会是最后一次,不得好死!”

这句话说得太毒,让孙晴好简直误认为们会什么深仇大恨,接着一想,宋峥清一死她不是也要跟着死吗?这简直叔叔能忍婶婶都不能忍!

她清了清嗓子,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刷了一下存在感,那位赵先生见到她像是见了鬼一样,旋即冷笑:“又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而已,以为会在这里呆多久?当心小命不保,这位宋先生六亲不认起来……呵,自求多福吧”

孙晴好冷笑一声,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是她鄙视不屑之意溢于言表——肯定活得比久

“带走”宋峥清低声道,有两个身高马大的男人左右制住那个男人,把强行拉离了这里

终于又恢复了清净

宋峥清轻轻在她面前落座,什么都没有说,倒是孙晴好有点不自在,她清了清嗓子:“只是本来就坐在这里”

言下之意就是不是为了才吭声的别想太多一点都不同情,真的!

微微颔首,却什么都没有说,孙晴好注意到本来是想拎茶壶倒杯茶,但是手伸出来,却无力地垂下了

她发现的面色更是惨白,眉峰微蹙,显然是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但是愣是一声都没吭,只是暗自忍受

“、没事吧?”她给倒了杯热茶,却没有力气拿起来喝一口

良久,宋峥清才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唇色惨白,衬衫后背全都湿透了,这样的痛苦都能扛下来,还一声都不吭,实在令人敬佩

孙晴好现在相信,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宋峥清绝对不会选择来伤害她作为自己续命的条件

可惜……她总不能因为可怜无可奈何长得帅就原谅吧?

她还是太天真了,她怎么就忘了之前晚上的破事儿了呢?今天自然也没能例外,醒过来的时候她不在自己房间里,瞅一眼旁边痛得面庞都微微扭曲了的宋峥清,孙晴好很能理解这次为啥掉了个个儿

走不动了呗

她去卫生间里绞了块毛巾替擦了擦额上的汗,一天二十四小时,平均下大概一天五次,孙晴好目睹一次都觉得心惊肉跳,实在佩服的忍耐力,从前她痛经一次都要忍不住在床上打滚,爬也爬不起来,一个月一次都已经让她恨不得捅烂子宫算了

何况是这样高频率,高强度的疼痛,搁到明天四个小时一次,那就是六次

简直如在炼狱

孙晴好忍不住扪心自问,接下来要怎么办?七天以后要是痛死了,她不是也要死?

如果她不想死,也就只有献身那么一条路了,问题是她是绝对不肯的……至少现在不肯

但是今天不肯和七天后有区别吗?结果是一样的,那么坚持有什么用呢

孙晴好把整件事情翻来覆去想了几遍,发现没有出路,所以她悲哀地想,如果宋峥清真的要对她怎么样,为了保命,她最多也就反抗一下表个态

关键是宋峥清的忍耐力远超她的想象,疼痛过后,去浴室冲了个澡,对她说:“睡吧,要去处理点事情”

得,不急她急什么

事实证明,有句话叫皇帝不急太监急,孙晴好在短短几天之内都快愁死了

第二天,依旧淡然自若地工作,她躲在客房里看电视不出去,连饭都是在客房的客厅里吃的

给她送饭来的男佣低眉顺眼,一句话也没有,静静来,静静退下,孙晴好闷了一整天,心里却很挂念的病情

她给自己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往外走去,结果正好碰见管家带着一个十多岁的女孩过来,那女孩穿着布衣,长发梳髻,一双布鞋,眉清目秀的,很是讨人喜欢,那位老管家轻声道:“孙小姐,这是李裁缝家的小女儿,先生吩咐她来为您量身制衣”

“什么?”孙晴好一怔,她原本只有身上那一件衣裳,后来在衣柜里发现了不少新买来的衣服,标签虽然已经被减掉,可是罩在真空包装袋里,崭新笔挺,是她的尺码,“什么事情的事情?”

老管家欠欠身:“今儿早上”

孙晴好没做声,那个女孩已经捧着软尺上前来一步:“孙小姐,现在方便量一量您的尺寸吗?”

她本不想答应,但是转念一想,何必为难人家,也不过是奉命行事,她也就可有可无点点头

那个女孩半蹲下来替她量尺寸,她观察到她身上的布衣轻薄透气,衣角绣着的一只蝴蝶栩栩如生,她大约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孙小姐喜欢这样的样式吗?或者喜欢时尚的剪裁,爷爷都可以做,这是画册,请您过目”

她捧出一本画册来,还是线状,那是用工笔画画在宣纸上的几件衣裳,并不古典,都是现代的款式,可是不知怎么的,就是一股韵味扑面而来,孙晴好也是女人,免不了这样的诱惑,一口气点了好几件

“们会尽快送来”那女孩欠了欠身,倒退着离开了,不卑不亢,气度难得,这样的姑娘竟然只是个裁缝?

后来她才知道,说是裁缝,那是人家自谦,到外头去李裁缝的孙女,那可是一等一的设计大师

没有听过李裁缝?喏,就和萨维尔街一个性质,搁古代那就是御用裁缝

但是孙晴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太在意,不过是一件衣裳,借来穿一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也没有配不配的事情

她在意的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宋峥清居然还有心情让人来替她做衣服?这份心思……她难免想歪,该不会是先礼后兵吧?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颇为紧张,而后发现自己实在是自作多情了,头痛成这样,还有心思想其的才有鬼了

她拿着毛巾替擦去额上的冷汗,心里有点幸灾乐祸,又有那么一点点的同情

☆、第6章求婚

宋峥清坚持到了第五天,那时间隔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了,甚至没有办法工作,最痛的时候要打止痛剂,一针下去,也只能多熬些时候,给注射的医生忍不住道:“宋先生,止痛剂也有抗药性,您这么用下去,很快会失效,再这么下去,您只能用毒品了”

“没事”卷起衣袖,上面已经有些许针孔,的语气倒是挺平静的,“毒瘾对来说倒是没有那么难熬”

听到这里,孙晴好都快忍不住了,对那个医生道:“行了,您回去吧,没您的事儿了”

那医生看了看宋峥清,点了点头,就把东西收拾好,提着医药箱下去了,孙晴好把那个针筒丢到了垃圾箱里,也没阻止,只是说:“已经撑不下去了”

“如果那么痛,为什么不对下手呢”孙晴好问,“迟早会那么做的,为什么要多受这些苦,觉得拖延几天,会感激吗?正如所说,性质不会发生变化,都是一样的”

宋峥清垂着眼眸,的眼睛生得很漂亮,眼睫很长,那真的是长得很俊秀的男人,但是的长相很容易被的气质掩盖:“没有这样想”

为什么明知道迟早会去做,却还要平白多受这点苦呢?苦笑,大约是想惩罚自己吧

明知这有罪,却还是做了,犯下的罪行无法被任何借口磨灭,愿意背负罪恶,承担骂名,不需要救赎,只要惩罚就好了